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產子(中)
第一百七十九章 產子(中)
饅頭隻吃了兩口粥就不願意再吃。 穩婆卻不一樣,她自己卻是毫不客氣地吃了一碗。 她是要好好地吃點東西,這都小半天過去了,可把她累著了。
“嗯……”饅頭輕微地****著,又是一波難挨的疼痛。 她不停地深呼吸,她一定要努力將這個孩子給生下來。
幾年來的精心保養,白玉纖手抓緊身下的錦單,汗水已經將床單染濕。
梅兒見饅頭抓緊了身下的床單,慌忙地叫著:“大娘您快來,太太又疼了!”
穩婆趕緊將碗裡最後的粥倒入口中,揩了揩嘴角,又坐回床邊,口上輕鬆地道:“太太,彆怕。 有我廖大娘什麼都彆怕!”
她低下頭又瞧了瞧,為饅頭按摩著腹部,口中道:“放鬆,放鬆。 ”
“啊……”房裡再次傳來饅頭的痛叫聲,也傳來穩婆耐心的安撫聲。
李鬆有些坐不住了,這次怎麼會這麼長時間。 生子怡的時候,知道她是頭胎會艱難些,他做足了準備,可是也冇讓他等多久;生子雙的時候更快。 怎麼今天會這麼的漫長。
好疼,真的好疼!永無休止的陣痛,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讓饅頭覺得自己的忍耐力到極限了,她一直努力著,現在真的覺得好累、好累。
“太太,您放鬆,這還冇到時辰呢!”這李太太也真是著急,陣痛到現在也就是三個多時辰。 哪裡是到生的時候。 看那模樣,還有幾個時辰疼地。
冇到時辰,為什麼自己的肚子還會那麼的疼,腹部緊縮地越來越厲害,經驗告訴她,她這是要生了,她可以清晰地感覺到所有的力量都觸及到自己的下麵。
一絲絲難以忍耐地痛楚撕扯著她每一處的神經。 她試圖踢動著自己的****,可是下腿已經冇有了反應。
“太太。 來喝點粥,再喝兩口。 ”穩婆端著粥儘力地yin*著饅頭,想讓她地注意力可以轉移到這上麵,節省點力氣。 這李太太還是個早產,這還真實有點棘手。
饅頭推開了穩婆遞來的勺子,頭順勢扭向了內側。 她現在什麼都不想,隻想把這個孩子快點生出來。
粥還是撒在了穩婆地衣裳上。 她趕緊放下手中的碗。 掏出帕子擦拭著裙角上的米粥。 要死哦!這是專門為到這些官宦家接生特地做了絲綢衣裳,她才穿了幾身,外麵還特地罩了件褂子都冇遮住。
“大娘,您快瞧瞧!”梅兒看不慣穩婆現在還在意她那條裙子,大不了待會開了箱子拿一匹給她就是了,是太太要緊還是她的裙子要緊。
穩婆連應著:“是是是是!”她還是抖了抖自己的裙角,瞧著真的冇什麼事,這才走了過去。
急躁地梅兒哪裡還等得了這些。 她拉著穩婆就往外麵扯,一麵高聲喊道:“大米兒,快把這個騙子趕出去!”
大米兒也看著又是吃東西,又是擦裙子的穩婆不滿意,哪裡有穩婆這麼輕鬆地,她也上前扯著她。 將穩婆推了出去。
廖穩婆哪裡禁得住她們兩一通亂扯:“哎喲!大姑娘,您這是要做什麼哦!太太還在疼著呢!”
大米兒見她把著門框不出去,一頭就頂在了廖穩婆地胸口,直接將她撞了出去。
就守在外麵地李鬆聽見屋裡的騷動,可是畢竟男子不能進入產房,他也不好到裡麵瞧瞧,正打算叫人進去問清楚,卻瞧見一個****從裡麵跌了出來,一直滾到台階下。 隨後便瞧見小丫鬟大米兒也跌跌撞撞地出來了。
廖穩婆雖然被摔了出去,可是眼睛卻尖的狠。 她很快就發現了站在廊簷下穿著大紅金色繡飛魚服的李鬆。 這是錦衣衛的服色。 這是李大人了。 她順勢便大叫起來:“大姑娘,你這是做什麼哦!太太還疼著呢!”
望著跌坐在地的****。 李鬆知道她應該是為小妹子接生的產婆,小妹子現在正在生產,她們把穩婆敢出來做什麼?是想要小妹子的命麼?看來自己跟小妹子實在是太仁慈了些。
他暴怒地吼著;“你這是在做什麼?”雙眼掩飾不住地駭人光芒,嚇地大米兒又縮回了屋子裡,可憐兮兮地望著梅兒。
見李鬆衝著把自己撞出來地小丫鬟發火,廖穩婆得意地衝著一溜煙鑽進屋子的大米兒撇撇嘴。 她的特意並冇有持續多久。
梅兒也被李鬆駭人的吼聲嚇住了,可是聽見太太痛苦地****聲,她也慣不了那麼多。 掙紅了雙臉道:“老爺,您問問她!太太這裡疼著呢!她還有心思擔心她的裙子。 ”
李鬆銳利地雙目立即落在了廖穩婆身上,他抿著嘴,慢慢地踱著步子走到她跟前。 廖穩婆哪裡敢說什麼,她也隻得陪著笑臉,嘿嘿地掩飾著自己內心的後怕!
天哪!這位錦衣衛大人也太恐怖了,眼神就像是野獸一般,隨時都會把自己吃了一樣。 她強忍著心中地後怕,他進一步,她就退一步。
此時,躺在床上地饅頭在又一陣來臨的痛楚下,****著。
梅兒擔心地瞧了瞧裡間,急忙對外麵吼道:“還不去看看,新請的穩婆來了麼?”轉身便走到饅頭的身邊。
“太太,老爺在外麵呢!您彆怕!老爺派人去請好的了。 ”
負責去請穩婆地家人大汗淋淋地跑了進來,撲通跪倒在地,氣喘籲籲地道:“老爺……”
“穩婆呢?”
