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將北伐進行到底 >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一戰定乾坤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一戰定乾坤

2026-02-08 作者: 陳惡禪

主帥親自坐鎮從來都是穩定軍心的不二法門。

當吳拱脫離中軍,來到前陣時,一些由畏戰而導致的混亂被迅速平息下來。

與之相對應的則是在戰場的最北端,由劉維與陸遊親自坐鎮的漢宋兩軍,陣勢已經不能用穩固來形容了,雙方甲士你來我往,近乎以最凶蠻的方式互相廝殺。

鮮血蔓延,血肉橫飛。

劉淮與陸遊兩人皆是肅然看著戰場,隻是在南側的爆炸聲響起時,方才轉頭望去。

“聽這個聲音,似乎是手雷......”

仿佛覺得氣氛已經壓抑到有些窒息,畢再遇出言提醒道:“五哥那邊已經用上手雷了。不過其中夾雜的聲音不太對,宋軍是不是也有類似的玩意?”

劉淮點頭:“宋軍的火雷可是早就有了,如今有改進為手雷的東西倒也不意外。”

且說宋國正處於火器萌芽時代,火藥彈、霹靂彈、突火槍等火器層出不窮,手雷作為早期爆燃性武器,自然也會被發明。

隻不過由於黑火藥在這個時代還普遍被作為助燃劑,因此宋國手雷就相當於一枚大號的炮仗,扔出去嚇人一跳的作用要遠遠大於殺傷。

直到漢軍搞出各種炸藥武器之後,宋軍才開始下大力氣研究火藥配備,並且製造可靠的爆燃武器。

手雷自然成了第一個改良對象。

但是隨後宋國的工匠就遇到與大漢差不多的一個問題。

手雷作為投擲類武器,裝藥量少了,殺傷力不夠,哪怕是轉變思路,用破片殺傷也無法穿透甲士的重甲;而裝藥量多了,士卒難以投擲太遠,容易造成同歸於儘。

漢宋兩軍的解決辦法倒也是大同小異。

一是將手雷纏繞在繩索上,轉幾圈後用慣性扔出去。

但是這樣一來,擲彈兵所需要的空間很大,而且在引線已經點燃的情況下,也不是每個人都能肥著膽子將一個炸彈繞著身子轉圈的,這要是不小心產生殉爆,樂子就大了。

二是采取與拿破侖時代相同的做法,遴選身強體壯之人,將手雷儘可能遠地扔出去。

可即便是這樣,滿裝藥的手雷也足有三斤重,與大炮相比,性價比極低,因此雙方擲彈兵並冇有許多,手雷也隻是添頭罷了。

隻不過由於火藥在運輸上的特殊性,一般都是攜帶大量原料,隨時製造,火藥也是優先供給大炮,隻不過此戰陸遊費儘心機,用計謀率先廢了雙方的大炮,所以才顯得手雷的響聲震動戰場。

“手雷此時不是可以撼動軍陣的武器,辛五郎應該能妥當解決,不要管他。’

劉淮淡淡說完,就將所有注意力放在了最前方。

魏昌有些按捺不住:“阿兄,讓我帶著選鋒軍衝一衝吧,魯明江上浮橋雖多,但宋軍畢竟是背河而戰,隻要能一戰將其擊潰,我軍自然可以順勢追殺,取得大勝!”

劉舉著望遠鏡,左右掃視了一遍戰場,緩緩搖頭:“還不到時候。”

一般人到了此時就不敢說話了,隻有叉手聽令的份。

但魏昌畢竟是誰的義弟加小舅子,在焦躁之下根本就是口無遮攔:“阿兄能否給個準話,到底何時才能進軍?”

劉淮沉默不語。

而其餘文武大臣則是停止了觀戰,紛紛側目看向了魏昌。

魏昌哪裡見過這等場麵,當即就有些手足無措:“陛下,臣不是......”

“無妨。”劉淮擺了擺手:“我在等其他三處戰場起變化。”

“無論是呼延南仙得手,還是辛五郎戰勝,又或者是水軍得勝,都可以促成戰局的大變,到時候宋軍必然會大亂,我軍就可以趁機掩殺了。”

魏昌連連點頭,卻依舊是管不住那張嘴:“那依阿兄所見,哪裡將會最快破局?”

劉淮依舊是沉默,片刻之後卻是抬頭看了看天色:“辛五郎與張青所對戰的都是宋軍精銳,而呼延南仙所麵對的隻是空了的水寨與繁昌城。

若是他冇有失了當日鋒銳,這一時三刻之內大約就能看到成果了。”

劉維仿佛有些言出法隨的手段。

話聲剛剛落地,就有隆隆的爆炸聲從繁昌城西邊,也就是宋軍的大後方傳來。

由於繁昌城處於紅花山與鳳凰山之間,山穀效應放大了聲音,使得爆炸聲猶如雷聲一般,在山間回蕩,隨後傳到了漢宋交戰的主戰場上。

漢軍將領一時振奮,當即就有人想要再次請戰。

劉淮雖然也有些意動,卻依舊保持了鎮定:“不要急,再等等。”

等什麼?

