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救命人參(shang)
第一百四十二章 救命人參(上)
單大夫細致地查究著匣子麵上的那枝足葉的大人參。 他聽人說起過朝鮮人參,卻從未見過,這次可是有福氣了。
學徒們也是頭一次看到那麼大的人參,稀奇似地打量著。 先生交待的很清楚,能不用人參儘量不要用,儘可能讓百姓們少出些錢瞧病。 平日裡藥鋪裡也隻有些小參,不過是偶爾用著。
“這麼大,果然像人的身子。 ”一個學徒稀奇地對身旁的人道,“怕是要不少錢吧!”
“彆說話,瞧師傅怎麼說?”
單大夫也稀奇地瞧了瞧這枝高麗參,和書上畫得卻也是相似。 他現在不是好奇高麗參長得什麼樣,而是它的藥效。 隻是書上都說高麗參比東北的人參還要好,他並不相信。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才是真的,說到底還要看是不是適合本地人的身體。
“這參倒是真的,長也不錯。 隻是我從未用過,也不敢說這藥效好不好。 ”
饅頭歡喜的點點頭,這一抬頭,她卻看見了單大夫眼中的羨慕與探究,他羨慕與探究的是匣子裡的那枝人參。
單大夫一向是舍醫舍藥的,也冇那麼多的財力去購買人參。 不知道為什麼,饅頭突然想起了黃菊英來。 這麼大的人參,如果拿到單大夫的手中,就能成為真的救命良藥。
可是這是大哥從朝鮮捎回來帶給自己的,自己就這麼地送了出去。 大哥會不會不高興?饅頭遲疑了,跟大哥在一起這麼長時間,她幾乎不知道他心裡到底在想起什麼。 她跟他也幾乎冇說過什麼心裡話。 萬一自己把這麼貴重地東西送了出去,惹他生氣了,那該怎麼辦?
“這……”
單大夫見她遲疑,知道她是為不知道藥效而感到苦惱,微笑著捋須道:“你若是有機會。 能去大同,請那裡的大夫瞧瞧。 他們那是大地方,人也見識的多。 你聽聽他們怎麼說。 這人參雖是好東西,也不可亂用。 ”
“我……我是……”饅頭知道單大夫是誤解了自己的意思,隻是她現在還冇想好到底要不要把人參送了出去。
單大夫再次留連著那枝高麗參,口中忍不住發出“嘖嘖”地讚歎聲,真想知道它的藥效到底如何。 不過他還是親自動手將匣子關上,又將包袱打好。 推給了饅頭,笑著道:“趁現在還冇什麼人來,我考究考究你?”
饅頭忙擺著手,推脫著:“先生,我不行的,我從未看過什麼醫書,也不大懂什麼醫術。 ”她所知道的醫術,也就是從先生留下地筆記中看到的一些。 若真是考究她,她真是一問三不知。
冇想到,單大夫對她地這番說辭十分的不滿,他一掌拍在了桌案上,大聲地嗬斥道:“冇不會醫術,你就貿然去給人治病?”
“這……這是……”饅頭有些緊張地道。 可惜在單大夫嚴厲地注視下,她幾乎張不開口了。 當初救人也是萬不得已,不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自己明明有這麼能力,何必死守著那些規矩,讓旁人死在自己的麵前。
單大夫見她冇有說辭,火氣更是上來了:“說不上來了?你不會醫術,這就是你的托辭,人命是你拿來玩的麼?”
“冇有!”
“冇有!”單大夫背著手,快步走到饅頭的跟前。 氣憤地說教著。 “那你剛才是什麼意思?是我考究的不對?還是你以為就你那點破玩意就可以登天了?”
饅頭惶恐地道:“冇,我冇這個意思。 ”
單大夫難得降下了怒火。心平氣和地道:“老話都說,凡事不怕你會,就怕你是個半調子。 醫術就是這麼回事。 這個東西不同彆地,是在救人性命又可以傷人性命。 你下藥不過是多下了一錢,卻可以要人命;明明能救活的,因為你是半調子,讓人枉送了性命。 你到底是在救人還是在害人呢?”
“害人。 ”饅頭老實地答道。 其實她心裡也明白這個道理,可是自己學習醫術也不過是機緣巧合罷了。
“那你要不要好好學醫術?”單大夫眯起了早就耷拉著的雙眼,挑動著他長長的白壽眉,突然沉下聲音問道。
饅頭心底騰地亂了,她哪裡敢多想,隻希望單大夫不要再說自己了。 常年的習慣,她養成了,隻要彆人不再說自己,隻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她全部都應下來。 她立馬點了點頭。
單大夫明顯對她的點頭,表示著不滿,聲音高而嚴厲,一點都不容她反駁地質疑著:“我問你,你要不要好好學醫術!”
“要!”
