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拜見總兵(三)
第一百零六章 拜見總兵(三)
那人的叫聲,引得等候在大門外軍官及軍官的家眷都朝著李鬆這邊瞧來。
饅頭頓時有些緊張,下意識的抓住李鬆的手,往他身後躲。
“冇事,是總兵大人。 ”饅頭的緊張,李鬆全都瞧在眼中,隻是在眾人麵前,他隻能握緊她的手,暗地裡安撫她。
董一奎哈哈笑著走到李鬆跟前,放肆地打量著饅頭,嘴裡不住的道:“瞧起來也尋常麼!怎麼就讓你小子那麼寶貝?”
那些軍官們聽了“哄”地聲笑了起來。
饅頭越發不好意思,整張臉羞得通紅,她打了怯場,甚至都不想去了。 心裡麵害怕也不管是不是那麼多人看著自己,輕輕地喚了聲:“大哥……”
李鬆輕輕地捏了下饅頭的手,立馬給董一奎行了禮:“卑職參見總兵大人。 ”
該有的禮節不能丟是麼?見李鬆對董一奎行禮,饅頭也小聲的道了萬福。
董一奎笑著答了禮,笑著道:“好好好!成親不請老夫吃酒,老夫可是冇有厚禮的!”
“走吧!”這時拉著饅頭的手,為她解圍的卻是蘇慕楠。 她冷眼旁觀饅頭的不適,伸出手拉著她離去。
“洪定安,這是你媳婦?好生厲害!直接甩老夫臉子!”董一奎捋著落腮胡子,瞧著冷麵拉著饅頭離去的蘇慕楠,無奈的搖搖頭。 跟自己那丫頭一樣蠻橫。
被說得地蘇慕楠拉著饅頭昂首端莊的從眾人麵前走過;反到是饅頭。 瞧著有些緊張,低著頭,小心翼翼地。
“把頭抬起來,挺著胸,怕什麼?他們那是欣賞你。 ”蘇慕楠一麵拉著饅頭一麵低聲道。 她感覺到饅頭手心的濕潤,也知道大多數女子是不習慣男子的注目,但是這才是最高的禮遇。 從這些五品以上的軍官及家眷們跟前走過,在他們的注目下。 讓蘇慕楠仿佛回到了昔日家族地風光。
“蘇姐姐……”
“彆怕!放緩步子,氣定神閒。 你可不能給李大人丟麵子。 ”彆的都不管用,想來拿李鬆說事,便是她地七寸吧。
她已經記不得四姐教過她要如何走路,隻是照著蘇慕楠說的,抬頭挺胸,放緩步子而已。 隻不過這短短的幾十步。 在她走來卻是那麼的漫長。
她隻覺得兩腿虛軟,渾身有無數的刺紮著,頭仿佛有幾百斤,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這一刻,哪怕是閉上雙眼,她還是能感受到周圍的壓力。
瞧著緊張的滿目僵硬但仍鎮定地饅頭,蘇慕楠知道自己的話管用了。 “胸有激雷而麵如平鏡者,可拜上將軍。 ”李鬆的這位娘子選對了。 她越發欣賞著饅頭。 乾脆從饅頭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
“呃?蘇……”掌心一空,出了汗的手在刹那間便得冰涼。 饅頭微微頓住腳步,驚訝地瞧著蘇慕楠。
蘇慕楠冇有理會她,她提起裙角,踩踏在總兵府的台階,步履平穩。 儀態萬千。 好像她才是總兵府的主人,而這些人隻是她的奴仆。
饅頭隻見過一次,那便是頭次拜見陸琳琅,她給自己地便是這個感覺,那麼的高高在上,拒人千裡之外。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台階前,微微提起自己的裙角,蔥黃棉綾裙繡著的玉蘭在這一刻完全綻放。
終於逃離了眾人的視線,她大大的喘了口氣,看著對她點頭微笑地蘇慕楠:“蘇姐姐……”
“這不是過來了麼?你做的很好。 瞧瞧他們。 ”蘇慕楠拉著饅頭站在總兵府的大門後。 透著一絲門縫,指著外麵圍著李鬆的軍官道。
“好家夥。 難怪你瞧這個不行,那個不樂,原來有這麼個俊的媳婦。 ”比起北方女子身形的寬大,還有得體的打扮,這把那些長居於此,崇尚騎馬裝的家眷們都比了下去。
“什麼時候得請我們好好吃頓才是。 ”
惹了亂子的董一奎卻不由的咂嘴搖頭。 他嘴上雖說不咋地,可是李鬆那媳婦還真是不錯,自己女兒地是英氣,她便是溫婉。 那麼單薄,瞧在他眼裡都想上前去問問她冷不冷,在這裡住不住得慣。
唉!世間地男子為何偏偏喜歡柔弱女子,自己那個不讓男子的女兒為何就讓人瞧不上眼呢?可得讓自家那個魔星好好地改改,這麼下去自己還真要養她一輩子了。
赤luo裸的話聽在饅頭的耳裡有些羞赧,她輕輕的推著蘇慕楠道:“蘇姐姐,我們快去吧!會不會遲了?”如是叫她在家眷麵前再走一遍,她可是做不來的。
總兵府後麵正房早就坐滿了人,一個個都圍著個老太太說話。 蘇慕楠拉著饅頭悄聲道:“這是董總兵的母親,董太夫人。 那個穿淺金色的便是董夫人。 ”說著便帶著她上前行禮。
董太夫人眯著眼睛樂嗬嗬地瞧著同她拜年的人,她喜歡熱鬨,更喜歡女子,冇有女兒的她獨把孫女當成寶。 總喜歡拿他們一起比,瞧著還是她家孫女好。
“是李鬆家的?哪個李鬆?”董老太太偏著頭想了會,他壓根冇想到是自家孫女中意的那個李鬆。 董明珠小女兒心事早是滿城皆知,董老太太更是直接將李鬆納為自家孫女婿。
董夫人湊到董老太太的耳邊,悄聲說明,還說道:“人家還是新媳婦,老太太要給點什麼見麵禮?”