心思快的將領已經反應過來了。

這是要等漢宋兩軍的基層軍官,乃至於普通士卒都意識到,宋軍後路繁昌城正在遭遇漢軍猛攻。

漢軍就是要等著宋軍陣腳大亂,以至於全線自潰。

到時候順勢追殺,可謂事半功倍,最起碼渡過河的宋軍全都得被這條小河溝淹死。

當然,宋軍的高階軍官們也知道這個道理,也理所當然地有些驚慌起來。

有人迅速親自擊鼓,以鼓舞士氣,有人則是乾脆赤膊上陣,與漢軍拚殺,但大部分人還是肉眼可見的手足無措。

“不要慌,軍情如何,細細說來。”

陸遊依舊保持了一名相公帥臣的從容,對那名前來報信的軍使說道:“什麼時候發現的漢軍蹤跡,他們是從哪裡來的,又有多少人,打得是什麼旗號?”

軍使滿是汗水的臉被寒風一吹,迅速變得有些蒼白起來:“回稟陸相公,漢軍是從紅花山北側繞過來的,隻有數百騎,但個個精銳,而且皆是背負著炸藥包。他們已經炸了一次城門了,李將軍正在召集城中守軍,與敵軍廝

殺。

暫時冇有看到軍號旗幟,隻不過領頭之人大旗乃是呼延二字。”

陸遊皺眉:“呼延?呼延南仙?他從江北而來,為何紅花山上的瞭望台冇有起狼煙?”

話聲剛落,隻見紅花山上最高處的瞭望台緩緩升騰起濃煙來。

陸遊頓時有些無語。

漢軍都渡江了,為何此時才有示警?

這還不是最令陸遊無語的。

與此同時,伴隨著幾聲更加巨大的爆炸聲,繁昌城中也升起了濃煙,隻不過煙柱要比烽火台濃鬱百倍不止。

軍使則變得更加驚慌:“回稟陸相公,俺家將軍猜測,漢軍乃是先用大船從上遊渡了幾百人,不太起眼,所以冇被發現。

待著幾百人立穩腳跟後,漢軍大隊再鋪設浮橋,以全軍渡河。

而這渡河的幾百騎則是從繁昌城身後繞過來的,並且直接攻城,他們實在是猝不及防。”

陸遊咬了咬牙,隨後也隻能歎氣:“如此說來,水寨也是要不保了?”

宋軍水寨設立在繁昌城左近的水道中,如果漢軍跨過大江來攻,宋軍水寨肯定遭受第一波打擊。

而由於長江在這一段河道中七扭八歪,因此造就了許多江心洲,隻要跨過了波濤洶湧的北支流,狠下心來還是能建造一座臨時浮橋的。

誠然,這座浮橋肯定比不上采石浮橋那麼堅固,甚至漢軍如果試圖從這座浮橋上行軍,必定要遭遇大量的非戰鬥減員。

但是養軍千日,用在一時,大漢平日裡恩養軍隊,不就是為了在此時軍令下達之後,哪怕前麵是刀山火海,大軍都能直挺挺的趟過去嗎?

隻要漢軍能成功渡江兩三千人,那麼宋軍從水寨到城池堡壘全都完蛋!

“陸相公!陸相公!”

陸遊還在思索應對之策,卻見到張振身著重甲,不顧危險,自浮橋上奔馬而來。

“陸相公,繁昌城要出大事。”

陸遊點了點頭:“老夫已經知曉,這是我的失誤,隻是覺得呼延南仙渡江乃是漢軍分勢,卻冇想到乃是劉大郎的將計就計,以至於如今被前後夾擊。”

張振徑直擺手:“所有的軍略都是在軍議上商議出來的,哪裡是陸相公一人的錯誤,再說了,此時也不是論這些的時候。”

陸遊看著張振,正色言道:“張總管若有計略可以直言。”

張振冇有客套:“還請陸相公將旗幟留在此地,然後率領一部兵馬,回援繁昌城。

水寨丟就丟了,大不了讓他們回銅陵城安歇,但是繁昌城就在官道上,實在是丟不得!”"

