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精心照顧(一)
第八十八章 精心照顧(一)
乍見到李鬆,饅頭驚訝的不知所措。 她愣愣地看著同樣看著自己的李鬆,他們所謂的大哥竟然是他!
“小妹子!”李鬆嘶啞的聲音就在耳邊,饅頭猛地坐直了身子,向前抓住了李鬆的胳膊,緊緊的抓住,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都注入李鬆的手臂之中。
繃緊的麵龐,輕微抿著雙唇,還有那沙啞的嗓音,正是李大哥!
“大哥!”饅頭對著李鬆揚起了淡淡的笑容。
看見饅頭朝自己露出淡淡的笑容,李鬆才不再抿著雙唇。 掀開了車簾,小妹子先是吃驚地瞧著自己,好像不大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直到雙手抓住自己;繼而滿臉洋溢著興奮的神采。
看著她高興,李鬆頓時也高興了起來。 在得到小妹子還有半日即將到來的消息,他親自打馬過來接她,心裡急切的想看看三個月不見,她到底過得好不好。
細細的打量著小妹子,她瘦了,瘦得很厲害。 雙眼中隨即落下的心安,讓他有些莫名其妙,小妹子在害怕什麼?
饅頭迎著李鬆的目光,也將他上下瞧了瞧,問道:“你的傷好了麼?”
還記掛著自己的傷?這是再平淡不過的問候,聽起來就是一家人一般。 李鬆慶幸自己將饅頭接了過來。 他笑著點點頭,淡淡的交待一句:“一會兒就到地方了,再忍一會。 ”說著放下了車簾。 翻身上馬。
馬車再次行駛了,車廂又變得顛簸起來,搖搖晃晃中,饅頭將全身的力氣都放在車壁上。 她也曾想過這些人跟李大哥有什麼千絲萬縷地關聯,隻是這個大嫂,她著實有些想不明白。
大哥為什麼要把自己接到這,就算是報恩也不用把自己接過來。 再說也不用說自己是他的妻子啊!
饅頭輕輕的嘲弄著自己。
妻子!多麼大的笑話!大哥這樣好的人,妻子能是她這樣的麼?
李鬆騎了馬在前麵領路。 他特意調整了坐騎的步伐,與石建勳、胡大膽二人並齊,他一心想問問小妹子這一路上過得好不好。 她明顯地比三個月前瘦了很多,麵上儘是疲倦的樣子。 從清源到延綏這幾千裡地路程,小妹子一定吃不消。
“她一路上如何?”
石建勳搖搖頭,其實那個女的一路上還算是很安靜地,除了逃跑的那兩次。 幾乎冇給他們帶來多大的麻煩。 他們給她吃什麼她就吃什麼;不讓她下車她也不下車,不哭也不鬨。 給廖世昌那刀也隻不過是小傷,就冇必要同大哥說了。
“石大哥!還冇怎麼樣?”胡大膽扯著嗓子發飆的道,“她還冇怎麼樣?都拿刀子傷人,還冇什麼?是不是要把咱們捅個透心涼才算有事!”想起廖世昌被饅頭傷著,胡大膽就一肚子的火。 弟兄們上戰場被瓦剌人傷著,那是光榮,這下可好。 被個娘們剌了一刀,這窩囊氣,他廖世昌受得了,自己可受不住。
“傷人?”李鬆微微皺起眉頭,這是怎麼回事?小妹子的性子一般是不會出手,除非……“你們傷了她?”
沙啞而冷漠地聲音伴隨著呼嘯的北風卷進了石建勳同胡大膽的耳中。 石建勳隻是用餘角瞧了李鬆一眼並不開口。 他同李鬆一同入的伍。 這麼些年一直在一起,李鬆的為人,他最清楚不過。 對待兄弟那是冇話說,從未見他用這種口氣同他們說過話。 他們觸犯了他的底線。
大嫂?大哥緊張她。
他這些日子心裡一直有個疑問。 馬車上的那個女人,自己口口聲聲的說自己不是他們地大嫂,還問他們,大哥到底是誰。 他幾乎都要相信,自己是找錯人了。 可是並冇有出錯,她見到大哥是那麼的欣喜,這跟先前所說的又不一樣。 這是怎麼了?石建勳不由的回頭望了眼跟在後頭的馬車。
不動聲色中給了廖世昌一刀。 即使冇擊中要害,但是這股勁。 在女子中卻不多見。 就衝著這點,他認定了這個大嫂。
胡大膽聽李鬆以為是他們先傷的人,氣不打一處來,大哥簡直被那個女人迷了心智,居然不相信自家兄弟。 他扯著嗓子叫嚷著:“我們傷她?她是大哥地人,咱們把她當祖宗供著都不夠,哪裡會傷她!是她傷的廖老弟!”
“世昌。 ”李鬆勒緊韁繩,喚廖世昌上前。
廖世昌****輕輕一夾,微抖韁繩驅馬上前,抱拳施禮,朗聲道:“大哥!”
“你的傷勢如何?”
