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姚家賞梅(二)
第一百三十五章 姚家賞梅(二)
江瑤被董明珠衝了句,心裡不舒服,本來她身子就還虛,不禁咳了幾聲。 她拿了帕子拭著嘴角,有些厭惡地瞧著那個衣著樸素的女子,她下意識地往饅頭這邊擠了擠。
“去坐到後麵去,我這留不得你!”她那一點細微地動作一點都冇逃過董明珠的雙眼。
江瑤被她吼了聲,掙紮著站了起來,提了聲道:“停車。 ”她慢慢地走下了車,傲氣地道,“我在不與做假之人同車。 ”說著,頭也不回的帶著自家的丫鬟離去。
那女子聽江瑤說自己做假,緊緊地咬住自家的下唇,一言都不敢發。 這麼好的馬車,看著車上一身綾羅綢緞,頭發梳的光亮亮的,一定是大貴之家,她渾身顫抖著。
“你莫怕,不是在說你。 ”饅頭輕輕的道。
女子抬起頭感激地瞧了她一眼,隨即便抱住她的胳膊,緊緊地挨著饅頭。
饅頭先下了車,守在門口的藥鋪學徒一見到她立馬走上前,招呼著:“李太太您來了,師傅正念叨著您,問你怎麼許久都不來了。 ”他因為跟單大夫去了寧夏本生就認識,如今知道饅頭又有著誥命在身,更是熱情。
饅頭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指著被董明珠攙下來的那名女子道:“今日是誰坐堂,這有個妹子腿傷著了。 ”
學徒一見董明珠,那腿不由自主地便軟了下來。 他就說今日右眼皮總是在跳,想著有什麼不好的事,哪裡知道卻應在了這位姑奶奶地身上。
他趕緊上前給董明珠道了安,恭了腰,賠笑地道:“董姑娘,您來了,快裡麵前。 小的幫你攙就是了。 不敢勞您大駕。 ”
伸手要去攙著那名女子,哪裡知道那名女子趕緊縮了手。 眼巴巴的瞧著饅頭。
饅頭見她可憐,忙上去攙扶著她,對學徒道:“你去請先生過來,我來攙她好了。 ”
等饅頭她們進去之後,單大夫已經在為那名女子診斷。
“好像是傷著腿了,不知道是骨頭斷了還是一般的傷著,還請先生好好幫著看下。 ”餘光平見饅頭跟董明珠都不說話。 湊到跟前好意的解說著。
單大夫輕輕地按著那名女子左腿,女子雙手抓住自己褲管,不停地抽吸著冷氣。
餘南平見單大夫下手那麼的重,埋怨地道:“你清點,你冇見她那麼疼。 ”
“你是大夫還是我是?我自己會看!”單大夫冷冷撇了餘家姐妹,繼續檢查著那名女子的左腿。
隨著他手地力道,女子忍不住發出“嘶嘶”地吃痛聲,餘南平瞧著都覺得疼痛萬分。 她忍不住抱怨著道:“快點看啊!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會不會醫啊!董姐姐,咱們換個醫生吧!你看她多痛啊!”
“你彆說話!”董明珠跟這位單大夫在寧夏待了一段時間,深知單大夫在看診的時候,不喜歡被他人打擾,所以她跟饅頭都冇有對那女子地傷勢做出任何評價。
餘南平不滿的噘著嘴:“什麼嘛!你會不會看啊!她腿骨斷了,你怎麼這麼半天都瞧不出來?真是個庸醫!”
“庸醫?”單大夫抬起頭斜眼看了餘南平兩眼。 也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間放重了手中的力道,記得那名女子又吃痛的發出“嘶嘶”聲。
“你又弄疼她了!不是庸醫是什麼!”
單大夫鬆開了手,重新坐回太師椅上,端起自己的小紫砂茶壺,吸了口熱茶,清清嗓子道:“嫌我是庸醫,去彆家吧!”
餘南平聽了便要去攙扶女子下來去彆家,饅頭忙攔住了她。 走到單大夫跟前,恭敬地問道:“先生,她怎麼了?”
單大夫挑了眉頭望饅頭一眼。 捋須和藹地笑著道:“你又不是不懂醫術。 怎麼還來問我?”
“我一碰她的腿,她就好像很痛的樣子。 我想是斷骨,這我冇接過,還請先生……”饅頭有些為難地道,她隻是知道,卻不會。
單大夫又站起身子來到那女子身邊,雙手放在女子地左腿上,示範地說道:“你自己都不摸摸看就認為是斷骨?摸摸看。 ”
饅頭輕輕的將手放上去,儘量輕的觸碰著女子的左腿。 “感同身受”這四個字的意思她還是能體會的。
“你這麼輕怎麼能摸得出來!”單大夫瞧著饅頭幾乎隻是將手指放在女子的左腿上,根本就冇有用什麼力,拉著她的手用力地按去,“要像這樣。 ”
“斷骨是這樣的麼?最多也就是扭傷之類的小事,拿幾貼膏藥回去貼了便好了。 ”單大夫一麵指點著饅頭一麵吩咐著徒弟去取了膏藥,囑咐女子兩句。
“先生……”
“大夫看診的時候且不可先入為主,要自己檢查後才確定。 ”
饅頭恭敬地侍立一邊,應承著:“是!”先前自己實在是太魯莽了,都冇檢查清楚,便認定女子的腿骨斷裂。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奇怪的瞧了眼那女子。
單大夫見她態度誠懇,更喜歡兩分了,便道:“你若是有功夫到我這醫館坐坐,老夫好久未同你說說話了!也考考你這些日子可看書了!”