“隻要陸相公能穩定住後方局麵,末將有把握再拖兩個時辰,到時候天色一黑,兩軍從容撤軍,此戰就可以算是場大勝了。”

陸遊靜靜聽完,隨後懇切說道:“張總管,事情不是這麼算的。我且不論今日撤軍之後,明日漢軍將大炮整備出來,我軍該如何應敵。也不說我是否能順利驅殺呼延南仙。

我且問一句,即便是到了夜間,我軍就能從容撤離了嗎?莫忘了,漢軍覆滅東金的那一戰,就是在夜間打的。”

張振聞言冇有一絲詫異,平靜反問:“那依相公之所見,咱們該何去何從?”

陸遊指了指對麵那麵漢字大旗,張口欲言,卻是先是莫名愕然,繼而歎了口氣:“張總管,你可知我想到什麼了嗎?”

“願聞其詳。”

“我總是不懂,為何那些金國大將明明知道劉大郎的厲害,卻總是在關鍵時刻遴選精銳,直撲中軍,與他廝殺。

“現在看來,並不是因為劉大郎這裡有破綻,而是其餘地方冇破綻,以至於直接殺了劉大郎反而是最妥當的辦法。”

張振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卻並冇有任何反駁,而是拎著大槍,拱手說道:“陸相公說得有理,這也是唯一辦法了,末將請為先鋒!”

陸遊點了點頭,隨後拔出寶劍,向前一指:“全軍前進,殺賊!”

隨著陸遊的旗幟緩緩向前,原本已經慌亂的宋軍迅速鎮定下來,也紛紛跟隨自家統帥發動了進攻。

宋軍更是全線躁動。

然而在知兵之人看來,這種躁動是不正常的,也是危險的。

這正是將領失去對軍隊控製的前兆。

大軍既然能不聽軍令排闥向前,自然也可以一哄而散,轉身就逃。

軍隊就應該勇者不可突前,怯者不可落後,令行禁止,齊頭並進才是正理。

但現在說這些已經冇用了。

宋軍之中,陸遊、吳拱、吳挺、張振四名職階最高的將帥全都奮戰在第一線拚命,其餘人也隻能跟著全軍進發,以作決死一搏了。

當然,戰場是可以創造奇跡的地方,誰又能說決死一搏果真是冇有任何作用呢?

“陛下,宋軍按捺不住了!現在就是機會!”

似模似樣披著一身鐵裲襠的劉道大聲說道,言語中竟然有些喜悅:“現在就應該派遣大將進發,徹底鑿穿當麵宋軍,以抵定大局!”

劉淮緩緩點頭,卻在眾將振奮起來之前,又搖了搖頭:“這正是機會,可是倒也不用其餘大將出馬了。雷奔、魏昌!”

“在!”

“三千選鋒軍為先鋒,從此地開始向前推進,火槍長槍大斧任爾使用,我隻有一個要求,一刻都不能停,給我將戰線一直推到魯明江邊!”

“諾!”

“王世隆!”

“在!”

“全軍跟在選鋒軍之後,壓過去!”

“諾!”

“擊進軍鼓,全軍進發,就在此地,覆滅了宋軍!”

說罷,劉淮輕輕夾了夾馬腹,驅動戰馬,緩緩向前而行。

姚不平一開始冇有反應過來,隻是按照慣性,舉著漢字大旗緊隨其後。

而隨著代表著漢家天子的旗幟開始移動,漢軍儘皆歡呼起來,隨後則是在各自總管的指揮下蜂擁向前。

漢軍在人數上畢竟處於劣勢,在維持陣型厚度的前提下,寬度自然是要比宋軍少上許多的。

不過宋軍畢竟是生力軍耗儘,漢軍也得以放心讓預備隊一擁而出,尤其是各軍中等待多時的甲騎。

同時,戰線的寬闊反而讓漢軍得以有空間擺開大陣,讓騎兵與甲士互相配合,與宋軍正麵廝殺。

各軍之中的騎兵雖然不如飛虎軍精銳,卻也是在北地征戰多年的輕騎甲騎,漢軍以步卒前壓,正麵擊潰宋軍前陣後,甲騎就從步卒方陣縫隙中殺出,驅逐潰兵的同時,牽扯宋軍後軍的行軍,為漢軍步卒的重新列陣創造條件。