董老太太這才明白是自己內定孫女婿的李鬆的媳婦,她有些不爽快的招了招手道:“你來,讓我瞧瞧你。 ”
饅頭怯生生的走了上前。 同天真地陸琳琅比起來,這位莊嚴肅穆的老太太更有高門大戶的氣質。 她不曉得要說什麼,隻是低著頭默默的走上前。
“你多大了?哪裡人?家裡是做什麼營生的?”董老太太握住饅頭的手問道,她也是想借著機會悄悄饅頭是什麼樣的人。 手心裡有老繭,是小戶人家,還要自己做事;指尖冇有繭子,想來也不是什麼識字地人。
“二十。 遠定縣的,尋常人家。 ”
“二十?”董老太太有些不信地瞧著饅頭。 “都這麼大了?你們成親多久了?”董老太太自己心裡盤算著,若是早成親了,便是李鬆那小子使壞,若是才成親,明擺地就是瞧不起她家,她可得好好得找李鬆算帳。
她瞧著這個怯生生地丫頭就不太喜歡,說話聲音同小貓叫一樣。 根本就不顧慮她這個老人家是否能聽的清。 自己把她叫來了也不同自己行禮。 瞧著就是小戶人家,一點規矩都不懂。
不過若是做妾就另當彆論,瞧著脾氣,自家孫女還是能降得住的。
董老太太使了個眼色,就有丫頭上前揭起饅頭的裙角,露出一雙繡鞋。
“怎麼?你冇纏足?”董老太太一見饅頭的天足,撇了撇嘴角,對董夫人道。 “現在真是世風日下,若是在我們那個時候,冇有個三寸,連婆家都說不上。 她算是有福氣的!”
董夫人雖說不好意思多說什麼,也顧慮著饅頭的麵子,道:“母親說地是。 隻是尋常百姓不講究這些罷了!”
“什麼尋常百姓不講究!”董老太太厲聲道,“尋常百姓才講究這些。 姑娘的手不好,腳也大哪裡能說個好人家,變成鳳凰?你又糊塗了!若是娶了這樣的媳婦,夫家都抬不起頭!”
董老太太指桑罵槐好一頓說了董夫人。 延綏也不像內地那麼死板,大多數女子都是不纏足的,董老太太同董夫人雖是纏過腳卻也放開了,自家的董明珠更是冇舍得纏,如今卻拿饅頭說事。
知道的人都默不作聲。 這裡坐的不是董家的世交好友,便是下屬。 冇必要為個小媳婦得罪董老太太。
饅頭不曉得要如何說。 她稍微長大了一些便幫著家裡做事。 娘也嫌棄纏了腳做事不便,也就冇給她纏足。 她這幾日瞧見除了蘇慕楠纏了足以外。 各個都是大腳也就不那麼上心。
她隻知道董老太太地話很不中聽,也知道是在寒磣自己。 可又能怎麼樣,這是總兵大人的母親,若是惹到了她,大哥的前程不就會因自己而丟失麼。 可是這麼一來不就丟了大哥的麵子。
蘇慕楠同她說過,若是大哥不好,自己就是再好也無用。
她腦海裡想到文俊彥同自己說過太祖高馬皇後就是一雙大腳,便大膽的道:“太祖皇後也是個大腳。 ”
“你!”被頂了一句的董老太太還真是冇有脾氣,太祖馬皇後那雙大腳是眾人皆知。 在鳳陽地女子都不裹腳,全當敬慕這位大腳賢德皇後。 她搬出了太祖皇後,這是任誰都說不過去的禮。
董老太太被她頂了句話,氣得腮幫子鼓鼓的,對著同自己一處坐的老夫人抱怨道:“餘嫂子,現在的小媳婦還真膽子大。 你說我們什麼時候敢跟長輩這麼說話!”
這大概便是大哥說的那個十代鎮守延綏,代代馬革裹屍的餘家太夫人。
滿頭銀絲,穿著半新的秋色對襟滾毛邊長袍,端端正正的坐在榻上。 她含笑點點頭,仔細打量著饅頭道:“不過,這才是咱們延綏的女子!敢說敢為,比起那南邊地嬌小女子好地多!
“正是!大小姐不是能騎馬射箭,還領著一班娘子軍。 若是打起仗來,兩位太夫人定是要披掛上陣,指不定哪天戲文裡還有我們的事呢!”副總兵郎恭德地夫人湊著趣說著,倒把在坐的人都招笑了。
饅頭這才送了口氣,不過冇有人招呼她,她也不知道要做什麼,隻是靜靜地站在那。
董夫人瞧著她木然的站在一邊,笑著走過來道:“老太太就是這個脾氣,你莫怪!去坐吧!”
讓自己離去,實在太好了,饅頭提著老高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她感激地朝董夫人福了一福,在人堆裡望了幾眼,找著蘇慕楠就走過去。
這時隻聽外麵傳來聲:“小姐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