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置辦年貨(二)
第九十六章 置辦年貨(二)
也不知道是什麼觸動了駱榆芽的心思,她居然同意饅頭帶饅頭去購置年貨。 饅頭忙取了件七成新外頭穿的衣裳穿上。
駱榆芽歪著頭瞧著她穿上衣裳,嘖嘴搖頭道:“你就穿這個出去?”
饅頭停下係衣袋的雙手,不解的望著駱榆芽。 因為要出去,她特意挑了這件七成新的衣裳。 這都不行?她忙解釋道:“駱姐姐,這還是新的。 ”
駱榆芽知道她誤會自己的意思,上前翻弄著她的包袱道:“你衣裳太單薄了些,你坐在屋裡頭燒了炕不覺得冷,外頭可是天寒地凍,水潑出去都能結冰。 ”
聽駱榆芽這麼說,她感到有絲為難,清源的冬天並不大冷,一件棉衣即可。 到如今她哪裡找來什麼出門穿的衣裳。
“你還是比彆去了,本身就不好!”駱榆芽皺著眉頭勸道。 這麼單薄的身子又生著病,哪裡能出去。 她有些後悔答應帶饅頭出去。
饅頭僵直著手,不知道要怎麼跟駱榆芽說道,她從小就養成被人拒絕過兩次便不會開口。 這次是要準備年貨,她可以同李大哥、閆大哥一起過年,她期盼了很久的新年。 饅頭咬咬嘴唇,毅然昂起頭道:“駱姐姐……”
“這樣好了,你穿我的衣裳好了!”駱榆芽也願意有人陪自己買東西,女人家就要圖個熱鬨。
駱榆芽很快便取來件厚實的對襟褂於她,駱榆芽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的衣裳大。 你彆嫌棄。 ”
低頭一瞧,卻是:駱榆芽的衣裳穿在饅頭的身上鬆鬆垮垮的,腰身也大了許多。 一件好好的衣裳穿在她身上有些不倫不類。
饅頭並不講究這些,駱榆芽能把自己的衣裳借自己穿就已經很好了。 瞧褂子地麵料是綢麵的,就知道駱榆芽對自己多上心了。 就是自家姐姐也從未把這麼好地衣裳借她穿過,想到這,她誠心誠意的蹲了半禮道:“多謝駱姐姐。 ”
駱榆芽擺著手道:“這衣裳配你的膚色到是好。 咱們快去!有好些東西要置辦。 你也趁機買些料子做幾身衣裳。 ”說著她便挽著饅頭出了門。
外頭果真好冷,饅頭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攏了攏衣裳,小心翼翼地跟在駱榆芽的身後。
下了幾日的雪終於停了,難得露出一絲陽光,積雪將化不化,冷淒淒的。 延綏是個大軍鎮有十幾萬將士駐守,散步在各個關卡。 鎮裡出來采買東西的都是駐軍地家眷,一個個打扮的格外鮮亮。 駱榆芽個性爽朗。 人緣也好,時不時的停下同人打招呼,期間也不忘將饅頭介紹給旁人。
“這是姐姐家的姑娘麼?長得真好!”一位姓陸的****拉著饅頭的手仔細的瞧著。
“長得好有什麼用,還不是嫁給個大老粗!天下男人都死絕了?都要嫁給延綏鎮當兵的!”一名穿著青蓮色鬥篷地妙人擠了過來,取下頭上的帽幃,孤傲的掃了饅頭一樣。
同駱榆芽在一起的幾個****見到是她,都垂手站這不說話,唯獨駱榆芽氣性最大。 不服氣的嚷道:“有本事你再嫁個男人啊!”
妙人冷眼瞧了駱榆芽兩眼,罵了句蠢婦便進去了。
駱榆芽還要說些,卻被那幾個****攔住:“石家的,人家是讀書人家出身,眼界高地很,哪裡瞧得上我們?咱們進去說!”
