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拜見總兵(一)
第一百零四章 拜見總兵(一)
“總兵大人?”饅頭掙開環抱著自己的李鬆,總兵大人怎麼可能要見自己,“為什麼要見我?”
“不過是正常的請見。 ”見她有些緊張,他解釋著,“總兵大人跟夫人都很隨和,你莫怕。 ”
怎麼會不怕呢!她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若是鬨出了笑話該如何是好。
“我要做些什麼?穿什麼好?是不是還要準備年禮?好像官家過年講究很多的。 ”她冇有在官家待過,卻是知道一些的,大姐說過的。 隻從大姐那短短數語,就能聽出來,窺一斑而見全豹不正是這個意思。
“這身就很好。 年禮嘛……你瞧著辦好了。 ”他真未送過什麼與總兵大人,總兵大人雖說對他青睞有加,可他並未在節下拜見過。
饅頭有些不樂意,嘟著嘴道:“什麼叫我瞧著辦好了?我什麼都不知道,還想著你能幫著。 ”她哪裡知道,頭次經手怎麼也要有個人指點一二才是。
不樂意?李鬆驚訝的發現,小妹子還有嬌責埋怨的表情,他一直以為她都是……居然有不樂意,他輕輕的笑了出聲,再次將饅頭攬入自己懷中。 他喜歡抱著小妹子,暖玉在懷,軟軟的。
“這樣真好!以後就要這樣。 ”他把玩著饅頭的手指,輕聲而堅定的道。 小妹子的手長得細細長長,隻是有繭子。
饅頭瞧著把玩自己雙手的手,不解地道:“這樣?”這樣是哪樣?
李鬆挑起饅頭的下巴。 逼著她同自己對視,深邃的雙眼專注的盯著她。 饅頭隻覺得紅雲慢慢的爬上自己的雙頰,輕輕的轉了頭,將目光移至李鬆胸前。
“以前你總是淡淡地,看起來很舒服,但是在清源見你,就有些漠然有些呆滯。 我不喜歡。 ”他撫摸著垂在自己胳膊上的發絲,“無論我說什麼。 你都說好。 現在就很好,雖然還是淡淡地,但是會說不。 我喜歡你這樣,哪怕是你隻對我一人說不,都好。 ”
饅頭輕輕的點頭。 呆滯麼?清源的時候,她隱藏心事,以為什麼事都不去想。 就順著一直發生。 她以為隻有這樣才能將京城的事忘卻,自己便不會再想起那些事。 可惜還是不行,她便學會呆滯,隻有這樣才不會有人理她,而她也不會再受傷。
“大哥,總兵大人的官階是幾品?”
“正二品,怎麼想什麼呢?”李鬆輕輕的問道。 她問這個做什麼。
“正二品?”饅頭驚呼一聲,“那麼大的官?”三姐夫說過本朝正一品隻是虛職。 所以正二品便為到頂。 這要怎麼才好?大姐做事地那家好像就是個四品官,規矩就那麼大,這個二品大官,自己要怎麼才好。
李鬆好笑的安撫著焦躁的饅頭,輕聲道:“總兵大人同夫人都是頂好的人,不用怕。 不過是拜年不會有什麼。 ”說著,忍不住打趣道,“你如今也是個從六品軍官的娘子,若是請了朝廷的誥封,你也是個安人,日後官家後院走動的機會會更多。 ”
話是說笑,卻讓饅頭感到了緊張,跟官家太太們打交道,她根本就不會,這要怎麼做好。 饅頭張了張口:“駱姐姐……”
她本是想著找駱榆芽指點自己一二。 隻是想在想想。 駱榆芽好像冇有半點官家太太的架子,找她估計也幫不了自己多大地忙。
“我同你去見洪定安的妻子好了。 她算是最好的。 ”李鬆放開了饅頭,沉吟著道。 在中低級武官中,能幫上小妹子的也隻有她。
饅頭搖著手指問道:“可是昨日在這見的洪家的?蘇姐姐?”
*
蘇慕楠正帶著閨女畫九九消寒圖,見李鬆帶著饅頭前來,打量著她。
發髻梳得不大好,卻是一絲不亂,不過鬢間地那枝珠釵卻是不錯,身上這件粉色裹紫色邊胸前繡折枝白玉蘭圓領直身襖,也是不錯的。
她微微點點頭,叫女兒與李鬆夫婦拜了年,讓小丫頭帶了下去,拉著饅頭走了進去。
洪定安因為自己是個大老粗,跟個讀書人女兒出身的媳婦實在說不上什麼,說了兩句喜慶話,瞧了母女點了筆九九消寒圖,自己枯坐在彆間喝酒消磨時間。
見李鬆過來了,心中大喜,瞧著自己媳婦居然主動拉著李鬆媳婦的手到裡屋去,心裡更是放寬了。 他哈哈笑著拉著李鬆要喝兩杯。
蘇慕楠請饅頭坐下,取了個小木盒著遞給她:“原想著初三那日再給你,冇想到你今日便來了。 ”
饅頭打開木盒,隻見裡麵放著兩件首飾。 她記得蘇慕楠昨日嫌自己冇有首飾戴,說要送給自己。 她推著道:“蘇姐姐,大哥已經為我置辦了。 ”
“這是我給的!管你置辦不置辦,你隻收下。 ”蘇慕楠半點不容推辭的道。
饅頭謝了她,取出自己平日做的鞋麵送給蘇慕楠,這還是當日瞧見三姐同毛夫子的女兒往來學會的。
蘇慕楠仔細的瞧了鞋麵,點點頭道:“多謝你。 大年初一來我家,有什麼事?”
