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驚現(中)
第一百七十四章 驚現(中)
文俊彥在自己屋子裡擺弄著昨日從顧於泓茶杯裡掏出的那把茶葉。 他****都待在這裡,當他拿了隻貓將茶葉喂了下去,不過一炷香的時分貓就死了。
當時他就感到無比的震驚。 那個深藏在心裡的記憶瞬間就被挖掘出來。 十幾年前那件令叔公跟自己都產生疑問的案子又出現了。 叔公死的時候,桌上也是有壺茶,事實上那杯茶的確有問題。 就連十幾年前家鄉出現的那件謎案,現場同樣也有壺茶。
為什麼偏偏要用茶做引子?茶可是有解藥的功能,這在醫理上完全說不通啊!一般的毒用銀針都能探的出來,這究竟是什麼樣的毒,還有為何人死了麵上都呈現不出中毒的跡象呢?
究竟是什麼人有這麼怪異的毒藥,究竟為什麼要掩飾這一切。 如果說殺叔公是因為叔公快接近真相;殺顧於泓是因為他也接觸到什麼真相。 那殺害那戶莊戶人家又是為了什麼?他查過了,那戶莊戶人家的家世很清白,是打外地遷來的農民,一戶農民又會知道什麼?還有,那件案子為何還要牽扯到一個十八、九歲的大小夥子。
文俊彥懊惱地拍著桌子,默念道:“澄懷啊!澄懷!你若是能在京城該多好。 ”
門外傳來輕微卻急促地敲門聲。
文俊彥收回自己的懊惱,將茶葉重新包起,放在一疊書後,這才提聲道:“什麼事?”
“錦衣衛的李大人要見您。 ”
錦衣衛地李大人?他並不認識什麼錦衣衛的人。 來找他又要做什麼?他整理整理官服,將官帽戴好,開了門。
站在門口的是昨夜他遇見的那個錦衣衛首領,他微微地一怔:“大人這是……?”
麵頰上的青須悄然長出,雙目充滿血絲,兩個大大的黑眼圈,還有一身褶皺的官服。 整個人顯得是又頹廢又邋遢。
他微微拱了拱手:“在下李鬆。 找文大人有些事相詢。 ”
“哦!大人請進。 不知李大人找下官有何要事?”
“本官此來卻是為昨日之事。 本官有一點想不明白,還請文大人不吝賜教。 ”
“大人請說。 ”
“一個大醉之人。 還能清醒地自殺麼?”李鬆怎麼都想不通這一點,這一點實在是說不過去。
聽了李鬆的問話,文俊彥忍不住打量著這位錦衣衛權貴,想不到他對此事如此認真。 文俊彥端起茶杯輕輕地喝了一口,微笑著反問:“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文俊彥地問話,讓李鬆感覺到有絲微妙,他問自己是什麼意思。 他清了清聲音道:“本官認為很玄妙還請大人解惑。 ”
“嗬嗬!大人。 下官隻負責驗屍,隻把屍身上的東西說明。 至於問案您還是找旁人。 ”文俊彥說著就端起了茶杯。
見他端茶送客李鬆有些不悅,但他也不能硬來,畢竟問案這是也不是他的職權範圍。
*
他意興闌珊地在自家門口下了馬,將韁繩遞給了馬夫,隨口問著迎接自己的小廝保全:“太太吃午飯了麼?”說著腳下卻不停地往二門走。
小廝保全躬著身子緊緊地跟在後麵,應道:“回老爺,還冇。 太太正在陪客人。 說了。 老爺要是回來,請老爺先用飯。 ”
有人來了?李鬆隻得轉向書房,問道:“是誰?”
“是老爺同衙門的郭同知的太太,帶著禮來見太太。 ”
郭禮亮的太太。 論資曆自己不過是才調進京城地,同郭禮亮比起來根基實在是太弱了,他用不著讓他的太太先來自家吧。 看來皇帝親自調自己進京這步。 實在是讓朝廷的官員們有些摸不清頭腦。 他到京城來來覲見皇帝,皇帝卻是一句話都冇同自己說,就讓自己跪安。 想來現在皇長子同皇三子奪儲之爭,令皇帝頭疼不已。 調自己進京不過是要威懾這些人。
*
郭禮亮的夫人張氏已經是五十歲的人了,保養得體,頭發依舊烏黑濃密,一副點翠鳳釵向饅頭顯示了她三品誥命的身份。
“昨日就聽說李太太進京了,今日特地來拜會。 ”張氏說話的口吻中透露出刻意地客氣,那種難以掩飾地高高在上的氣質,被刻意壓在客氣中。 讓饅頭覺得很不舒服。
饅頭客氣地道:“原是該我去拜見太太您地!隻是我才來什麼也不懂。 還請郭太太見諒。 ”
她說的中肯,讓張氏也挑不出什麼不是。 既然她先低下了頭。 自己也就不再有什麼了。 再說她也看出來,她還挺著個大肚子,瞧著樣子怕是要生產了,所以也將心裡的不快壓了下去。
她家大人讓她一早就帶著東西來拜見一個才進為三品的同僚的太太實在是讓她感到有些不快。 論資曆,她家大人在這個位置上也有五年了;論年歲,他們也都是半百的人,讓自己去見個二十多歲地媳婦,這實在是讓她拉不下臉。 若不是她家大人一再講明,要她放下架子,不可怠慢那位李太太,她才不會來。
張氏笑著道:“大家都是同僚講這些做什麼?我瞧著李太太的麵色不大好,該多吃些阿膠補補血氣。 ”
饅頭摸摸了麵頰,她也知道自己的麵色不好,她淺淺地一笑:“我懷著孩子不大敢吃這些。 ”
“這並不打緊,阿膠最是補人了。 我看還是多吃些好了。 我瞧李太太的身子怕是要生了,可請好穩婆了?”
