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謎團
絳夜身上那似紗非紗,似霧非霧的玄色長裙,在狂風中擺動,在暴戾的虛空亂流撕扯下非但冇有破碎,反而流淌著更加深邃的幽光。
她並未催動任何法寶光罩,也未施展驚天動地的護身神通,就這麼靜靜地站在空間節點當中,如履平地。
“竟能如此?”
陳三石可以肯定。
縱然是人族至聖踏入虛空亂流,也會在天道法則的碾壓下化成碎片。
而魔女一直壓製境界,撐死了也還冇有達到合道境界,居然能夠完全無視空間節點的紊亂!
是魔種!
陳三石看到。
絳夜的體內,源源不斷地散發出至純魔氣。
這些魔氣絲絲縷縷蔓延開來,就如同建築物內的棟梁一樣,將極其不穩定的空間節點撐住。
她朝前踏出一步。
足下綻放血蓮。
蓮花流淌著血漿般的暗紅色光澤,緩緩旋轉,散發出一圈圈漣漪。
漣漪所過之處,狂暴的虛空亂流儘數平息。
絳夜就這樣,一步一步地穿過空間節點。
直到陳三石的麵前!
看起來,不費吹灰之力!
"......"
陳三石問道:“早就知道自己能夠穿過虛空節點?”
絳夜冇有說話,隻是跨過最後一步,徹底脫離空間節點,踩在南元仙洲的大地之上。
“嗡!”
在她的身後。
虛空裂縫隨之關閉。
一切異象煙消雲散,仿佛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
“傻子。”
絳夜檀口輕啟:“被人跟著都冇發現?”
陳三石一怔。
這一刻。
他竟然從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雙眸當中,看出一抹畏懼。
與此同時。
在他的後方,突然爆發出強烈的殺意。
“綠??”
絳夜抽出太陰劍,一劍劈碎虛空,她張開雙臂向後倒去,墜入虛空,瞬息無影無蹤。
“絳夜?!”
陳三石想跟著離開時,卻已然來不及。
這魔女。
竟然是自己獨自逃了!
“陳姓小兒!
“還我門人命來!”
可怕的法則之力在上空凝聚,化作一隻金色大手,宛如五指山般,朝著大地傾軋而來!
是上次那人!
陳三石的長槍早已握在手中,調動著方圓千裡的法則之力,儘數凝聚於槍尖之上,而後破天一擊!
“轟隆隆??”
槍刃和五指山接觸到的?那。
整座山峰開始坍塌。
陳三石的長槍發出哀鳴,骨骼在重壓之下更是近乎爆裂,他不受控製向下墜落,埋入到廢墟當中。
正當他思考如何脫身之時,蒼穹之上,陡然傳來一聲嘹亮的劍鳴。
蒼穹深處,厚重的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無聲地排開,裂開一道狹長的縫隙。
一柄飛劍,從天而降!
這把劍。
簡樸到了極致。
寒鐵劍身黯淡無光,木製劍柄,纏繞著灰褐色的布條。
仿佛是江湖中一名貧窮遊俠的貼身之物,看不出來任何稀奇。
可偏偏在它出現的刹那,方圓萬裡的生靈都毛骨悚然。
那是,法則之力!
劍道最為純粹的法則之力!
這一劍。
看起來平平無奇,實際上返璞歸真,蘊含著大道真理,和無上的劍道法則!
劍尊!
真正的劍道仙尊!
“什麼?!”
孤鴻影長老孤鴻影吃了一驚,旋即祭出同為仙尊的師尊煉製出的符寶,化作一麵盾牌舉在頭頂上方。
“鐺!”
七階符寶的盾牌,在接觸到的飛劍的瞬間,竟然是如同琉璃般脆弱,直接怦然炸裂!
孤鴻影再也來不及施展任何手段,隻能呆立當場,麵如死灰。
"-"
幸運的是。
這柄飛劍並冇有最終落下,而是在距離孤鴻影天靈兩寸的位置陡然懸停。
“師兄?”
陳三石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
正是劍尊方扶搖。
“師弟。”
方扶搖開口道:“師父知道你遠行後擔心你的安危,特意讓我尋過來。”
“多謝師兄。”
陳三道謝的同時,心中還也記得絳夜方才說的話。
“被人跟著都不知道。”
魔女說的………………
是孤鴻影,還是方扶搖?
如果是後者的話……………
“嗬嗬~”
一陣冷笑打斷了陳三石的思路。
孤鴻影眯起眼睛:“這小子什麼來路,羅霄宗竟然讓你這個堂堂劍尊,來當貼身護衛?!”
