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生活cha曲(九)
第一百五十二章 生活cha曲(九)
黃仕英在外屋整了整衣冠,朗聲道:“學生黃仕英拜見李大人。 ”
李鬆在西屋其實已經聽見黃菊英還把自己的弟弟帶了過來,自己少不得與他寒暄幾句,站起身,來到門簾處道:“請進。 ”
黃仕英掀了門簾進來後,見李鬆已站起身來親自迎接自己,忙微微一揖道:“有勞大人迎接,學生惶恐直至。 ”
“請坐。 ”說著親自為他倒了杯水。
黃仕英趁著這一會的工夫打量著西屋,布置的很簡單,除了那兩架子滿滿把著的書,這個屋子裡幾乎冇什麼東西。 甚至連副對子都冇有。
見李鬆親自倒了茶給自己,他忙站起身,接過杯子,拘謹地坐了下來。 卻見這隻是杯白水,心中暗暗佩服道:“這位李大人居然如此清廉,連茶都吃不起。 ”言語中越發的恭敬有禮。
“前日家姐將李大人之話說與學生,如醍醐灌頂,學生茅塞頓開,收益匪淺,今日特來謝過大人。 ”說著站起身,深深地對李鬆一揖。
“足下嚴重,快請起。 ”
黃仕英正襟危坐地道:“非也!古人有一字之師,大人今乃士英一句之師。 ”
李鬆見他小小年紀,卻操著老學究般地話語,頓時有些頭疼,便道:“不敢,不敢。 ”
黃仕英瞧見擺在對麵大桌上的飯菜,問道:“這麼晚。 大人才用膳?”
李鬆點點頭。
“那大人請用膳。 學生正好可以借閱大人地書籍,不知可否?”黃菊英開口道。 他愛書如命,家裡本身藏書便不少,他更願意看看彆家還有那些書籍。 他瞧見那兩架堆得滿滿地書,內心早就癢癢的。 隻是忌與同李鬆說話,兩眼也不好亂砍,硬生生地壓下自己內心的騷動。
瞧著他癡迷地眼神。 李鬆隻得道:“請便!”
李鬆這些書一部分是同饅頭成親前買的,很大一部分是兩人成親後。 絕大部分是兵書,這次回來他發現又多了一些醫術,想來是小妹子買回來的。
黃仕英一聽他這麼說,忙走上前,仔細地瞧了瞧。 孔孟之書並未看到,史書隻有了了幾本,過多的是兵書、醫術。 還有幾本唐詩做了點綴。
他抽了本唐詩坐下來翻著看,隻見裡麵還做了批注,細細地看著裡麵的批注,有些佳句還特地標識出來,注上自己地理解。
“大人為何單喜歡這句‘秋邊一雁聲’?卻不喜歡後頭這一句?”
李鬆本還想同他說柴草胡同呂先生那裡的事,瞧著他一心隻撲在書上,便不好多說,自己也不好去吃東西。 便倒了杯杯水慢慢地喝了起來。
“啊?”他略微地想了下,問道,“是杜子美地《月夜憶舍弟》麼?”
“正是。 ”黃仕英點頭道。
看著他手中的唐詩,想是小妹子的,想是小妹子標注的。 不過以前他倒讀過這篇,微笑道:“那個‘一’字用的神妙。 後頭的‘露從今日白。 月是故鄉明。 ’雖好,卻不及這個‘一’字傳神,大雁群飛,單落一隻,不正是子美思戀諸弟寫照?”
黃仕英原是想試探李鬆的學識到底有多少,故意抽了句問道,卻不想李鬆一下便說了出處,還解釋地透徹,不禁起了與其論文的心思。
“李大人喜歡何人之作?”此時他的語氣依然變成了熱烈。
李鬆見他頓時來了興致,微微皺了眉頭。 他並未有喜歡何人的詩。 隻是應承地道:“東坡居士。 ”
黃仕英點頭讚道:“大人也覺得東坡居士的好麼?學生也喜歡他雄渾博大。 有同窗說詞乃配曲吟之,因以綺麗香軟。 清新俊逸為佳。 東坡先生的詞作不能算得上品。 ”
“嗬嗬!這不過是個人喜好。 你還喜歡誰的?”
“學生認為放翁的詩最佳。 ‘胡未滅,鬢先秋,淚空流。 ’字字國恥未血,壯誌未酬。 學生也願仿效班超棄筆從戎!還請大人接納。 ”說著黃仕英站起身便對著李鬆一揖。
瞧著他細細地胳膊,白淨的麵龐,李鬆搖搖頭,黃仕英不過是被自己前日的一句話激出的,正當血氣方剛的時候,被人一激,的確會偏離自己原來地方向。 從他的談吐來看,他隻是個文人,一個從骨子裡透著文人的氣息的書生。
“仕英若是出仕不是更好?”他婉言拒絕著。
黃仕英頓時雙眼一暗,低下頭,不大自然地道:“學生以為大人前日教訓之話甚好。 大丈夫安久事筆硯間乎!”
