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逃出京城(下)
第六十七章 逃出京城(下)
周景源緊跟其後追了來,發現在這條胡同裡隻有幾個孔武有力的家人緊跟在輛翠蓋朱輪車旁邊,他疑慮地四處張望著,難不成是躲到了住家?如今也隻能借著官府,再接著皇上的威嚴來處理這事了。
“搜!挨家挨戶的搜!”
兵丁們各個躊躇不前,麵麵相覷,還是有個膽大點的站了出來,請示的問道:“大人,這可是……”
“可是什麼?還不搜!走了欽犯,為爾等是問!”
“大人……”大膽的軍士,歎了口氣,看來不跟這位新進士老爺說明白,是不行了。 他湊到周景源的耳邊,輕聲道:“大人,這片都是外宅。 ”說著,還偷偷的遞了個****的笑容。
京中不乏這樣的人物,有的是懼內,但卻是色心不改,不敢領回家中,隻好偷偷養在外麵;有的是道貌岸然,口上糟糠之妻不下堂,卻在外麵養了幾房小妾;有的則是與人方便,代人受過……隻有一條,京中的人,不是說動便動的。 就說自己一個城門官,都能跟鄭家掛上名。
“把住胡同口。 ”周景源如今也隻有這麼辦,既是外宅,置辦的就不如主宅還講究什麼側門之類,這有是條死胡同,自己把住了這出口,還怕那丫頭跑了?
周景源又瞧了眼那輛停在一戶宅院門口的翠蓋朱輪車,想著是哪位大人的外室,隻是這車子也太樸實了些。
這馬車停在這還真有些意味。 適才自己緊跟其後地追了過來,也冇聽見敲門聲,這車就一直停在那,莫不是藏在這裡麵了?
他再次打量了馬車一眼,不過是輛翠蓋朱輪車,滿京城尋常的女眷出入都是用的這種馬車,想來這位外室不是個張揚的主。 嚇唬嚇唬想來也就有結果了。
就算是哪個大人,到時候鬨了起來。 怕也是那位大人麵上不好看。
他大膽地下令搜車。
饅頭聽見了,她聽的很清楚,是周景源,是他的聲音。
饅頭緊緊地抓住車門邊,渾身不住的顫抖著,心裡陷入了絕望。 怎麼辦?怎麼辦?這一掀了簾子就能看見自己,怎麼辦?饅頭決定現在自己地心就放在火上烤。 發出陣陣的絞痛。
有人在拍她地背,饅頭緊張的轉了頭,是那名**輕輕拍著自己,示意她安心。
饅頭隻覺得這個**好漂亮,梳著流雲發髻,一枝單鳳含珠大金簪斜斜的插在雲鬢,顯得好不雍容華貴。
**對她點點頭,使了眼色讓丫鬟下去。
小丫頭聽了命。 掀了車簾跳下去,嬌聲道:“冇看見是刑部方大人的家眷?還不退下!”
周景源冷哼一聲:“本官捉拿欽犯,管你什麼方大人還是圓大人,搜!”
“是哪位大人啊?下人不懂事,還請大人見諒!”**示意饅頭移到自己身後,軟綿綿的開了口。
咋一聽到這種嬌豔欲滴的聲音。 周景源心頭一陣亂顫,他可以想象的到車內歪躺著位芙蓉如麵柳如眉,全身柔似練水般地嬌媚女子。
他撣了撣下擺,整理衣冠,略微拱手道:“本官永定門城門官,今科二甲四十七名進士周景源。 ”
“周、景、源?大人是哪裡人氏?聽口音像是永寧人氏?”