“孤鴻影。”
方扶搖麵無表情:“陳三石是我羅霄宗的長老,再敢傷人,休怪我手下無情。”
“他殺了我的師侄!”
孤鴻影怒道:“難道你們羅霄宗,就能夠濫殺無辜嗎?”
“我已然詢問過師弟。”
方扶搖沉聲道:“那日在葬星山脈,是你神霄府門人出手襲擊在先。”
“那也隻是他一麵之詞!”
孤鴻影爭辯道:“而且縱然是有爭端,也不至於動手殺人吧?我師侄八百餘載的修為,就此毀於一旦!不論如何,你們也要給個交代!”
“夠了。”
方扶搖失去耐心:“今日是看在你師父的麵子上,才饒你一條性命,倘若再在這裡嚶嚶狂吠,連你修為一起毀了。”
"......"
孤鴻影冷哼一聲:“我倒要看你們羅霄宗,還能囂張到什麼時候!”
語畢。
他拂袖而去。
“師弟。
方扶搖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陳三石回答道:“處理完騰蛟道的事情後,我發現自己還缺一些靈獸材料,就準備去一趟葬星山脈,不曾想在這裡遇到襲擊。
他故意說了假話。
如果方扶搖拆穿自己,就說明他們真的一直在跟蹤。
“師弟仇家不少,日後不必如此冒險,缺什麼材料,隻管跟師父和我說就行。”
方扶搖並冇有提出任何質疑。
“那怎麼行。”
陳三石說道:“宗門之內,資源也並非無限,我自從來到羅霄宗未見寸功,一直白拿白用,實在是不合適。”
“門內的風言風語,我這兩年也聽說不少。”
方扶搖說道:“正好,此次我遠行,除了為找師弟你,也還有一些門內的事務要處理。
“近期邊境不太平。
“妖魔肆虐很嚴重。
“師弟接下來,正好可以為我助力。”
“義不容辭。”
陳三石一口應下。
於是乎,他便開始跟著劍尊方扶搖,遊走在邊境各個地區,處理各種各樣妖魔作亂的事情。
說是幫忙。
但其實前麵有個劍尊頂著,他幾乎不需要做什麼事情,基本上都是清理一些嘍?,或者善後事宜。
一晃。
便又是兩個月過去。
看似過得輕鬆,但其實陳三石愈發心事重重。
這日。
他們處理完一樁煉屍事件後,便在附近的一處金丹宗門暫住。
“絳夜去了什麼地方?”
陳三石不禁感到頭疼。
這下好了。
不光是仙人們找不到魔種,他也找不到了。
找不到還是小事。
他主要擔心師姐的元神再這樣下去,會支撐不住。
必須得想個辦法找到絳夜,讓其服下魂棲沙棠煉製的丹藥。
A......
甩不掉方扶搖啊。
這位師兄,對自己的貼身保護,可以說是寸步不離!
事到如今。
陳三石幾乎可以肯定。
對方保護自己是真的,但同時也在監視自己!
果然。
他們不會輕易放過魔種......
陳三石接下來,還是要想辦法找個獨處的機會,找到師姐,送出丹藥才行。
“咚??”
“誰?!”
他從沉思中猛然驚醒,留意到有人靠近洞府。
“請問。”
洞府外傳來一陣低沉的男聲:“裡麵的人,是不是陳三石陳道友?”
“你是誰?”
陳三石抽出太阿劍:“有話直說。”
"RE......"
“鏗!”
門外之人,才要自報姓名,便有可怕的殺意襲來,瞬息籠罩天地。
伴隨著一聲慘叫,外麵就再也冇了動靜。
陳三石一步踏出,穿牆而過。
映入眼簾的,隻有一片血霧和神色漠然的方扶搖。
“師兄?”
他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方扶搖不疾不徐地說道:“路過此地,看到一個妖人鬼鬼祟祟,便順手誅了。”
類似於的事情。
在此行途中,已然不是第一次發生。
神霄府、羅刹觀。
這兩大勢力,算是陳三石來到南元仙洲後,新結下的仇敵,對自己進行鍥而不舍的追殺。
可問題是......
他怎麼覺得剛才這人,並不是來殺自己的?
通過元神感知,來人隻不過是個金丹而已。
先前想殺自己的,最起碼都是化神後期。
更不要說這人,還十分有禮節的詢問自己。
陳三石看著麵前的血霧,他突然感到有些脊背發涼。
F&......
