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太祖陳磊,潛龍出淵
第105章 太祖陳磊,潛龍出淵
草……
陳三石的鐵盔被砍成兩半,額頭一陣生疼,留下一絲血液。
銅皮鐵骨。
不論是銅還是鐵,終究也是可以被破壞的。
要是練骨指定破不了他的皮。
但畢竟是煉臟,跨了一個大境界。
好在,終究是擋下來。
陳三石也不是莽撞,先前殺羅東泉的時候,刻意交手過一擊,知道煉臟功法精通左右的力量有多大,自己的金剛之體絕對能擋下來,再利用出其不意,斬而殺之。
金剛之體,劍法圓滿。
少一個都不行!
……
孫璃憑藉一己之力,殺死兩名同境界的練骨武者,不過也被偷襲身中數刀,她甚至難以分心去留意幾十步外的情況,就又要麵對練骨將領加上數十名騎兵的圍攻。
這樣下去,很快就要氣血衰落被亂刀砍死。
帶來的五十騎兵,更是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隻剩下一半……
也就在此時,一道鳴鏑響徹夜空,隨之響起的,是洪亮的喊聲:「烏木爾已死!恒康府大軍到來,爾等蠻賊還不速速受降!」
陳三石用長槍挑著人頭,展示給他們看。
「千戶大人死了?!」
蠻族騎兵俱大驚。
「殺殺殺——」
「殺——」
鳴鏑信號發出後,先前躲到山上的孫不器等人重新舉著火把,嘶喊起來,戰鼓更是擂動得震天動地,山林之間影影綽綽,也分不清楚有多少人。
「援兵!恒康府真的來人了!」
「有埋伏,快撤!」
「撤,撤!!」
「……」
五百騎兵顫栗不已。
「哪裡跑——」
陳三石一手槍挑著首級,一手拿著鎮嶽劍,殺入人群當中。
如此以來,蠻族騎兵對於埋伏更加深信不疑,戰意全無,隻顧逃命。
「結束了!」
陳三石知道。
這股騎兵回到大本營以後,就是他們的潰敗之時!
……
城牆之上。
「懶漢,還不上!汪直他們都快死球了!」
朱仝急得來回打轉轉。
「大人,大人怎麽還冇回來?」
徐斌也開始焦躁不安。
「大人必定冇事!」
極致的混亂當中,許文才反而是所有人當中最穩冷靜的一個,他緊緊握著羽扇:「再等一盞茶,一盞茶之後,蠻族六千大軍,彈指可破!」
終於。
東方山上,第二次亮起火光。
「好好好!蠻族大軍破矣!」
許文才毫不猶豫地一揮羽扇:「劉金魁丶朱仝丶吳達丶徐斌,傳我的令,大開西城門全軍出擊,騎兵組成車懸陣,在最前方推進,其餘人跟在後麵,隻管見人就殺,記住,聲音要大,火把要多!」
「許文才。」
劉金魁半信半疑:「我們可是把命都交給你跟陳百戶了!」
昨天晚上,經過許文才安排,由孫璃姐弟和汪直帶頭,忽然開始接管指揮起城內的軍務,說是要準備連夜突圍。
本來他們是不明白怎麽回事的,也不是誰的命令都聽的。
可是如今城內一半的人,都是陳三石的山頭,其中孫璃姐弟更是身份高貴,他們勢微招惹不起。
最重要的,是一夜之間,向庭春丶羅東泉等等,全都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明顯是真的有大事要發生,而且是關乎到生死存亡的大事,不得不服從。
結果這一通操作下來……
怎麽感覺要完蛋?
「出城!」
城門洞開。
城內剩餘的所有戰鬥力,傾城而出,以不足千人的數量,主動進攻六千人的蠻軍!
……
西城門。
潘權已經死在亂軍當中。
趙善明更是被砍掉一隻胳膊,奄奄一息。
武館弟子丶鄉紳,基本上死的七七八八,不剩下什麽。
汪直等人血戰至此,同樣死傷慘重。
「許文才莫不是在誆我,石頭真是這樣安排的?!」
他看著仿佛無窮無儘的蠻子:「去你娘的,大不了就是一死!」
十五年前。
他登上城牆冇死。
今日死在沙場上,也算死得其所!
「好啊,老子下輩子再跟你當同道中人!」
熊秋安骨頭都露在外麵,赫然也準備赴死。
「殺!」
他們身後,城門洞開。
火光衝天,喊殺聲宛若雷震!
蠻人士卒們被氣場震懾住,但還不至於亂,畢竟他們人數眾多,隻是納悶鄱陽城今夜為何如此發瘋,他們哪裡來的底氣,真的是送死嗎?
直到先前離開的一支騎兵回來報信,給他們解釋了這個疑問。
「烏木爾大人死了!」
「恒康府三千騎兵來援!」
「不,五千騎兵!」
「……」
「什麽?!」
副將呆立當場,不過抱有最後一絲理智:「不要慌!哪裡來的那麽多援兵!」
「烏木爾人頭在此——」
一騎白馬闖入戰場,一顆熟悉的人頭被高舉在霜白的月光之下:「爾等速速受降!」
「大人……」
「咻——」
一支穿甲箭飛馳而來,直接把練骨圓滿的副將射落馬下,化作壓垮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主將副將皆死的消息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擴散開來,而且越來越誇張越來越誇張,傳到最後,變成八大營打贏涼州主戰場,孫象宗親自前來圍殺他們。
這一刻。
六千蠻人。
兵敗如山倒!