“讀書人又怎麼了?不是咱們男人在這冰雪地裡放馬戍邊。 他們哪裡過的舒坦?嫌當兵的是老粗,有本事他們讀書人抄起書本上陣殺敵去!瞧她那副德性,我呸!百無一用是書生!”駱榆芽漲紅著臉,不服氣的嚷嚷著,大有卷起袖子就要衝上去同那人打一架。
饅頭聽了駱榆芽的話忍不住笑了出聲,這怕是觸到石大哥,她才這麼衝動吧!
駱榆芽見饅頭笑自己,還以為自己哪句話用詞不對,忙拉著饅頭的手悄悄道:“妹子,是不是我哪句話說的不對?姐姐人粗。 不懂什麼道理。 ”
饅頭忙止住笑容。 輕輕的咳了兩聲,正色道:“冇。 駱姐姐的話很有道理。 指是那位是誰?”饅頭忍不住打聽起來,那名女子打扮十分得體,瞧著一點也不像是自己出來買東西的讓人。
駱榆芽滿不在乎地牽著饅頭走進店裡,湊在她耳朵麵道:“她是標中營地一個家眷,原先是讀書人嫁的小姐,後來家境不好,老子就把她嫁了過來。 洪大哥對她可是冇二話,首飾衣裳樣樣不少,都要跟總兵太太比肩了,她成日裡還總說些這不好,那不好地。 嫌我們粗俗不同咱們說話!也不想想,若不是洪大哥娶了她,她現在還瞎講究什麼!”
駱榆芽說了幾句,拉著饅頭便瞧布料,熱絡的道:“妹子,你瞧瞧看有什麼合適的,你人長的好,比咱們襯衣裳,選幾塊好的!”
饅頭走到一邊,挑著一些素淨的布料仔細的瞧著。 駱榆芽瞧她揀些素淨的,忙把她拽了過去,扯過一塊紅底撒花的布料道:“你瞧瞧這個,年紀輕輕的瞧那些做什麼?再說那都是大老爺們做衣裳的料子。 你自己挑挑!”
饅頭搖搖頭,道:“我先給大哥挑塊料子做衣裳,我的好選。 ”那些好料子跟前圍著都是人,人擠人的也瞧不好,還不如先選了這個再去瞧那些。
駱榆芽見她想著給李鬆選衣裳也送了手,走到她邊上,陪她一同看著,她隨便挑了塊深藍色的布料,給了夥計讓他扯了一塊出來。
“駱姐姐,你不再瞧瞧?”駱榆芽過快的迅速讓饅頭有些吃驚。 這麼塊就選好了?她還冇瞧完呢!
駱榆芽結果夥計包好地布料,扯了毛邊道:“瞧什麼!不過是藍色、青色,哪裡能跟女人一樣穿得跟花一樣。 再說,你就是買了綢緞給他,就他成天上馬提刀的,壞了不心疼?就這棉布的就好!”
饅頭自己卻另有番心思,李大哥是從六品官銜。 怎麼也要有見好料子做的衣裳,三姐夫還是個秀才。 三姐都省錢給他扯了塊綢緞做衣裳。
她眼瞧著有塊石青壓淺銀色的料子甚是好看,指著對夥計道:“把那拿來讓我瞧瞧!”
夥計拿來了布料,饅頭細細的打量著,她很是喜歡,想著李鬆穿上去是什麼樣的感覺。
“你男人長得什麼樣?”冷冷地聲音在耳邊響起,饅頭連忙抬起頭瞧向那人,卻是先前站在外麵的那位妙人。 洪家地。
見她問,饅頭下意識的道:“有些黑。 ”
“都是當兵的,穿了這個反不倫不類的,你還是瞧瞧這個!”說著她指了塊青色的料子與饅頭。
饅頭搖搖頭:“這是過年穿的,這樣色不大好。 大哥麵色是鐵紅的,穿了這個更暗。 ”
聽饅頭這麼說,洪家地上下打量著饅頭,點點頭。 道:“這麵上冇什麼好料子,你跟我進去瞧瞧。 這也就是給這些蠢婦看的!”
駱榆芽聽得是火冒三丈,大聲道:“你說誰是蠢婦!”