“老爺……那幾位都……都被人請去……”家人這才有了工夫擦汗。 他跑了好幾家,都是被有待產地官宦人家給請去了。
廖穩婆一聽又來了勁。 她拍拍裙擺走到李鬆身邊,一臉擔心地樣:“李大人,太太這胎實在是太大了,又是早產,耽誤不得,您還是讓老身進去看看。 總好比冇人。 ”
李鬆複雜地看著廖穩婆,若不是真請不到人。 他是不會再讓她進入那個屋子的。 她當小妹子是什麼人了!
廖穩婆隻覺得這位錦衣衛大人已經在思量著用什麼法子來懲罰她了。 是剝皮還是滾尖刀,甚至是剔骨?她一想到。 渾身就抖了幾下。
“大人……”
小妹子地聲音越來越痛苦了,他眯著雙眼望著圓滾滾地廖穩婆,沉聲卻帶著陰森的道:“你進去,若是大人孩子有一點事,明日就讓你的家人收屍吧!”
“啊!”廖穩婆驚呼一聲,頓時跌坐在地上,早知道自己就不逞能了。 這不是硬生生地把自己往刀口上送麼?
李鬆卻不管這麼多,他叫上送熱水進去的兩個仆婦,將軟成一團爛泥地廖穩婆直接拖進屋子。 又叫過那個負責去請人地家人,沉吟地問道:“可知道把那幾個產婆請去地都是什麼人家?”看來他現在也隻有借著自己錦衣衛地身份壓壓人了。
“本事最好的夏家地被首輔府請去了,說是在那為少奶奶待產;剩下,有的去……”他還說是機靈把彆人地話都記了下來。
李鬆一聽有首輔府,立即問道:“可問清楚那還有多久才生?”
家人立即苦著一張臉,他就是再有本事也問不來這個。
“你騎馬去首輔大人府上請人。 就說我說的,隻借一日。 ”
“啊?”家人的臉皺得更厲害了,他就是再不懂事也知道首輔大人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一個小小的家人就敢上人家府上去要人?怕是會被人直接打了出來。
李鬆板著臉:“啊什麼?帶上我的名帖,隻說見首輔大人,若是首輔大人不在……”若是不在。 李鬆也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他背著手在庭院中打著轉彎,想著法子,“算了!你去首輔大人府上。 ”他說著拔腿就往走,看來還是要自己進宮去一躺,看看首輔大人在不在宮裡。
*
李鬆飛馬進了宮,卻被告知首輔大人已經退朝了,他又打馬直奔首輔府,卻瞧見自己派去首輔府的家人還站在門外,一個勁地作揖說好話。
“定邊,你還在這做什麼?”迅速停住馬的李鬆。 怒氣衝衝地道。
定邊一見到自家大人。 立即上前,拉住挺身長嘶地馬兒。 急急地道:“老爺,他們就是不讓我進,說什麼讓我請彆家。 ”
李鬆瞪了眼定邊,直接跳下了馬,抬腿就往首輔府闖。
守在門口地幾個家人連忙將他攔了下來,打扮地像個管事地皮油油地道:“這位大人,您是?”
李鬆抬手就給了他一鞭子,這鞭子他是下了重手,抽地那個人滿口地哀嚎:“瞎了你的狗眼!”
俗話說,宰相門前七品官,那管事早就被那些當官地慣出了脾氣,他是認得李鬆身上的錦衣衛衣裳。 可是錦衣衛又怎麼樣?他家老太爺還是首輔!他敢上這撒野!他地潑皮地衝著裡麵大叫道:“來人啊!有人上首輔鬨事了!”
話音剛落,十幾個掄著大木棍子的壯漢子湧了出來。 那管事的撲到一個黑臉大漢地跟前:“黑二爺,您瞧,就是這小子!”
被稱為黑二爺的黑臉大漢卷了卷衣袖,雙眼頓時瞪得圓圓地,他打量著精乾地李鬆,就這麼個其貌不揚地小子,居然還敢跑到首輔府鬨事。
他哼哼聲:“這位大人,您到首輔府有何要事?小的替您稟報一聲。 ”
李鬆壓住心裡地急火,抿了抿嘴唇:“在下錦衣衛同知李鬆,拜會首輔大人。 ”
守門的管事齜牙咧嘴地湊到黑臉大漢跟前,擺弄著道:“黑二爺,您彆聽他亂說!他居然上咱們府上請夏婆子,說是給他媳婦接生。 娘地!接生還找上咱們首輔府,他以為自己是什麼人?真實欺人太甚!”
黑臉大漢頓時沉下了臉:“李大人,您也太不懂事了!咱們首輔府可是不是穩婆府!”
“你讓還是不讓?”李鬆也放下了聲音,現在已經不想再說什麼,他隻要把那個產婆帶回去,讓小妹子順利生產便好。
“怎麼,您還想硬闖?”黑臉大漢輕視地望著李鬆,捏緊著雙拳,發出清脆地骨節聲。 瞧他精瘦地樣子,自己一隻手就能把這小子的胳膊給擰折了。
說實話,他還真有些瞧不起錦衣衛地人,隻會些偷雞摸狗地本事,輪實打實的本事,錦衣衛這些人根本就不成氣候。 更不要說這個三十出頭地李鬆,這小子這麼年青就成了錦衣衛的同知,怕是在官場上鑽營滾打成精了。 今天自己可得給他個顏色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