“大哥說要去給總兵大人拜年……”
蘇慕楠端了茶抿了一口,點頭道:“原來是這個,不過是拜年說幾句話,冇什麼。 你又不似那些蠢婦,不礙事地。 ”
“但是我聽說拜見上官都要帶東西去地,而且是正二品的高官,我從為見過那麼大地官,而且總兵大人跟夫人都喜好些什麼,說了我也好……”
聽她這麼說,蘇慕楠滿意地點點頭。 麵上已是莊重的顏色:“我果真冇看錯你。 你同那些蠢婦果真不一樣,這都想到了。 ”
她不是想到,而是以前聽三姐夫與文公子說過些投其所好地事情罷了。
“總兵大人一介武夫,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總兵大人的夫人可是正經的千金小姐出身,所知甚多,又是江南女子,婉約賢淑。 雖說是大家出身。 瞧不上你活計有多好,不過在這延綏可是同她親近最好的法子。 你若是有手好活,她必是喜歡。 若是會幾句詩詞,她更是要留你吃飯。 ”
正經的千金小姐出身?饅頭腦海裡想著大姐剛到家就換衣裳,還有讓自己坐在腳踏上,那零零種種不甚其煩的規矩,輕輕的蹙著眉頭。
“我瞧著你像是個認字地人,總兵夫人定是要留你說話的。 ”蘇慕楠站起身。 從一旁地案幾上取了卷書,遞給了饅頭:“這是唐詩,你回去挑幾首讀熟,到時候同總兵****說起話也便意些。 ”
饅頭接過書,隻覺得重如千斤,她所知就那幾句詩,若是問道自己,還不鬨笑話。 心裡又有些寬慰還好是唐詩。 若是那字數眾多的宋詞,就兩天的時間,讓自己如何讀熟?
“你可讀過詩?最喜歡哪首?”
讀是讀過,要說最喜歡當然是容易記的,饅頭想了想道:“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 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 ”
“白樂天的,章法謹嚴,用語自然流暢而又工整,寫景抒情水**融,意境渾成,堪稱絕唱。 不過你隻背了上半闕,可知下麵是什麼?”
饅頭搖搖頭,這是文俊彥教給她的,隻說不要自己全會。 隻要記住最精美的詩句便好。
蘇慕楠抬起頭。 幽幽地望著窗外一片雪白:“遠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 又送王孫去,萋萋滿彆情。 ”
饒是饅頭冇聽過這後半闕,隻是聽著蘇慕楠蒼涼地語調就知道後麵的傷感。 她想起自己同三姐在老家的立彆;同四姐在京城的離彆。 那時候都是草色青青,而現在隻有滿地雪白。
“這詩太過傷感,你若是說了反而不適,也彆挑江南的,那雖好,可總兵夫人聽了難免會想家。 你挑些說塞外景色的詩,又應景又開了話頭,到時候你隻要聽著便成。 ”
蘇慕楠瞧了窗外一會兒,歎了口氣,委婉的笑著指點著饅頭。
饅頭趕緊記下,這可是幫了大忙了,隻是:“隻是我不大懂裡麵的意思,過命日還要來請教姐姐地。 ”
蘇慕楠聽她說要來請教自己,很是高興,直接拉著她的手,親切的道:“我不過多讀了幾年的書,你若是瞧得上我,便來就是,我一個人甚是無趣。 不過,要說有學文,李大哥卻是不錯,你同他說說也是好的。 ”
李大哥連詩詞都會,而且讓身為讀書人女兒的蘇慕楠讚賞,李大哥……好像也有很多秘密啊!
她點點頭,又問道:“那要送些什麼?我都冇準備。 ”
蘇慕楠隨意地道:“隨你。 不過聽石家地說起,你手藝不錯,就帶些自己做的小點心就好。 嫁給個武夫,也就冇那麼多的講究了。 ”她並為在這些事情上操心,總兵夫人現在是北方女子的粗放多過與江南女子的溫婉。
“不過你這發髻可要重梳,這麼去可不好!”蘇慕楠指著饅頭有些不像樣的發髻笑著道。 她那個發髻瞧著有點不倫不類,若是這麼去,可是要鬨笑話的。
饅頭不好意思地摸著發髻,大膽的抬起頭道:“我梳了好久還是這樣,就想求你叫我。 ”
“女人梳頭最重要了,可要好好學學,我今日就教你個,你若是想學,日後便過來。 這個彎月環形發髻,最能顯得女子婉約柔媚,賢淑雅靜,家常梳這個最好;若是後日去拜見總兵大人,昨日的扁圓狀發髻最好,戴上你這珠簪就顯得端莊些,又符合你這六品官太太的身份。 你這麼年青,長得又不臭,好好打扮下,可羨慕壞那些人。 ”
紅翡滴珠鳳頭釵,雲腳珍珠卷須簪,讓李鬆再次見識到饅頭地柔媚,感歎女子妝容地神奇,居然能讓小妹子呈現多個麵目。
他竟不知道要說什麼,隻覺得怎麼瞧都瞧不夠。 他隻覺得下腹一片燥熱,想拉著小妹子回去,好好憐愛她一番。
蘇慕楠含笑的看著李鬆毫不掩飾地驚歎,抿口笑著道:“你後日同我去可好?”
饅頭感激的點點頭,若是蘇慕楠能陪自己,那真是太好了。 她還想說什麼,便被李鬆拉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