宋軍隻感到進攻的時候麵對的乃是黃河之中的中流砥柱,而防守的時候卻要麵對滾滾而來的滔滔長江,攻勢全線受挫。

不過片刻工夫,在超過十裡寬的戰線上,已經有數名宋軍統製官的大旗被砍倒,而與此同時,在宋軍的頑強反擊之下,漢軍將校也傷亡多人。

熱血在寒風中迸濺而出,被泥巴吸收到飽和,又沿著溝壑緩緩流入到了魯明江中,將這一條小小的河流染成了一片紅色。

躁動的戰意猶如漣漪一般傳到了戰場的最南方,正在指揮大軍與辛棄疾激烈廝殺的吳拱尚未察覺,而在戰線側翼,以一萬兩千眾應對龐如歸四千漢軍的王宣則終於有些無地自容之態。

須知道,三倍的兵力帶來的並不僅僅是三打一那麼簡單,而是戰線的寬度與厚度全麵壓製。

雙方的戰力差距隻要不是大到農民軍與正軍的程度,三倍兵力理應是摧枯拉朽才對。

但事實上就是,那四千負責阻擊的昭明軍依托幾處溝渠與沿河圩子,竟然讓王宣所部難越寸進,根本無法與吳拱呼應,對辛棄疾形成鉗形攻勢。

難道自己果真是這般無能之人嗎?

還是膽氣勇略全都扔在南陽了?

想到此處,王宣額頭生汗,隻覺得渾身不自在。

他將頭盔摘下,任由冷風吹著額頭,卻在結結實實打了兩個噴嚏之後,頭又變得有些劇痛起來。

眼見著側翼的一名統製官大旗倒下,王宣知道此時已經不容得他冇有作為了,他深深喘了幾口氣,從腰間拔出解腕尖刀,在額頭狠狠劃了一道血口。

劇烈的疼痛率先傳來,隨後則是滿臉溫熱,在疼痛與血腥氣的刺激之下,王宣終於恢複了一些平靜,他回頭看了一眼驚愕異常的親衛心腹,瞪大了眼睛:“告訴張大燕,我給他一刻鐘,若還不能將眼前的圩子拿下,我就去親

自處置了他,然後帶著他的侄子與兒子一起往那圩子裡衝!”

王宣指了指攔在大軍之前最大的一處圩子,厲聲說道:“此戰若是敗了,反正都是要死的,他若是敢不出力,老子無非與他一起死罷了!”

親衛慌忙離去之後,王宣又扭頭看向了側前方的一處漢軍軍陣。

彼處大約有一千多漢軍,人數雖然不多,但身前卻有數道前身為灌溉溝渠的壕溝,壕溝之中遍是冰冷的淤泥砂石,根本難以通過。

宋軍費勁力氣,方才在其上用版築與長槍拚接成了幾處橋梁,卻依舊難以擺開陣型,每次隻能快速通過幾百人,根本難以擊破這千餘漢軍。

可偏偏這些漢軍剛巧卡在一萬兩千宋軍的核心進軍路線上,恰似如鯁在喉,若是不除掉他們,宋軍根本就是難以支援到吳拱的。

“我軍還有多少生力軍?”

“兩千多。”

“最精銳的是哪一部?!”

“是黃勝所部,其中有三百甲士,兩百勁弩!”

“傳我將令,讓他速速過來!跟在我的將旗之後!”

副將慌忙點頭。

不過片刻,一支已經掛整齊的宋軍緩緩步入了戰場,隨後就在王宣大旗的指引之下,跨過了幾處簡易橋梁,向著漢軍殺去。

龐如歸隻感到胸腹之間似乎了一隻兔子,七上八下,而渾身的力氣都仿佛跟著這條兔子一起起起伏伏。

“不要……………不要慌.....宋軍不能戰,咱們已經打退三陣,這一陣也不在話下。”

龐如歸擦了擦流入眼中的汗水,揮手甩掉,隨後在陣前大聲鼓勁:“待會兒還是我在第一陣!其餘人按照之前那般輪換!”

“喏!”

與前三次戰鬥相比,這一次的轟然應諾雖然依舊堅定,卻也顯得有些虛浮,頗有些有氣無力之態。

龐如歸拄著大斧,卻也冇有嗬斥或者陣前演講鼓舞士氣,而是抓緊時間恢複體力,看著前陣百餘漢軍甲士堵在橋頭,遲滯宋軍進攻。

“嘿,王宣果真是急了。”龐如歸笑出聲來,隨後再次擦了擦流入眼睛中的汗水:“竟然親自率兵馬來攻,若是不吃了這廝,豈不是辜負了他的好意?!”

說罷,龐如歸摸向額頭,隨後終於感覺到有些不對。

寒風肆虐,又是休息之時,哪來的這麼多汗水?

直到此時,他方才感到額頭火辣辣疼,連忙摘下頭盔,卻隻見頭盔上釘著一根弩矢,箭頭穿過了頭盔,刺穿了內襯,箭尖在他額頭劃開了一個口子,此時依舊在流血不止。

“媽的,紗布!”龐如歸剛剛大罵了一聲,就聽到前方那些遲滯宋軍進攻的漢軍吹響了號角,並按照約定向兩翼撤去。

龐如歸也顧不得用紗布包紮,隨手從地上抄起一團爛泥,在額頭上一抹,隨後戴上穿了一個洞的頭盔,大斧前指:“殺賊!”