洪家的根本不理會駱榆芽的挑釁,示意饅頭跟自己去樓上。 饅頭歉意的瞧了駱榆芽一眼,拉著駱榆芽的手好言道:“駱姐姐,你同我一起看看。 我想給大哥挑塊好料子。 ”
駱榆芽要不是想著還要照顧饅頭才不會跟洪家的在一起,不過一上了樓,瞧著幾樣好料子,駱榆芽忍不住張大了口,這真是好料子,瞧著就好。
饅頭挑了兩塊料子,想要叫駱榆芽下去,卻被駱榆芽拉扯住:“妹子,你就這麼走?自己給自己挑幾塊好料子。 也給自己好好置辦幾身衣裳,彆都想著李大哥。 也想想自己。 瞧瞧這個怎麼樣?”
駱榆芽拿了見淺肉桂色壓金銀線的料子往饅頭身上比劃。 一麵道:“這料子真亮,瞧上就挪不開眼。 妹子,你年輕,扯塊試試!”
“你拿塊不適合她,那麼俗氣!”洪家地低著頭冷冷的道,她扯了塊料子往饅頭身上比劃著,搖搖頭,丟開了,又去瞧另一塊料子。
饅頭忙擺擺手:“駱姐姐,我不用,我隨便挑幾塊料子就好了,我還有衣裳穿。 ”
駱榆芽本身還想同洪家的爭辯幾句,可瞧著饅頭說要隨便選幾塊,忙道:“怎麼不用?李大哥如今是從六品,我家那男人如是到了從六品,我定要穿好的!”這白家妹子也是的,自己都不給自己置辦幾身好衣裳,光想著給李大哥挑,也不知道她是心疼李大哥,還是做什麼。
洪家的這次卻冇和駱榆芽唱對台戲,冷笑著道:“你還不太蠢麼!你即為他想,也要想著自己若穿地不好,他裝的再好,又有何用?‘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這話你聽得懂麼?”
在駱榆芽迷離的眼光中,饅頭點點頭,這話三姐為自己解釋過。
“你打扮的好了,自然也是長了他的麵子。 你男人是誰?這麼年輕就從六品?”洪家的雖說在同饅頭說話,眼睛卻不離醫療,仔細而慢慢的瞧過,手指還細細的撫摸著衣料。
駱榆芽硬氣得道:“李鬆,標中營的百總,你總算聽過吧!”她難得跟洪家的爭辯占了上風,有一點就是自家男人地官職比洪家地男人低,說起來底氣也不硬。
“是他!”洪家的輕輕地道,抬起頭細細的看著饅頭。 身形中等,整個人怎麼瞧都屬於中等,那張還泛著病態的麵龐,冇有什麼特色,隻有那雙眼睛,甚是好看。
洪家的指著塊雨過天晴色的料子,道:“這塊卻是配你,你做了對襟襖來,甚是好看。 下麵就配了這塊蔥黃料子。 不過是大過年的,你穿這個蜜合色的料子卻也襯景。 ”她這麼說,饅頭自己挑了塊果綠色的料子細細的看著,這料子就很好。
洪家的瞧著她手上那塊果綠色的料子,點點頭:“你膚色還算白,這個也很好,不過冷清了些,你要不就拿塊粉色的也好!”
饅頭本就想拿了那塊果綠色的便好,駱榆芽硬是命她將洪家的說的拿三塊料子都拿了。 磨磨唧唧的道:“她人雖不好,這眼光卻不錯,比我瞧得那塊要好幾倍。 ”
饅頭拗不過駱榆芽的意思,隻得拿再拿了塊粉色的料子,不好意思的湊在駱榆芽的耳邊道:“駱姐姐,我身子冇帶多少銀子……”她跟著娘為二姐置辦嫁妝的時候就知道好料子的價錢,她身上這點銀子還不知道夠不夠。
駱榆芽可惜的瞧著剩下的兩塊料子,隻得道:“那就過些日子再來,先做一身穿穿!”
臨到樓梯口,洪家的幽幽的道:“女人賢惠是好事,可是也不能虧得了自己。 ”說著便不再說話。
饅頭聽了著似同四姐說過的話,再次望了一眼洪家的,發現她低著頭瞧衣料,隻得轉身離去。
剛下了樓,便聽見:“你們怎麼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