張氏雖句句關心,可是語氣中已然帶有命令。 饅頭隻得點點頭:“我就聽郭太太的。 這還有一個多月,並不急。 快到日子了再請也不遲。 ”
自己這個肚子實在是大地有點不正常,旁人瞧了都以為自己已經足月了。 這也是她現在最擔心的事情,若是孩子太大,生起來實在是很困難,她隻得逼迫自己多加走動。
“還是先請了。 京城每天都有人家生孩子,好的穩婆也就那幾個。 請晚了,你可就有苦吃了。 ”張氏認真的道。 她又打量打量饅頭的肚子,“我瞧李太太這肚皮尖尖地,定是個大胖小子。 ”
男孩?饅頭仍舊是淺淺一笑,自己把脈都瞧得出是個女孩,她不過是看看自己地肚皮就知道自己懷地是男是女,這實在是……
“那就多謝郭太太吉言。 ”其實她實在不知道該跟著些官太太說些什麼,而且對方地年紀足可當自己地母親。 這讓她更難說些什麼。
張氏也覺得跟這位李太太說不上什麼東西。 這個李太太是你問什麼她答什麼,冷場的狠,她也不願多說什麼。 她乾脆把帶來的禮物呈了上來。
“這是點見麵禮,還請李太太不要見外。 ”
饅頭一瞧卻是各色南京綢緞,鬆江土綾……一匹就要好些銀子,一次送這麼多,這實在是太貴重了些。
她淺笑得推道:“我家老爺已經交待過,五十兩以上的都不收。 郭太太的好意。 妾身心領了。 這些還請您拿回去好了。 ”
張氏瞧見她還把東西往外推,心道:好狂妄的人,我家大人給你們麵子,你們還拿起蹺來。 這些綢緞,哪些不是官用之物,價值千金。 就這他們還瞧不上眼麼?
她當時就沉下了臉,還想說些什麼,卻瞧見個丫鬟躬身走了進來,在饅頭的耳邊說了幾句,就瞧見她端起了茶杯,懶懶地道:“天熱,我就不留郭太太了。 ”
見她二話不說,就把自己趕了出去,張氏心裡越發不痛快,氣鼓鼓地站起身子。 甩了袖子便離開了李家。
饅頭冇有理會張氏地變臉。 對於張氏的刻意,她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安。 對這種沉悶地對話。 她一刻也不想多說什麼。 聽見梅兒說大哥已經回來了,她更是不想再陪這位郭太太多說什麼。 她伸出手,搭在大丫鬟梅兒的膀子上,慢慢地坐了起來:“扶我去書房。 ”
梅兒攙著饅頭站起來,口中卻道:“老爺說了,客人一走,就讓奴婢去告訴一聲。 不叫太太往書房去。 ”
饅頭知道大哥是怕她熱著身子,責備的道:“你是誰的丫頭,事事都聽老爺的?”
梅兒卻不怕,她知道這位太太的脾氣,是最好說話的。 她笑著道:“老爺是對太太好,我聽老爺地有什麼不對?外麵才熱呢!您還是就在屋子裡走走好了。 ”
*
李鬆草草地在書房吃了點東西,倒在書房的床上無聊地翻著本書。 去大理寺並冇有從文俊彥口中得到什麼有用的東西,但是他卻隱隱約約地感覺到,文俊彥刻意地隱瞞了什麼。 自己問的那個問題,他並冇有明擺的告訴自己,這讓他更覺得自己的猜測有些靠譜。 他甚至有些潛到大理寺,親眼看看顧於泓地屍身。
還有自己也證實了文俊彥就是永寧縣的人,萬曆十五年的舉人,也知道他是仵作世家。 那麼他就是自己當年在小妹子粥攤上瞧見的那幾個舉子。 那麼自己離心中的那個謎題又近了。
“在想什麼呢?”
溫和的嗓音正是小妹子,李鬆趕緊從床上翻起身,上前扶住了她,口中忍不住責備道:“我不是說不要你過來的麼?”
饅頭慢慢地躺在搖椅裡,長長的鬆了口氣,指著自己的大肚子埋怨地道:“還不是因為她,要多多走動才好。 ”
小妹子撒嬌的樣子實在是少見,有了孩子他更是很難看到,他點點她地鼻尖,親昵得道:“知道你受苦了。 ”
饅頭伸出手滑過李鬆清俊地麵龐,掛心的問道:“可是有什麼心思?”
抓住她地手,輕輕地吻著她的指尖。 對了小妹子會醫術,她該知道一些事情,還是問問她好了。
“你說……當年那位先生留給你的書放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