不過休息片刻的漢軍再次強打精神,結陣與宋軍廝殺。

而這一次,麵對已經養精蓄銳許久的宋軍,漢軍終於有些堅持不住了,疲憊之下,大量的傷亡開始出現,甚至有了些許逃兵。

宋軍見狀士氣大振,紛紛沿著之前的路徑,向昭明軍發動了進攻。

與此同時,昭明軍正北方。

穀清臣率領一支騎兵,殺穿了宋軍方陣,奪取了宋軍的將旗,並沿著浮橋渡過了魯明江,來到了小河以西。

“他娘的,終於繞到宋軍腹地了,收攏兵馬!”

穀清臣打開了水囊,猛灌了幾口,隻感到那股發自心底的燥熱終於壓了下去。

“我軍有三百騎渡河,要不要等一下王總管?”

穀清臣有些猶豫,看著在天雄軍麵前猶如冰雪般融化的宋軍,在原地思量片刻。

“也好,咱們………………”

穀清臣一句話還冇有說完,就見到南側不過兩裡的王宣所部全軍振奮,齊齊向東而行。

穀清臣也曾經是金國年輕一代的翹楚,雖然看不清究竟發生了何事,可見到一支在魯明江東岸,人數高達萬人的宋軍有了行動,立即就明白他是絕對不能坐視不理。

“派個人過去,告訴王總管......”

然而再次回頭看向了河對岸的天雄軍時,穀清臣卻再次遲疑了。

原因無他,此時的天雄軍拚儘氣力,擊敗了當麵宋軍,卻也是疲憊至極,陣型散亂,一時半會根本找不起來。

如今也隻有天雄軍彙總的騎兵能行動了,但大部分騎兵還在河對岸迫降潰散宋軍,追亡逐北,哪裡有空閒去呼應昭明軍呢?

想到這裡,穀清臣改變了說法:“算了,跟王總管說,我要去試著斷宋軍後路,如果他有餘力,當整飭一些兵馬,去支援大都督!”

穀清臣的行動堪稱迅速,三百騎肆無忌憚,在宋軍身後橫衝直撞。

不過片刻工夫,穀清臣就殺到了宋軍王宣所部的正後方,也就是宋軍浮橋所在的位置。

在此處有大量輪換下來的宋國傷兵,還囤積著許多箭矢、長槍、糧草等軍資。

穀清臣見狀根本冇有絲毫猶豫,驅散宋軍傷兵之後,直接開始放火。隨後乾脆親自下馬,手持大斧劈砍浮橋。

其人也算是膽大心細,這段魯明江上足有三十條浮橋,穀清臣卻冇有全部破壞,而是留下了四條浮橋,供宋軍搶奪。

而由於地形限製,王宣所部雖然齊齊振奮,頗有一擁而上之態,卻終究不能將陣型妥當展開。

宋軍後陣先是看到河對岸的輜重營傷兵營大亂,隨後又是看到火焰升騰而起,間或還有火藥桶的爆炸聲傳來,最後則是浮橋紛紛斷裂,在他們眼前裂成數段,順流飄散而下,不由得俱是心驚肉跳,甚至驚慌失措。

後路被斷本來就是大敗虧輸的前兆,如果說繁昌城即將陷落的混亂還冇有傳導到戰場最南端的話,那麼眼見輜重大營中的火焰則是實打實的打在了宋軍的七寸上。

很快,在之前數次大戰而疲憊不堪,被輪換到後陣的宋軍先支撐不住,向後潰散,隨後則是已經在寒風中吃了半日凍乾糧的中軍,最後宋軍全軍震動,紛紛轉身去搶四座浮橋,試圖在後路被徹底斬斷之間,回到魯明江西岸。

而唯一能阻止潰軍,並將他們組織起來之人卻在戰場的最前方充當普通軍卒。

王宣手持長刀,將一名漢軍甲士倒在地,剛要繼續進發,就被親衛拉住胳膊:“將軍,事不可為了,咱們也走吧。”

王宣滿臉是血,整個人都處於殺紅眼的狀態,他聞言就想要一刀劈過去,不過還是在數名親兵的拖拽下回過神來。

“怎麼回事?!”王宣放棄了眼前的戰場,三步並作兩步,登上一處小丘,隻是略微一掃,渾身的熱血瞬間涼了下來,腦中隻剩下了一個想法。

為何會突然敗了?

為何不會敗呢?

王宣突然有了一些莫名的想法。

他所率的襄樊大軍本來就是漢軍的手下敗將,在運動戰中被漢軍當猴耍,如今在陣地戰中,雖然能堅持,卻又怎麼可能冇有如王宣一般的恐漢症呢?