“非也,本官是遠定人氏。 ”官場上套近乎的法子太多,周景源自己都使過,怎會上一介女流的當,他揮手命兵丁上前便要搜車。
**歪靠在車裡。 細細地看著自己的指甲。 漫不經心地道:“周大人官居幾品?”
“本官正七品。 ”
“嗬嗬!”**發出一陣嬌笑聲,“正七品!好個正七品!居然敢攔四品官員的家眷。 我看周大人是嫌官做夠了!”最後一句話卻是咬牙講出的。
“本官奉命捉欽犯,在下皇命在身,還請夫人見諒!”周景源暗自冷笑一聲,你不過是個外室,叫你聲夫人還是給你麵子,拿官階壓他,普天之下還有誰敢跟鄭家作對的!
“見諒?莫不是周大人認為奴家是欽犯?還是…….?”
這邊爭吵著,一名便裝中年男子被人叢宅子裡請了出來,,那名中年男子穿得倒也華貴,想來是下人看見周景源要搜車,進去請了當家的。
那個小丫鬟一見中年男子,立即撲了上去:“老爺,您瞧,這位大人硬要搜咱們地車,說老爺窩藏欽犯!”
中年男子都不拿正眼瞧周景源,背著手走到馬車前,訓斥著小丫鬟:“混賬,老爺朝廷命官是做那營生的不成?”
原來他便是這的主人啊!看這裝扮也不怎麼樣,跟鄭家的二等官家差不多,想來這位大人在京城混的也不怎麼樣。 周景源打定主意,也不等那小丫鬟倒委屈,搶白道:“大人既然是朝廷命官,還請體諒下官的苦處,還望大人見諒!”
中年男人踏上小凳躬身要上馬車,聽周景源這麼說,側過頭打量了他一下:“足下何人?”
“在下周景源!”周景源隻得再次報了自己地姓名,他也懶得報自己點可憐的履曆了,眼前的這人根本就不會把自己的那點履曆放在眼中。
“哦!”中年男人已經要往馬車裡鑽,聽了他的名字停住了身子,回望了一眼,走下小凳,拱手問道,“今科二甲四十七名?”
“正是!”中年男人的問話,讓周景源有絲驚訝,隻不過是報了自己的名字。 他就能知道自己地履曆,還且還從先前的漠視到現在的以禮相待,這人是誰?
“在下方從哲,現在刑部任職……”
“老爺跟他說這麼多做什麼?”**掀了簾子,微露半張臉。
方從哲忙走到車錢,好言安撫**:“休得無禮,這是鄭大人未來地女婿。 為夫同鄭大人是至交,太太切不可無禮!”
那**聽了反而冇有退縮。 一把扯過方從哲地胡子,也不顧方從哲的哀求,啐了他一口:“鄭大人地女婿又怎麼了?你是說有犯人躲在我地車子裡?說!是不是看上哪個相好的,怕不好休我,想著這個法子壞我地名節?我呸!姓方的,你也給我使點好法子,弄這套偷雞摸狗的下流招!”
方從哲“哎呦”護著自己的胡子。 連聲求饒道:“好太太,好太太,我哪敢,快把為夫的胡子鬆開,快鬆開!”
“不敢?”**乾脆探出半個身子,倚在馬車上,用力扯著方從哲的胡子,媚眼亂飛。 嬌聲嬌氣的道:“老爺可嚇壞妾身了,妾身地心都嚇的砰砰直跳,您摸摸?”說著**拉了方從哲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有意無意地碰到自己的**。
周景源等人看的是雙眼發直,好一個韻味十足的**,媚眼如絲。 眼波如流,白紗褙子加藕荷色長裙,偏偏露出胸前一大片雪白的肌膚,讓人浮想翩翩。 還有她那隻大膽的手,竟拉著他人地手去碰自己的胸部,著實大膽。
方從哲被這個如夫人**的來了火,湊到她耳邊,哄道:“好寶貝,小心肝,你且進去。 為夫應了你便是。 ”
**飛了個媚眼與他。 伸出纖纖細指,從方從哲的麵龐上慢慢滑下。 勾起方從哲的下巴,輕點:“怎麼不查了?”
方從哲被**的三魂丟了七魄,恨不得立即將這位如夫人推進馬車之中,連聲道:“不查不查,就你一人。 快進去,叫人看了笑話。 ”
他連哄帶安撫地把如夫人勸進了馬車,卻見周景源等人仍舊盯著放下簾子的馬車瞧個不停,心中也覺得剛才也過於不妥,冷哼一聲,將周景源等人的魂招了回來道:“周賢侄,老夫還有要事,先走一步!”
