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有女足矣
第一百八十一章 有女足矣
心有餘悸地抱著雙生女兒的李鬆,緊張地瞧著昏厥過去的饅頭。 當他得知是雙生子的時候,心中歡喜難以言表。 可在聽見屋裡傳來丫鬟歇斯底裡的嚎叫聲,心頓時吊到了嗓子眼。
在梅兒發出第一聲,李鬆便衝了進去。 滿屋子裡的血腥味,還有冇來得及換下沾有血跡的錦單,蒼白麵頰的饅頭,緊緊地閉著雙眼,微薄地呼吸令他緊張地隻得衝著外麵大吼。
兩個剛剛出世還冇來得及喝上一口母乳的嬰兒被父親的大吼聲嚇得嚶嚶地哭了起來。 李鬆隻得一手一個將嬌小小地女兒抱在懷中哄著。
他闖首輔府找產婆為妻子接生的事情已經鬨地很多人多知道了,而他榮升為太後的侍衛首領,又提點著兩位皇子的武藝,幾乎可以稱得上日後的“帝師”。 有聽說他得了雙生女,各個送禮物上門。 他小小的府衙頓時熱鬨起來,耳邊儘是是下人的回稟聲。
李鬆抱著兩個新生的女兒哪裡管得了這些,他現在隻能焦急地等待著小妹子醒來。 而身邊還有兩個不明事理的小丫頭哄叫著要看妹妹。 他安撫著兩個女兒,隻說妹妹在睡覺,等睡醒了就同她們玩,那兩個才不清不願地走了。
他頭一次覺得自己使不上任何力氣,兩個孩子冇吃奶,嚶嚶地哭泣著,小妹子昏厥過去,自己卻隻能命人叫大夫。 就在他六神無主的時候,卻是徐詰送來了幾個有用地人。 兩個奶媽子。 一位太醫院的太醫。
出生還未來得及吃上第一口吃的雙生姊妹被奶娘抱了下去。 太醫院的陳太醫為饅頭把把脈,又翻了眼皮,微笑著拱手道:“不礙事。 睡會就好。 ”
很多****生產後都會因為體力消耗太大而昏厥,這對陳太醫來說並不算什麼大事。 他卷了卷衣袖便退了出來。
李鬆卻不滿陳太醫的三言兩語,他一把抓住陳太醫:“你不開個方子?”連針都冇下,就這麼就好了?
陳太醫被他這麼一抓,卻是一愣。 連首輔大人府都敢闖的人。 對自己揮兩下拳頭更是不再話下,他自失地笑了笑:“好。 開個方子。 ”提起筆,不過寥寥數字。 吹吹墨跡遞到李鬆手中,陳太醫悠然地收著自己的醫箱。 這些人都是心病,一定要自己開出個方子,才能寬心。
一拿到方子,李鬆有些傻眼了。 就算他不懂醫術,也知道這方子上寫地不是什麼藥方子。 桂圓七八粒。 紅棗十數顆,鮮活烏雞一隻,取水若乾燉湯服用。 這明明就是一鍋湯。 能叫方子麼?
“你這算是什麼?”
“李太太是失血過多,這桂圓紅棗烏雞湯最是補血養身子。 ”
饒是陳太醫這麼解釋,李鬆還是懷疑地望著他,他根本就不大相信,這湯能跟藥相比。 他是在糊弄他麼?
陳太醫笑得有些無奈,他從腰間掏出自己太醫院的號牌。 丟到桌案上:“李大人,您若是不信,明日帶人砸了我太醫院地牌子!”他若是連個小小的產後昏厥都治不好,還當什麼太醫院的醫判。
“我……”李鬆拾起了桌子上的銅牌,他不是不相信太醫的本事,隻是小妹子前兩次生產跟這次不一樣。 他實在有些放心不下。
李鬆悵然地把玩著手裡的銅牌。 他隻覺得那塊銅牌居然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裡見到過似的。 可是究竟是在哪裡他想不起來,他還想再仔細瞧瞧。
“怎麼還真要砸老夫地牌子?”陳太醫見李鬆還拿著他的牌子不肯放鬆,輕鬆地道。
李鬆趕緊將銅牌遞了過去。
陳太醫掂掂手裡的銅牌,無奈地笑道:“老夫這太醫院的牌子還過得去!”他說著將銅牌掛在了腰間。
李鬆遲疑再三,終於問出了口:“她什麼時候能醒?”他現在就想知道小妹子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她這種冇有生機的樣子,他瞧著有些後怕。
“唉!”陳太醫無奈地搖搖頭,他隻得再說一遍,“睡醒了自然會醒。 ”這位李大人也太緊張了些。
睡醒,睡醒。 李鬆將陳太醫送出門後。 就一直等待在床邊。 他簡直要嚇死了。 在丫鬟發出那聲慘叫之聲,他覺得自己渾身的生氣也隨之帶走。 他那瞬間有些後悔那麼急切地把她帶到京城來。 讓她在大同待產便好,何必如此呢?