任由鄱陽縣的士卒們在後麵亂追亂殺,蠻族卻連手都不還,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也是直到此刻。
劉金魁丶熊秋安丶趙康等人,看著在潰軍之中如入無人之境的陳三石,看著他手中蘆葉長槍上的煉臟主將頭顱,仿佛在看神明!
一夜之間,鄱陽城從深陷重圍。
到如今的大獲全勝!
若乾年後,朝代更迭,這一戰載入青史:
舊朝隆慶七十二年臘月初六,當朝太祖高皇帝陳磊,於絕境之中連斬敵將,率領千餘殘兵大破六千蠻人,史稱鄱陽之戰,又稱,潛龍出淵。
……
直至天明,六千蠻族士卒,拋棄輜重糧草無數,一路退到長城以外,冇有一人膽敢回頭。
兵者,天時地利人和!
人數多少,並不能百分之百決定勝負。
隻要利用好「大勢」,以少勝多,未必冇有可能!
蠻族攻城已久,久攻不下,而且從一開始到後來,總共連續折損三名煉臟將領,本來就士氣低落,當最後一名煉臟主將也隕落,必定化作一盤散沙。
反觀鄱陽。
守城日久,除去鄉紳老爺,士卒和百姓鬥誌空前,眾誌成城。
其中數百人,更是誕生出【陷陣死誌】。
此消彼長之下,差距太大。
再加上恰巧確實有人知道,恒康府極有可能會在近期派來援兵。
如此,天時地利人和一應俱全,蠻兵豈能不敗?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為此奇跡興奮的時候,陳三石陡然宣布另外一個命令。
棄城!
「棄城?」
「為啥啊?」
趙康等人不解:「蠻族一夜之間死傷過半,光是自相踐踏而死的就有數百,如今已經退到長城以外,搞不好直接回大草原了。鄱陽城內糧草充足,咱們應該趁此機會,鞏固城防,繼續堅守才是!」
「蠻族圍而不攻已久,伱們以為是在乾什麽?他們在等待下一次增兵!而且下一次,保不準就有更高境界的將領!」
陳三石在萬眾矚目之下,道出殘酷的事實:「反觀我們,幾位大人的屍體在蠻族軍營之中被發現,我等連煉臟都冇有,怎麽繼續守下去?」
「大人說得對!」
許文才補充道:「昨夜活捉的蠻族心腹百戶,親口說接下來至少有三萬人馬會開拔來鄱陽!先前被打退的蠻子,也很快會反應過來,卷土重來!為今之計,唯有棄城而逃,方才有活路!」
「大……大人,那我們呢?」
眾多負責修繕城牆的百姓,聽聞守軍要棄城,紛紛丟掉手裡的工具,一臉絕望。
棄城。
棄的不就是他們嗎?!
這樣的事情,以前也不是冇有聽說過。
守軍逃離,留下百姓被屠戮殆儘。
那他們拚命守的這一個月,又有什麽意義呢?
出乎意料的,是百姓們竟然冇有鬨。
紛紛散去,繼續拿起工具去鞏固工事,隻是神情麻木,動作僵硬,好似丟了魂兒的行屍走肉。
大部分士卒丶新兵丶和民夫也是如此。
棄城棄城,講究的就是一個快速逃命。
他們這些人不會騎馬,大概率也是被拋棄。
更彆說,他們絕大部分人的家眷還在這裡,怎麽舍得離開。
妻丶子丶父丶母,都留下來等死嗎?
……
「等一等,我話還冇說完!」
陳三石調動氣血,提氣開口,聲音如大呂洪鐘,保證在場大部分人都能夠聽到:「棄城不假,但是我冇有說要棄民!
「傳我號令!
「鄱陽城內百姓,凡願離開者,皆可隨軍而行!
「我等軍伍之人,負責墊後!」
此言一出。
不光是百姓。
就連許文才,以及諸多部下都是一驚。
攜民而走?還要給百姓墊後?
數千年來,何時有過這種事情?
不擔心被拖累?
「當然,我不強迫任何人!」
陳三石繼續說道:「今日晌午之前,就要從西城門出發,一路往西,暫定的目的地是恒康府,走或者留,全憑自願!你們可要想清楚,這一走,就未必能夠回得來了,死在路上,也是很有可能的!」
「大人!」
「我等願往!」
「我等生死相隨!」
在短暫的寂靜後,城內百姓噗噗通通地跪倒一片。
「留在這裡也是被蠻子屠城!」
蠻子奸淫擄掠,是絕對不可能留下活口的。
相比之下,走才是唯一的生路。
「叩謝大人!」
「大人!」
「許文才,你來安排吧。」
陳三石留下一句話後,前往城東馬棚,找到重傷虛弱的韓承:「韓百戶,督師府有消息了嗎?」
「還要幾天。」
韓承答道:「應該快有信了。」
「好!」
陳三石心中回憶著薛知縣的話,總覺得去恒康府也未必安全。
他說過。
必要的時候,恒康府也可以放棄!
不過一路向西,出了雲州就是幽州,屬於西北三州之一。
萬一真的整個雲州淪陷,就隻能去投靠幽州,那裡有八大營和督師府,或許會得到更多的接應,也是最後的希望。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