“凡是醫術浩瀚如海,博大精深,豈是隨便學學就能會的?不要總覺得你救了一次人,會個什麼方子便了不起。 錯!古人說活到老學到老,從古到今有多少醫書可供人研讀,豈是一輩子便能看完地,各種疑難雜症你都會麼?從大方(大人)到小方(現在的兒科),就連****身上的病痛都有很多,你能說樣樣都拿手?從今天開始你給我好好地學習醫術,若有半點差池,老夫不管你現在是什麼身份,照樣拿戒尺打你手心!”
“是!”
單大夫看了眼垂下頭,默不作聲地饅頭,心裡有些不忍,但仍舊厲聲道:“你還不去學切藥?下響我還要考究你湯頭歌!”
饅頭點了點頭,請了位學徒指點自己切藥的地方,又尋了本湯頭歌,放在案幾上,一麵切藥,一麵背誦著學醫著最基本的內容。
*
“你是不是太過火了些?”內屋一位老太太推了一絲地窗縫瞧著坐在院內切著草藥地饅頭,埋怨地道。
單大夫揉著肩膀道:“什麼過火。 好容易幫你找了個會瞧病的女徒弟。 你還不感激我?”
老太太是單大夫的娘子,跟單大夫是師兄妹,她在女子的病痛上頭是一把好手。 她縮了手,起身在盆裡洗了手,擦乾後,從櫃子裡頭拿出幾包藥,都倒進一個銅盅裡。 拿了事先調好的湯藥一起和了,用手搓成龍眼般大的丸子。 放到一個瓷壇裡麵。
“什麼幫我?你怎麼就不領來給我看看?”單娘子不滿地輕輕地道,“我在做藥丸,不和你多說話。 ”
單大夫哪裡肯,推了推她道:“你拿出去讓她做,也給她找點事做?”
單娘子白了單大夫一眼,輕啐了一口:“死老頭子!人家是誥命太太,哪裡能做這個。 你彆瞧著人家性子好。 若是讓她家那口子知道,回頭不把你這把胡子揪光便算好地了!”
“什麼誥命太太,她現在是我藥鋪子裡的學徒。 去,都端給她。 她如今才開始學,不多做些,誰做?”
“我擔心地不是這個。 人家是官家太太,跟我學這個不上台麵的東西。 ”單娘子對這點還是有顧慮地。 三姑六婆中地醫婆、穩婆就是她做地,最被人瞧不起的。 人家官家地人到時候還不恥笑她。
單大夫長長的壽眉頓時立了起來。 厲聲道:“什麼不上台麵。 救人地事能這麼說?等她們自己有難了就不會這麼說了。 你那手絕活不想有個傳人?”
單娘子歎氣地道:“我怎麼想?隻是你偏偏找個官家太太來學,我怎麼想都不是回事。 到時候若是……那咱們可就是罪過了。 ”
“我也不是什麼都不想。 在西夏,她一個婦道人家,幫著給那些傷員上藥治傷就根本冇估計到自己是什麼官家太太。 她能有這份心,就是學不了多少醫術,都是個良醫。 ”
一想起在西夏不辭辛苦勞作的饅頭。 單大夫便不由的喜歡這個孩子,從那時候他就想教她醫術。 他也知道饅頭對醫術並不了解,估計也就是知道幾個方子,所以他故意說要考究饅頭的醫術,故意勃然大怒,激得她要跟自己學醫術。 讓他拉下老臉,使這麼“計策”逼人同自己學醫,怕也是前所未聞。 隻是她實在是個不錯的人選。
“不管那麼多,你把手藝傳了再說。 我們兩這把老骨頭還不知道能活幾天,留給傳人下來。 也好給這延綏的百姓有個交待。 ”單大夫雖說的武斷。 但心裡也不禁地泛著嘀咕,不知道自己的這個決斷是否是對地。 若是。 真的影響她今後的名聲,連帶著其他的事情,那還真是他的罪過。
“他想著便將娘子麵前的藥包都端了起來,拿出去,板著臉放在了饅頭地跟前。 “藥切好後,把這個也做了。 都給我搓成龍眼般大的。 ”
饅頭本在默默地背誦著,單大夫這麼一說,卻讓她失了神,驚地雙手一抖,腦袋裡的東西全部都丟了出去。 她懊惱地****了一聲,又要重頭看起了。
“你懊惱什麼?背熟了!隻要熟練,你就是再急也能想起來!”
饅頭隻得重頭開始背起。 她頭次感到學醫實在是件不容易地事,難怪人們都喜歡找白胡子的老大夫,背熟這些書,估計要得要上個十年的功夫。
“你彆光切藥,你切的是什麼,樣子、氣味、顏色都得給我記清楚,連帶著藥效也給我記清楚了!”
聽了這些,饅頭更感覺到兩邊的太陽穴都要炸了,不但要切藥,好要認識切的是什麼藥,藥效什麼還要認得,自己怎麼可能做到?自己這個笨腦袋到底能記得了多少?
正在她抱怨自己有個笨腦袋的時候,外麵傳來一陣嘈雜地疾呼聲:
“單師母,單師母!您快來瞧瞧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