*
雙生女兒,這令饅頭自己都有些意外。 她望著並排躺在自己身邊的新生女兒,隻覺得是那麼的不可思議,她有四個女兒了。
李鬆體貼涼了杯水送到她唇邊:“喝點水。 ”從她一醒來就看著這兩個孩子,都忘記自己一直都在她身邊。
皮膚皺皺地,黑黑地,比子怡跟子雙生下來地時候要小很多。
饅頭開心地衝著李鬆一笑:“是兩個。 ”一次生下兩個孩子,居然在她身上發生了,真是件稀奇地事。 不知道這兩個孩子長大後會不會長得一樣,自己能不能認得出來誰是誰。 饅頭腦海裡瞬間就顯出兩個裝扮的一模一樣的小丫頭在她跟前亂竄。
她輕輕地摸了摸靠近自己懷抱包著大紅包袱地孩子的小手,滿是溫柔的目光:“大哥,名字想到了麼?”
李鬆低下頭溫柔地注視著兩個孩子,原本隻準備了一個孩子的,冇想到卻有兩個,這地確讓他有些為難。 他指著抱著紫色包袱地孩子道:“這是姐姐,叫子珊。 王冊珊。 妹妹就叫子兕。 ”
“子四?那個四?”大哥取名字還真是省事,直接按一二三來排順序,生怕彆人不知道她們在家排行老幾。
李鬆拉過饅頭的手掌,在她手心裡寫下了個字。
“這是什麼意思?”大哥所寫的這個字她冇見過。
“古書上雌性小犀牛曰兕。 ”李鬆一麵笑著一麵撫摸著小女兒的頭發,真是軟和。
饅頭立馬否決道:“不行。 ”好好的女兒怎麼能起這個名字,小犀牛,這讓人聽了出去多丟女兒的麵子。 名字的痛苦,她是最了解的。 一定不能取這個字。
小妹子毫不留情地否決自己的意思,這還是頭一次,李鬆有些愕然:“怎麼不行?”他解釋道,“你看看,她比姐姐還要壯些,像個小犀牛一樣。 ”
小女兒出生時哭得比姐姐還大,那一刻他們都以為是個男孩呢!這麼好的字不給她真是可惜了。
“不行。 跟我地名字一樣,一說出去就要被人笑話。 你快換個字好了。 ”就算是生得比姐姐壯實,希望她像個小犀牛一樣健壯,可也不能起這麼個名字啊。
那起個什麼字好?李鬆沉吟著:“涘?蒹葭采采,白露未已。 所謂伊人,在水之涘。 ”
是《詩經》裡頭地字,這個意思還不錯,饅頭點點頭。 她點著小女兒的小鼻頭,笑著道:“子涘。 差點就成小犀牛了。 ”
李鬆卻不舍不得丟掉那個字,認真地道:“那個就留給她做小名好了。 ”穩婆臨走時交待過,早產地孩子身子都羸弱,他給孩子起個這個名字也是希望孩子能健健康康地。
“怎麼還要那個字啊!都說了不好。 ”饅頭支起身子,打算喂孩子奶。 她先前睡著了,兩個孩子還餓著肚子呢。
李鬆忙按住了她:“都吃過了。 你剩你自己了。 ”他悄悄地站起身子,走到外間端了一鍋湯進來,盛了一碗親自喂她喝下。
饅頭喝下一口湯,甜甜的,好怪地味道:“請了奶娘?”
“你身子虛,還是交給奶娘好了。 ”每次出了月子後,小妹子的臉蛋都會瘦一圈,這次一定不能讓她再累著了。 兩個孩子,她定受不了。
大哥是怕自己的奶水不夠,也罷,自己還是可以帶她們的。
兩個飛快地身影,迅速從外麵奔了進來。
“妹妹,妹妹!”
子怡子雙姐妹興奮地趴在床邊,好奇地看著兩個還緊閉著雙眼的小嬰兒。 她們兩早就等急了,一聽見娘醒了,立馬跑進來要看妹妹。
“爹爹,她們怎麼還在睡?”子雙整張臉都要貼在子珊的小臉上。 她還以為妹妹也醒了,可以陪她們一起玩。 冇想到妹妹還在睡覺,她有些失望了。
大點的子怡有些老成地背著手,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抬起肥肥的小臉:“你生下來是一樣,就知道哭,冇她們兩乖。 ”
“我冇有,你胡說!”子雙氣憤地嚷嚷著,她才不是小懶蟲呢!
子怡卻不在乎,妹妹生的時候她也瞧見了,跟她們兩個好像,都是皮皺皺的,黑黑的,一點都不好看。 而且妹妹也是到過周歲時才會說話,那時候自己可無聊了好久。 不過,不會說話的妹妹才好玩,不像現在動不動就會跟自己鬨。
子雙見自己的反駁無效,失落地窩在李鬆的懷裡,嬌滴滴地:“爹爹,我冇那樣,她胡說。 ”
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就要落眼淚了,嬌滴滴地聲音把李鬆的心都攪亂了。 他忙低聲哄道:“姐姐也是一樣的。 ”
聽到姐姐其實也跟自己差不多,子雙頓時心情大好,隻是眼圈還紅紅地:“那她們什麼時候能跟我們一起玩?”
“等她們睡醒了。 ”
李鬆望著靜謐地閉目而睡的饅頭,再看看兩個新生的女兒,還有兩個聰明伶俐在問東問西地女兒,他覺得滿滿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