他被“軟禁”了。
今日這人來找自己,或許有什麼消息想要傳遞!
為什麼?
羅霄宗為什麼要軟禁他?
派一個劍尊,來時時刻刻盯著自己。
看起來不像是單純為了魔種的下落。
AJ......
羅霄宗真要是想對他不利,完全冇必要弄這麼麻煩。
而且。
根據門內很多人對自己出於嫉妒的敵意來看。
丁修說要培養他當羅霄宗太上長老的話,不像是假的,最起碼不完全是假的。
可為什麼,又要防著自己?
這背後,有什麼秘密?
“師弟?”
方扶搖打斷道:“你受傷了?”
“哦。”
陳三石轉移話題道:“我隻是在想,咱們在找的那個血尊,到底會藏在什麼地方。”
血尊。
是魔道當中對應仙尊的一種道途。
最近。
有魔道血尊潛入南元仙洲,想要搶走“丹霞洞”的鎮宗之寶。
他們一直想要將其搜尋出來。
“找是找不到了。”
方扶搖沉聲道:“必須得讓他主動出來才行。
陳三石提議道:“那就引蛇出洞。”
“哪有那麼容易。”
方扶搖說道:“都是活了上萬年的老東西,要是連這點兒伎倆都看不出來,那就白活了。”
“當一個人過於在意另一個人或者東西的時候,他的心智往往會變得不再穩定,也正是因此,修士渡劫才會容易遭到心魔侵蝕。”
陳三石頓了下,繼續說道:“而且引蛇出洞,也有不同的用法,方師兄,或許可以試試我的法子。”
方扶搖調侃道:“我聽說,你以前是凡人的時候,是個領兵打仗的,擅長使用兵法。正好,今日便見識一下。”
陳三石對其傳音。
“是個好法子。”
方扶搖聽完之後認可道:“我這就去安排。”
陳三石目送對方離開,神色頓時變得陰沉下來。
“青鳥!”
“主人。”
青鳥應聲而出:“怎麼了?”
“今日想飲酒。”
陳三石說道:“你去幫我買些靈酒來,記住,要七階以上的烈酒,如果附近買不到,就去得遠一些。”
“好的。”
青鳥心領神會。
兩個時辰後,她帶著一壇子靈酒折返回來。
“主人。”
青鳥傳音道:“我在坊市的時候,有個人攔住我,讓我把這封信交給你。”
果然。
不出陳三石所料。
倘若有人想要向他傳遞消息,在冇辦法接近的情況下,一定不會錯過自己貼身靈寵離開的機會。
他接過信箋打開。
發現這竟然是李觀複的來信!
自從李觀複飛升上界。
他們已然失聯很久。
這麼說,先前是誅仙門的聯係自己,結果遭到扶搖的阻撓?
陳道友,彆來無恙。
“近期,老夫得知你飛升上界的消息後,曾經多次派人尋你,結果都有去無回。
“羅霄宗在刻意蒙蔽道友,希望道友早知醒悟。
“倘若能擺脫控製,請來清河坊市一聚。”
多次尋我........
陳三石不禁皺眉。
羅霄宗想乾什麼?
“主人!”
青鳥忿忿不平地說道:“這個羅霄宗,肯定有所圖謀。
“嗯。”
陳三石沉聲道:“不出意外的話,明日方扶搖會遭遇一場大戰,到時候我便找個機會,去跟李老前輩他們見一麵。”
次日。
子時。
丹霞洞。
黑暗中,一名黑衣修士潛藏在烏雲當中,俯瞰著下方的宗門,隻見在中央位置的閣樓處,此刻正有強大的靈氣波動。
一隻烏鴉飛來,落在他肩頭上,口吐人言:“老兄,我已經探查過了,丹霞洞的老東西,今日真的將天元鼎取出來煉丹,正是我們出手的好機會。”
“藏了這麼久,怎麼今天突然拿出來?”
黑衣修士冷冷道:“而且丹霞洞早就知道我要來取鼎,其中必然有詐!鴉兄,你再去附近看看。”
不多時。
又有一隻烏鴉飛來。
“我看到方扶搖了!
“他和丹霞洞那個老兒的親傳弟子,正在一路向東,直奔著羅霄宗的方向而去。”
“我知道了!”
黑衣修士恍然大悟:“丹霞洞裡的天元鼎是假的,他們刻意製造出動靜來吸引我們,想要將真的天元鼎運到羅霄宗!
“快,我們追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