第一百八十四章 小妹子?
第一百八十四章 小妹子?
一聽說李鬆找上了門,在座的三人都有些麵麵相覷。 倒是段延沛先反應過來,扇子“嘩”地收了起來,笑著道:“京城這地界還真是邪乎!說曹操,曹操到。 ”
文俊彥卻冇有段延沛的那份輕鬆。 他隻是對這個錦衣衛同知有些好奇,找人居然找到自家門上來。 這位同知大人究竟是想做什麼。 他微微一沉聲:“之聿。 ”
段延沛喝酒作為掩飾。 他在翰林院做編修也不是死人,朝廷的動向是什麼,他十分的清楚。 就連被外人認為與世無爭的翰林院其實也是分成兩派。 他們兩個現在已經被牢牢地打上了皇長子的名號,那位同樣被首輔大人看重的李大人一定會有所親近之意。
他釋然地笑道:“子方兄,你先去,我陪澄懷兄。 難不成你怕我把澄懷身上的銅錢偷去不成?”
一席話說的其他的兩人也都笑了。 楊頲平日裡就把一文錢當十文,更彆提進了京城之後。 楊頲無奈地笑了笑,歎聲道:“還是敦化好!”至少他不用為銀錢之事操心。 他又推了推文俊彥,“子方兄,你快去吧!”
文俊彥怎麼都冇有想到,李鬆上他家來卻是為了找楊頲。 一進花廳,李鬆開門見山的道:“在下冒昧來訪。 不知楊大人可在府上?”
李鬆的話太過於直白,直白的讓文俊彥都有些愕然。 “楊大人?”
李鬆不好意思地道:“楊頲,戶部給事中楊頲。 ”
他居然知道澄懷在自己家。 他找澄懷要做什麼?澄懷到京城不過才兩天,這位李大人的過於熱情究竟是什麼意思。
“李大人這是……?”
李鬆不是白跑地,他手底下的人早就尾隨楊頲到了文家,並說一同去的還有翰林編修段延沛。 他不過是客氣地問一聲罷了。
“在下有要事請楊大人。 ”嗯。 親人見麵是件要事吧!
錦衣衛是什麼人,他文俊彥還不知道麼?這個李鬆是客氣地問一聲,相比他收下的人早就派人在自家門口盯住了。 文俊彥不好說什麼,隻得將楊頲請了過來。
請楊頲李鬆是動了腦子的。 如果貿然地說自己是請楊頲去他府上的話,這個倔脾氣的楊頲是一定不會去地。 所以他找了個理由,還找了個正式的理由。
“有些公事還請楊大人同本官走一趟。 ”
楊頲有些疑慮地看著外麵地天色,他不明白自己不過才接了印信,錦衣衛就會有事找上了自己。 不過他有不好拒絕,畢竟這位錦衣衛同知身上還穿著鮮亮的大紅金色飛魚服。
一上了馬車楊頲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可究竟有什麼不對勁他也說不出來,隻是覺得事情並冇有李鬆說的那麼嚴重。
從馬車下來。 楊頲便知道自己徹底上當了。 匾額上藍底金字分明寫得是“李府”,根本就不是錦衣衛的牌匾。 站在門口的家人雖然各個是孔武有力,但是身上的服色卻不如錦衣衛的鮮亮。 而自己先前心中地那份不對勁立即明了過來。 他居然是坐馬車過來的。 錦衣衛會對自己這麼客氣?他懊惱地歎了口氣,自己怎麼就冇發現這個呢。
不過他冇表露出來,搶在李鬆開口前便發了火。 這是他多年審案的經驗,在旁人冇開口之前,突然提聲一問,往往會得到意外的收獲:“李鬆你這是要做什麼?”
李鬆並冇有同楊頲相處過。 他對楊頲的了解不過是從小妹子的口中得知。 不過呢,他並未被楊頲嚇到,而是主動的道:“在下請您來吃個便飯。 ”
吃便飯?楊頲氣呼呼地瞧了他兩眼,甩手就要走人。 卻不想被李鬆牢牢拉住。 他一個文弱書生哪裡能敵得過李鬆的力量。 他用勁甩了兩下,都冇能把李鬆地手甩開。
楊頲頓時氣喘籲籲,滿麵通紅地瞪著一臉輕鬆似笑非笑的李鬆。 “君子動口不動手。 你鬆開!”
到了最關鍵的時候。 楊頲還是一股文人做派。 文縐縐的話陪著他底蘊十足的話音,顯得有些不搭調。 他又連甩了幾次還是冇能將李鬆的手甩開,反招來守門地譏笑。
“楊大人,請。 ”論力氣楊頲怎麼能跟他這個沙場下來的人相比。 他也不管楊頲是否願意,稍微一用勁就把楊頲強拉進自己大門。
楊頲對待這樣蠻不講理的人是一點辦法也冇有,他對這種一身力量的武官更是一點法子也冇有。
“人還冇來麼?”左手拿著包了帕子的筷子,按席擺放的饅頭聽見那熟悉的腳步,頭也不回的問道。
“請來了。 楊兄,您請。 ”
楊頲冇想到此時自己又成了李鬆口中的楊兄,這位李大人變得也太快了。 他沉聲道:“李同知大人。 你這是何意?”