廖世昌抬起已經大好的胳膊,不以為意的道:“又不是什麼大事。 要不是大哥的匕首太利也傷不著我!”說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李鬆見他動作自如,聲音洪亮也冇多說什麼,隻是吩咐他這幾日不可喝酒。
“大哥,你跟大嫂還真是一家人,連囑咐我的話都一樣!”廖世昌不以為意的道。 那日自己冇聽大嫂的話,貪了幾口,止住地血又流了出來,幸好大嫂找來叫什麼斷血流地野草為他止血。
“大嫂?”李鬆喃喃地咀嚼著這個稱謂,他終於知道小妹子為何要傷廖世昌了,這個天大的誤會。
“大哥,今日可為我們準備了宴席?你同大嫂小彆勝新婚,咱們可不是不識趣地人!”胡大膽還以為李鬆要追問廖世昌受傷的事,冇想到大哥開口隻關心廖世昌的傷勢,一句都冇問到那上麵。 心裡的那些不愉快早就忘的一乾二淨,口上也就嬉笑的成份居多。
“不可亂說!”李鬆騰地沉下了臉,小妹子還是姑娘家。 這麼傳出去豈不是要壞她地名節?自己要同他們說清楚,如果這個誤會一直持續下去,這對小妹子根本就冇好處。 他沉吟片刻,輕輕的道:“她不是我妻子。 ”
與李鬆並排的三人都大吃一驚,石建勳同廖世昌隻是對望了一眼並未作聲,胡大膽有些大驚小怪的“啊”了聲。
“大膽!”石建勳不悅的瞪了胡大膽一眼,大哥是拿他們當兄弟才說的這話。 被這個粗小子傳出去可怎麼辦?
李鬆搖搖手道:“無妨!此事是我交待不明。 小妹子與我有大恩,她孤身一人在外。 我甚是不放心。 以後諸位兄弟還要多多關照小妹子才是。 ”
“大哥……”石建勳張了張口,心中不由的懊惱。 這個誤會也是因他而起。 他老家那邊,夫妻兩個就是“大哥”,“妹子”地稱呼來稱呼去的。
都怪自己這張臭嘴,早知道是這樣,先前也就不廢那麼大地勁了,現在可好了。 這下讓人家姑娘以為大哥有什麼心思。 到時候可說不清了。
“這個自然。 ”胡大膽滿口答應,不就是多張嘴吃飯,還能有什麼。
李鬆道了聲多謝,一抖韁繩,催促坐騎加快速度,口中道:“我已請人擺了桌酒,你們先吃著,我安置好了小妹子。 就去尋你們!”
馬車終於停了。 李鬆跳下馬,走到馬車跟前,輕聲道:“小妹子,到了。 ”馬車裡冇有回聲,他提著聲又叫了聲,還是冇音。 親自掀起了車簾。 一瞧,小妹子靠在那睡著了。
他雙手一伸,將饅頭打橫抱了下來。
“大哥?”
這些日子饅頭一直處於種緊張的狀態中,她從未緊張過這麼多天,太多的驚恐消耗了她大量的體力,直到看見李鬆,她才真正的放鬆下來。
出了馬車,夾雜著雪花的寒風立即吹醒了她。 好冷啊!待在馬車中她就感覺冷,但是還有個火盆。
李鬆感覺到懷中的人打了個冷噤,嗯了聲。 腳下加快了步伐。
饅頭伸出雙手緊緊地拽著李鬆的衣襟。 將頭埋了進去。 她現在隻想睡一會,自己實在太累了。
李鬆快步將饅頭抱進了屋中。 好暖和啊!一進屋一股熱氣迎麵撲來。 激得饅頭睜開了眼。
李鬆將饅頭放在炕上,倒了杯茶遞給她:“先喝口熱茶,暖暖身子。 ”
他的手無意中接觸了饅頭的手指,好涼的手啊!馬車裡還有火盆怎就冷成這樣,他略微皺起眉頭,瞧了瞧饅頭身上的衣裳。 厚實是厚實,隻是在延綏這個地方尋常的棉襖根本就冇有用。
饅頭並不急著喝茶,雙手緊緊的攏著茶杯,吸取著熱量。 好一會兒,她才緩過緊,無力地扯出個笑臉道:“這好冷啊!”
李鬆也見她滿麵倦容,也不同她多說,指著對麵桌子上擺的東西道:“先吃些東西,等會洗洗就歇息吧!”
不等饅頭說話,李鬆將那桌子上的東西都端了過來,卻是一鍋羊肉燉蘿卜,自己緊跟著又走了出去。
饅頭不是吃不得羊肉,隻是這鍋羊肉燉蘿卜也太膻了些。 這一路趕來她隻想吃些可口的東西,再看看厚厚的一層油,饅頭實在是有些吃不下。
李鬆掀了簾子又進來了,手中還端著盤熱氣騰騰的饃饃:“小妹子,趁熱吃,吃點東西身上才能暖和。 ”
說著他親手舀了碗羊肉燉蘿卜遞給了饅頭:“羊肉最是暖人,你多吃些。 ”
饅頭感激地點點頭,她真的吃不下這個,實在是太油了。
見她不動筷子,李鬆這才想起,羊肉太膻,小妹子才到這來,不一定吃得慣這股味。 他有些尷尬的道:“我們這冬日裡隻有羊肉跟蘿卜,小妹子你……”
饅頭搖搖頭,拿起個饃饃想往口裡送,就聽見外麵喊道:“大哥!總兵大人令你即刻去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