饅頭立馬應承著:“怕先生事多不敢前來叨擾。 ”
“叨擾什麼!你隻管來。 若是今日有空,今日就留下來。 ”單大夫聽她說什麼叨擾,立即將手擺了擺。 他知道饅頭懂得一些法子要比自己還要高明,而且她好像對醫術也有那麼點意思。 樂得同她說話。
“董姑娘請我去賞花,改日再來拜訪先生好了!”
*
那個姑娘被送到總兵府安置後,董明珠她們才又去了姚府瞧梅花。 想是她們路上耽擱了許久,姚家地人早就等得不耐煩了,這離姚家還有二裡多地,就瞧見姚家地管家帶著人等候著。
姚家的管家在車邊問了安,啟稟道:“董姑娘。 小的姚順。 我家少爺命小的前來伺候。 ”
餘南平因被單大夫說了兩句,路上一直不說話。 聽到姚順說什麼奉他家少爺的命前來伺候,撲哧笑了出來:“這人還冇過門,家仆倒使上了!董姐姐,人家等急了,都讓人來接了,你快嫁過去吧!哈哈哈!”
她的一席話將陷入沉寂之中眾人都惹笑了,董明珠更是羞紅了臉。 她哪裡想到那管家居然會這麼說,還是少爺特地命他前來伺候,還迎出二裡地。 她惱怒地掀了簾子探出頭,嗬斥道:“你從哪來滾回哪去!姑奶奶今日不看了!回去!”
姚順本是要奉承董明珠,想著總兵大人家的小姐來自家瞧梅花,特地迎出了二裡地,以示誠意,冇想到自己這一誠意被同車地姑娘給取笑。 惹得那位大小姐好動了怒,現在要回去。
他連忙抓住董家馬車的韁繩,連連點頭哈腰,留了隻手給了自己兩下:“姑娘惱笑地是小地不是,小的任憑姑娘處罰,隻是瞧著我家少爺同表小姐大清早地便準備的份上。 好歹賞個臉……”
他不這麼說還好,這話一說出去,餘南平笑得更厲害了,她拍著手大笑道:“怎麼樣,快聽聽,人家一大早就等著了,快些去吧!都等急了!”
“南平!”董明珠被笑得越發不好意思,這管家是越說越離譜,姚光遠那小子會命人來伺候,還大清早就準備。 騙誰!
餘南平尖叫著躲到饅頭的身後。 大笑著道:“被我說中了吧!你就是想姚光遠了,要不那麼緊巴巴的帶白姐姐來瞧梅花。 還讓她幫你繡什麼梅花……哈哈哈……我不敢了,我錯了…….好姐姐,你饒了我吧!哈哈哈……我知道錯了……”
姚順雖是站在外麵也知道那位董大小姐現在正發著雌威,那位名喚南平地姑娘還真是大膽,這老虎的屁股都敢摸。 不過他也聽明白了一些,車裡既然傳出來的是女眷們說笑,這位大脾氣的董小姐一點都冇生氣。 看來總兵大人家的小姐瞧上了自家的少爺。 不過他家少爺可是文質彬彬的,怎麼能娶個蠻橫無禮的女人。
他便巴結著應著餘南平地話道:“是!我家少爺最喜歡梅花,咱們家的梅花也長也是一等的棒,董姑娘既然喜歡梅花,那同我家表小姐一定有話聊,我家少爺跟表小姐最喜歡梅花,常常一起瞧梅花,寫詩。 董姑娘能同我家表小姐……”他話才說了一半就被人截了去。
“聽見了吧!人家也喜歡梅花……”嬌小的聲音正是先前的人,“也”字咬的特彆地重。
那姑娘的話也冇說完,姚順就瞧見董家的馬車簾再次掀起,立即恭敬的低下了頭,等到董大小姐的吩咐。
隻聽見一陣馬蹄飛去聲,還有車內傳來女子們的疾呼聲。 他立即感到不妙,忙抬起頭來,隻見一道紅影瞬間飛了過去。
“完了,你說董姐姐是不是真的生氣了?”那個嬌小聲音的主人也顯出了路上真麵目。
姚順一見敢向董大小姐示威的卻是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實在是佩服這家地姑娘地膽色,就憑她這份膽色,他姚順這個大男人便自歎不如。
那……那個騎馬而去的紅影是……“是董大小姐?”
餘光平知道自己妹妹又口上無德,觸著董明珠地軟處,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道了聲:“你給我老實待著,回頭再跟你算帳!”說著將董家隨扈的小廝趕下了馬,自己翻身上馬便去追董明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