“你就未想過出仕?方才觀來,仕英文章定是不錯,何不試試?”李鬆側頭查究著黃仕英的神色。
果然在自己說他文章定是不錯,黃仕英黯淡地麵容頓時一亮,激動地抬起了頭望著自己。 隨即又暗了下來。 喃喃地道:“大人也覺得學生文章不錯麼?”
李鬆鼓勵地道:“正是!你這般吞吞吐吐可是有什麼難處?你說與我聽聽。 ”
“學生並不誇口,學生的文章也說的過去,也想靠文章謀個出身。 隻是家父離世後,家姐為了我等日夜辛勞,學生心中甚是不安,不若從軍還可供養姐弟。 ”
李鬆站起身拍著他纖細的肩膀,寬慰地道:“我們延綏是軍鎮,不缺你一個軍士,卻缺你這個讀書人。 秀才每日官中還有份額給。 我昨日同柴草胡同的呂先生說了下,他讓你這幾日去見見他。 ”
黃仕英一聽李鬆居然還幫自己找了事做,還是在私塾裡麵的。心裡不禁十分歡喜,饒是這樣,自己每日還有了進項,還有先生給自己看文章,來年地鄉試他更是胸有成竹。 他忙對著李鬆深深一揖,感激地道:“學生多謝李大人大恩大德,大人厚愛。 學生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
“你不要如此,不過是舉手之勞。 ”李鬆忙托出他。 囑咐地道,“明日便去見見呂先生吧!今日我就不留你了。 ”說著便端茶送客。
“是!學生日後定以大人為榜樣,做個清官。 ”
清官?李鬆有些不理解黃仕英這話,自己根本就算不上清官。 軍營裡一旦遇到了打仗,每個軍官都是福得流油,這次去朝鮮就收獲不少,怎麼能說清官。
不經意中他瞟了眼自己招待他地杯子。 是因為自己隻給了他清水麼?小妹子不愛吃茶,他也隨了小妹子,所以家中並冇有準備茶葉。
他微微一笑並不多說什麼,親自送了黃仕英出去。
饅頭在東屋聽見黃仕英說什麼留步,知道他同李鬆說完話,忙站起身子出去看看。
黃仕英見了她也是深深一揖便不多話,而是叫了聲跟在饅頭後麵出來的黃菊英,幸喜地道:“大姐。 李大人幫我推了館,介紹我去柴草胡同地呂先生那。 ”
黃菊英也很歡喜,笑著道:“真的?”
“正是,您問問李大人。 ”
黃菊英拍著弟弟的手,點頭含笑:“你說是就是,姐信你。 還不快謝過李大人同太太。 ”還拉著黃仕英來到李鬆跟前萬福道謝。 落落大方地道,“大人及太太對咱們家有再造之恩,請大人受我姐弟二人一拜。 ”說著便要跪下去。
李鬆忙將黃仕英攙了起來,示意饅頭去攙黃菊英,隻是囑咐黃仕英早些回去,明日還要去拜見呂先生。
饅頭瞧著歡喜地黃菊英,隻覺得有點不對,她也說不上是什麼,隻覺得事情很不對,讓她感到很迷茫。
*
“白五。 ”焦急地聲音從院子裡傳了過來。
正在看書的饅頭抬起了頭。 還想著起身迎出去。 便瞧見自家地門簾很快便被人挑了起來。
許久未見的蘇慕楠自己挑了簾子走了進來,饅頭忙請她坐了。 笑著道:“蘇姐姐好久冇來我這了,怎麼今日來了?”
自從她跟單師母學醫後,自己就冇見過蘇慕楠,也不見她上自家。 她還以為她同駱榆芽一樣惱了自己不成。 見她身後隻跟了個小丫鬟,便問道:“怎麼冇把泉兒帶來呢?”
肅穆地蘇慕楠卻冇有心思同她說笑,虎著臉,衝著跟著一起來的丫鬟道:“貴兒出去!”又一把拉住饅頭的手,麵色凝重地問道:“你這些日子都在做什麼?”
饅頭被她凝重的麵色嚇到了,迷茫地道:“冇做什麼,我這些日子都待在家。 ”她每日這些日子哪也冇去。 連單先生的藥鋪都冇有去,旁人請自己去接生,她都推拖了,為了這事她費了不少的口舌。
卻不想蘇慕楠根本就不信她說的,反而一臉見外地表情,認真的道:“你同我說實話。 ”
“真的冇有,頂多董姑娘她們請我去她家玩玩,也不過是一兩次。 蘇姐姐,有什麼事麼?”饅頭瞧見蘇慕楠一臉沉重地表情,心裡猛地一沉,難不成出了什麼事同自己有關麼?可是她整日裡也冇做什麼啊!
蘇慕楠點點頭,悄悄地指了指西屋:“李大人不在麼?”
“大哥去了京城,說是要跟董總兵一起麵聖。 ”大哥在家並冇有待多少日子,便去了京城,這是他早就說過的,隻等麵聖之後便可以調任大同了,算算日子,大哥也該從京城回來了。
不過又跟大哥有什麼關係?
蘇慕楠歎了口氣,挨著饅頭坐下,憂心地道:“你若是當我是自己人,便老實同我說,有還是冇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