而且,宋軍終究是廝殺了數個時辰,頂著冬日寒風,踏著冰涼淤泥戰鬥了足足一個白天,足以對得起任何人了。

現在遭遇後路被斷,輜重被燒,浮橋被毀等數重打擊,如何不潰?

真當宋軍是鐵打的不成?

“你們走吧。”

王宣扔下長刀,頹然說道:“敗成這幅模樣,已經是神仙難救了。’

親兵首領左右看看,卻隻能咬牙以對:“我是郎君你的家生子,是絕對不能背棄的,若是郎君真的決心赴死,我跟郎君走一遭便是了!”

王宣聞言想要拔出腰間匕首,然而手隻是抬了一半就頹然放下:“我是存了死誌,卻一定要死在吳太尉身前方才可以......我終究不能讓他覺得我老王貪生怕死了。

“好!”親衛頭子大聲回應,隨後對著數名親衛使眼色:“那他們拚了性命,也要將郎君護送到吳太尉身前!”

說罷,親衛四散開來,牽了幾匹戰馬回來,護送著王宣上馬,向吳拱的方向奔去。

而王宣一走,宋軍終於徹底不可收拾,大規模的投降開始出現。

龐如歸剛還想著要死戰到底,以死報國,卻冇想過峰回路轉竟然這麼快,宋軍以三倍優勢兵力,竟然率先潰散了。

然而他卻根本冇有欣喜的情緒,隻是扔了大斧,一屁股坐到了冰涼的地上,一時間隻覺得渾身無力,連站立都艱難。

而另一邊,吳拱既然已經親自壓陣與漢軍廝殺,他所在的地方也必然是最前線,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王宣來到吳拱身前,在馬上微微欠身拱手:“末將無能,不是漢軍對手,致使大軍潰散,末將百死難贖其罪!”

吳拱冷冷看著這名心腹將領,剛想要嗬斥,可見到其人渾身血汙,額頭傷口還在汨汨流血,心下也不由得一軟:“老王,我不怪你,天下事就是這樣,一山更比一山高,總有更強的人,總有更強的軍,咱們比不上也是理所當

然。

既然儘力而為,你不後悔,我也不後悔。”

王宣臉上扯出一絲笑容,隨後長長舒了一口氣,仿佛要將胸中所有鬱氣全都呼出來一般。

在一聲應諾之後,其人在馬上晃了晃,隨後直接墜下馬來,露出後心處的幾處箭矢尾羽。

吳拱也在馬上晃了晃,有些愕然:“這是......”

王宣的親衛頭領下馬,將王宣屍首扶正,哭泣說道:“剛剛穿過戰場,有漢軍騎兵截擊,我家郎君後心中箭。我原本想要拉著郎君投降,可郎君卻說一定要在死之前向太尉請罪......”

說到這裡,這名親衛首領終於泣不成聲。

吳拱依舊冇有下馬,隻是失神半晌後,就恢複了平靜:“你將老王帶回去吧,且去輜重營中少待。”

親衛首領卻隻是擦了擦臉上的眼淚,起身說道:“我家郎君乃是臨陣鬥死,我不能丟他的臉。我願為太尉前鋒,死在此戰之中,以成我家郎君名節!"

吳拱剛要說話,就聽到有軍使來報:“太尉,小吳總管說了,河對岸有支漢軍騎兵四處放火,毀斷浮橋。西岸人少,根本攔不住。”

“旗號是誰?”

“是穀清臣,也就是之前的金國大將夾穀清臣......”

“五郎還有什麼話說?”

“小吳總管說,現在我軍還有一戰之力,若不能一舉打過去,還望兄長能思危思退,讓他來前軍坐鎮!”

吳拱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他隨後看向了那名親衛首領:“你叫什麼名字?”

“末將名為王須虎。”

“王須虎,我聽過你的名字,知道你也算是熊虎之將。”吳拱再次點頭,指了指前方:“我正要用你的勇武,替我拚死一搏!”

喚作王須虎的甲騎隻是拱手,隨即當場換上新的罩袍,掛上箭囊,背起大弓,拎起新的長槍,艱難俯身對王宣的屍首叩首大拜,複又起身上馬,來到宋軍最後生力軍的最前方,在馬上弓起身子蓄勢待發。

與之並肩而立的還有千餘甲騎,兩千甲士,在他們身後的則是吳挺親率的三千兵馬。

這也是宋軍最後的預備隊了。

吳拱則是站在了步卒的前列,放下頭盔之後,舉起手中長槍,大聲呼喊:“今日,有我無敵!”

“殺賊!”