他還想要坐車,卻被那**推了下來:“你且與他說話,好一個至交,你且與他朝夕相處。 串兒,咱們走!”
串兒被主人叫了名,立即上了馬車,車夫甩響了馬鞭,香車飄然而去。
周景源趁著那個外室推了方從哲的空檔,偷偷地往車內瞅了眼,裡麵好像空空的。 他也不好再深究,若是這位方大人在鄭大人跟前提了,那自己就丟大麵子了。
“姨娘,咱們去哪?”
“先去榮寶齋!”**歪靠在迎枕上了了的吩咐著。
饅頭估摸著也走了不遠,小聲說道:“夫人,我在這裡下便好了,您的大恩大德我一定記住。 ”
**隻是閉上眼並不理她,一直等到馬車停了下來,**打法小丫鬟為自己取首飾,才睜開眼,坐直了身子,正色道:“你真的不認識我了?”
她現在的聲音已經冇有了先前的嬌媚,正常了很多。 饅頭再次打量著她,搖搖頭,自己真地不認識這位貴****。
“五妹,你再仔細瞧瞧!”
五妹,她喚自己五妹。 饅頭驚訝地睜開了雙眼,**和藹地對自己笑著,是了,是了,那雙丹鳳眼,還有那個習慣地挑眉,是四姐,是四姐,她嫡親的四姐,白露。
饅頭張了張嘴巴,艱難地喊著:“四姐!”她一下撲到白露的身上,貪婪的聞著四姐身上的氣息,哽咽的道:“四姐,真的是你!你怎麼在京城?想死我了,三姐夫中了進士,外派做縣令去了……”想這周景源對自己的圍追,饅頭不禁掉下了眼淚。
白露將饅頭從自己的懷中推了出來,打量著饅頭:“三年不見,你還是冇變。 彆去想那個什麼姓周的,跟四姐過,四姐給你說個好人家!”
饅頭搖搖頭,一如對李鬆時的堅定:“四姐,我要離開這。 ”
白**了饅頭的額頭,為她擦拭著淚水:“還回家裡?他姓周的揀高枝?姐讓他重重的摔下來!哼!得罪咱們姓白的,我倒要看看鄭家能管什麼用!”
“四姐,我恨他,更恨京城!我不想待在這,一刻都不想待在這!”
白露冇有強求,妹妹也該有自己的秘密,就如自己一般,她掀起簾子,高聲叫著串兒,讓她把首飾盒遞了進來,挑了一串金鏈子親自為饅頭戴上:“給你太多了也不好,這個你留這,路上應個景。 ”她雙手卻挑起饅頭脖子上的銀鏈子,慢慢地掏出,卻見是塊銀鎖。
“這是什麼東西?”
“這是閆大哥送我成親的禮物。 ”饅頭這才想起來,急切的告訴著白露,“閆大哥去年回來了,到咱家提親了,說不管姐姐什麼時候回去,都要娶姐姐,娘把姐姐許配給他,姐姐你同我一起回去吧!閆大哥現在從了軍,還做了官呢!”
白露眼前浮現出那個傻憨憨地粗壯男子,為了自己的一句話,去賺了十兩銀子,去從軍掙功名,她頓時覺得心中有股暖意。 卻冷笑的丟開了,尖銳的道:“是有如何?四姐已經嫁人了,是四品官的如夫人。 五妹,你一路好走。 ”包了一串清錢,給饅頭,並吩咐車夫去城外的玉泉寺。
一路上姐妹兩個都冇有開口,到了玉泉寺,饅頭下了車,目送著馬車離去,心中暗暗為四姐祈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