這是大哥到京城以後第一次請同僚來家裡喝酒。 再說大哥也吩咐了要她好好的準備。 她親自做了菜。 昨天還把她跟孩子也一起帶了去,她以為是多好地朋友。 卻冇想到大哥居然請了個不賣他麵子地人。 她有些驚愕的轉過身子。
“啊!”
圓潤地麵龐煥發著粉紅的紅暈,額頭上戴著一條不合時宜的錦緞綴珠抹額。 楊頲有些吃驚地看著這個一瞧見自己一臉驚訝的內眷。 微微一愣,就側過頭去,不再瞧人一眼。
“大哥,這是……”饅頭有些不大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高高的顴骨,清瘦的麵龐,模樣雖然說是蒼老了許多,可是自己還是一眼就能認出,眼前的人就是三姐夫楊頲。 隻是她還是有那麼一絲的不確定。 她將目光移到李鬆李鬆的身上,她希望他能準確的告訴她,這是不是真的。
李鬆冇有回答,他笑嘻嘻的看著一臉不信的饅頭,他在等待著她認出楊頲。
看著李鬆對自己默言而笑,饅頭肯加肯定:“三……三姐夫?”在從大哥口中得知,自己記錯了那人的名字後,她就有些放棄尋找四姐的心思。
這一聲三姐夫叫的楊頲實在是有些吃驚,他坐堂這麼些年,經曆了多少事情也冇有眼前這穿著縞衣藍裙的女眷叫自己三姐夫來的震驚。 這認親認的也太荒謬了吧。
他沉了聲,唬著臉:“你休要亂認親!”在一刹那間,不怒自威的官氣頓時升起,這一刻楊頲仿佛已處身於公堂之上,所有的一切都在他一手掌握之中。
饅頭哪裡管得了那麼多,她急急地走上去,急切地道:“三姐夫,你認不出我來了麼?我是小五啊!”
楊頲聽她自稱小五,心裡咯噔一下,尋了多年的小妹子這個時候蹦了出來,這實在讓他有些不敢相信。 可是方才她也是一臉的不相信,而那個將自己硬拉來的李鬆卻是一臉笑意,這事是他擺弄的?他要做什麼?
“饅頭,你不記得了?”饅頭頭一次說出自己的名字,說出了她最不願意說出口的名字。 好像現在也隻有這個能令楊頲信服了。
這個在彆人聽起來莫名其妙地名字,聽在楊頲的耳裡又是彆樣的味道。 他再次仔細地瞧了瞧眼前那個激動不已的****。 眉眼中早就冇有了當初了的生澀,這是個成熟的****,看似簡單卻彰顯身份的衣料。 他有些遲疑了,斷案中養成的小心謹慎,迫使他試探性的問道:“五妹子?”
饅頭激動地直點頭,淚水忍不住就流了下來:“是我。 三姐好麼?靜兒好麼?”
在這一刻楊頲還是有些不大相信,他辦案子似的詢問道:“哦,你既然自稱白饅頭,那本官且問你……”他突然提高了嗓音,厲聲喝問,語速極快,甚有當頭棒喝之效:“你姓什名誰,家住何地,家中幾口人,現居何地?”
饅頭顯然是被楊頲這種突然發問的方式,她有些驚愕,她無助地望著李鬆。 她不明白為何楊頲不相信她。 前所未有的挫敗令她難以承受。
李鬆已經發現饅頭的不對勁,他連忙扶住虛軟無力的饅頭,聲音低沉卻不失威嚴地道:“楊大人!你這是要做什麼?我府上不是你敦化縣大堂!”
對於楊頲大堂上似的問話方式李鬆很不喜歡,若不是因為他跟小妹子的關係,他早就將他趕了出去。 以為自己是多大的官,還有人來巴結他麼?
他指著饅頭準備好的一桌菜,隨意地道:“這是小妹子專門做的,你愛吃不吃。 不吃就彆在我這待著。 ”
早產的小妹子身子還冇養回來,看著她發白的麵色,李鬆攔腰抱起她就往裡間走,把個楊頲硬生生的丟在一邊。
此時的楊頲反而冷靜了,偌大的一件屋子除了搖曳的燭光一個人都冇有。 他瞧了瞧桌子上的菜色,並不是些大魚大肉。 一鍋粥擺在正中央,幾碟小菜環繞在四周。
黃豆醬,泡豆角……這些都是他常吃的東西,並冇有什麼稀奇之處。
他舀了勺粥,坐下來喝了一口。 這是……
楊頲有些愕然。 鹹鹹地,這裡麵還有菜葉。 粥的滋味讓他回到了還在家鄉的時候,那滋味他永遠都忘不了。 在他最艱難的時候,是這一碗碗的熱粥挽救了他的意誌。 可惜的是,霜妹永遠都熬不出那個味道。
他又嘗了口桌上的小菜,口口還是當年的味道。
真的是五妹?自己真的找到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