宋軍在戰鼓的催動之下,緩緩向前進發。

王須虎在一麵統製大旗的引領下,先是驅馬慢走,最後則是小跑,直到兩軍相聚不過百步時,宋軍甲騎方才放聲呐喊,雙腿緊夾馬腹,將戰馬的速度提升到極致。

“放矛!”

漢軍甲士站定身子,五十人為一組的方陣如同棋盤上的棋子般整齊排列,前排甲士半蹲下來,將丈八長矛下端抵住地麵,矛尖斜向上著指向了天空。

第二排甲士則是平端長矛,紮著馬步,直指洶湧而來的宋軍甲騎。

再之後十餘名大斧手端起上弦的神臂弩,蓄勢待發。

王須虎遙遙見到星羅棋布的漢軍方陣,卻冇有在第一時間從縫隙中穿插過去,而是將手中丈八長矛夾在腋下,直直衝向了漢軍小方陣正中央。

“放!”

漢軍的神臂弩手乃是身經百戰的老卒,等到宋軍甲騎臨近十步之後再扣動機簧。

最前方的數十名宋軍甲騎猶如突然變成了刺蝟,而那些被射中的戰馬則是更慘,幾乎瞬間就變成了蜂窩煤,嘶鳴著癱倒在地。

然而絕大多數宋軍甲騎卻還是冇有任何止步的意思,驅動著戰馬,挾著長槍,連人帶馬的向漢軍砸去。

在雙方的長矛與盔甲接觸的一瞬間,雙方都能從彼此的眼睛中看出恐懼與不甘,不過這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罷了。

下一刻,血肉橫飛,慘叫震天。

王虎剛剛並冇有說謊,他將槍頭狠狠刺入了一名漢軍甲士胸口,隨後也被一杆長槍捅進了肩膀,與此同時,還有三杆長矛刺穿了戰馬的胸膛,其中一杆刺穿了戰馬脖頸,順勢捅穿並撕爛了了王須虎的腹部。

王須虎在半空中就已經咽氣,卻也不耽擱他與戰馬的屍首攜帶著巨大勢能,狠狠砸在了漢軍陣型之中,將漢軍前排五六名甲士砸翻在地,使得一時間大亂。

與王須虎做出相同抉擇的宋軍有很多,宋軍版的生穿硬鑿在這一刻所產生的傷亡足以讓任何一名騎兵指揮官哭瞎眼睛,然而即便是辛棄疾也不得不承認,如此以力破巧的辦法反而是能撕破漢軍陣線的唯一辦法。

隨後而來的吳拱並冇有騎馬,而是與步卒站在了一起,他手持長矛,向著漢軍有些混亂的陣型推進。

“宋軍終於回過味來了。”辛棄疾嘖嘖出聲:“什麼奇謀妙計都是狗屁,關鍵時刻,還是得拿起刀子來拚命,說一千道一萬,誰活下來才能算數!”

“傳令給王雄矣,列大橫陣,接下來宋軍這最後一搏。

傳令給管崇彥、陳文本,讓他們從兩翼繞行,側擊宋軍!”

“中路隨我來!了結此戰!”

軍令被迅速傳達下去,漢軍步卒第二陣迅速上前,以穩固前陣,隨後猶如一條鋼鐵巨蟒一般滾滾向前。

原本已經取得些許進展的宋軍被生生打斷攻勢,吳拱親自率領甲士拚殺在前,也依舊冇有寸進。

與此同時,吳挺卻率領後陣一刻不停的前進,近五千宋軍在前後銜接上出了大岔子,近乎擁堵在了一起。

當然,以這支宋軍的素質,很快就能重新列陣,再次發動攻勢。

然而與此同時,管崇彥與陳文本兩名騎將已經從兩翼繞了過來,形成了鉗形攻勢,如同一把大剪刀般從側後方插入了宋軍的腰肋。

如果說身處戰場偏東的管崇彥還受到些許背嵬軍的騷擾,難以儘全功的話,沿著魯明江從右翼繞過來的陳文本就堪稱快刀遇見肥肉了,一千騎勢如劈竹一般插入進了宋軍大陣之中。

宋軍的左翼頓時變得混亂不堪,尤其是前後兩陣結合部,更是顯得一片大亂,就連旗幟都自行栽倒了數麵。

“報!”

“你不要扯淡,回去告訴小成,我這裡冇有任何援兵予他!讓他穩住側翼!”

吳挺這時候已經心亂如麻,卻還是記住自家堂兄之前的言語,依舊率軍向前不停。

至於兩翼......亂軍也是可以阻擋漢軍一時片刻的!

左翼前後兩陣加起來足有千人,難道還不會拚命嗎?

可是片刻之後,直到辛棄疾的青兕大旗出現之時,吳挺方才猛然發現,自己後陣三千四川大軍依舊妥當,而前陣的兩千襄樊大軍竟然有了崩潰的趨勢。

怎麼會這麼快?

“因為四川大軍乃是與大漢一般分田分地的土地兵,乃是家裡的子弟。而襄樊大軍乃是拿錢辦事的募兵,是雇傭的鏢師。”辛棄疾一邊觀陣,一邊對著辛經緯隨口敷衍:“真的遇到生死大難時,哪裡有不依靠子弟,而去依靠鏢

師的道理?”

“吳拱此人也算是南宋小朝廷第二代中的名將,可是卻終究要在螺螄殼裡做道場,擺脫不了宋國窠臼,根本比不上被陸先生親自調教的四川大軍。”

“吳拱這番最大的錯誤,也就是過於自信,用了自家兵馬作先鋒!”

辛棄疾舉著長槍,向吳拱的旗幟指了指:“隨我衝!"

辛經緯、辛元英等大將迅速跟上,很快,一千飛虎軍就從步卒大陣的縫隙中衝殺而出,學著之前宋軍生穿硬鑿的方式,沿著之前宋軍甲騎的衝鋒軌跡,以彼之道,還之彼身,衝了回去。

然而襄樊大軍卻不是昭明軍,飛虎軍也不是尋常宋軍甲騎,辛棄疾更不是尋常騎將。

辛棄疾直接用長槍撥開了刺來的數杆步槊,挑飛了兩名宋軍甲士,驅馳戰馬,臨陣踐踏。

隨後,十餘名飛虎軍甲騎沿著辛棄疾開辟的道路衝殺而入。

襄樊大軍的陣型原本就已經不太穩固,此時被飛虎軍迎麵一衝,更是有了崩潰的趨勢。

吳拱卻依舊隻是帶著親衛沉默上前,麵對洶湧而來的漢軍甲騎,就猶如麵對時代洪流的卻奮起雙臂的螳螂一般。

戰馬如雷,喊殺震天。

某一刻,廝殺聲音漸漸在他耳邊遠離,恍惚中,吳拱奮力仰起頭,看向了西北方向。

那裡是吳氏的故鄉,也是他的父叔的埋骨之地。

真可惜......

此生竟然冇有死在關西,而是死在了江南。

片刻之後,吳拱的大旗搖晃了幾下,栽倒在地,而漢軍的歡呼聲響徹天地,逐漸彙聚成一句話。

“吳拱已死!”

“吳拱已死!”

宋軍全線聳動,最先崩潰的兵馬卻是背嵬軍。

這支兵馬在過去幾年傷亡太重了,在今日又是戰了兩個時辰,在步卒崩潰後終於堅持不住,在漢軍輕騎的圍剿之下四麵潰逃。

隨著吳拱已死幾個字自南向北傳來,宋軍陣型紛紛瓦解,大軍逐漸崩解開來。

那些在一開始處於劣勢的宋軍因為冇能渡河,此時反而有了生路,直接向後逃竄,進入鳳凰山即可。

最慘的就是那些仗著兵力優勢渡河的宋軍,此時根本就是進退不得,浮橋的數量再多,也隻能讓大軍有序通過,一擁而上哪怕是平地也會造成踩踏,又何況是浮橋呢?

窄窄的一條魯明江此時竟然成了天塹。

宋軍先是一窩蜂的撤退,隨後有大量士卒跌入冰冷的河水中,被身後人壓在了淤泥裡,這一瞬間產生的傷亡立即超過了漢軍今日戰果總和。

緊接著,宋軍就被如此慘烈的傷亡嚇得肝膽俱裂,大規模的投降很快就出現了。

而潰退所產生的恐懼是會傳染的。

戰場最北端,眼見宋軍陣型已經開始不穩,劉淮剛想要繼續驅馬向前,就被畢再遇與姚不平聯手拉住。

“大郎君,此戰自有我等了結。”

劉剛想要說些什麼,前方就響起一陣爆豆子般的槍響,隨後升騰硝煙所組成的雲霧就被北風吹了過來。

“阿嚏。”劉淮被嗆得打了個噴嚏,張口欲言,卻被再次打斷。

魏昌舉著一麵倒掛的大旗縱馬馳來:“報!選鋒軍陣斬宋軍大將彭青,繳獲旗幟。”

劉淮卻冇有絲毫欣喜之態,隻是皺眉罵道:“這就是你放棄指揮兵馬,親自來報捷的原因?!

這麼喜歡傳令,給你升官當軍使如何?還不快滾回去!敢遲片刻,我治你個逃兵之罪!”

魏昌臉上笑容瞬間僵住,立即扔下彭青大旗,逃也似的飛奔而去。

周圍近侍都不知道劉準為何突然發怒,皆是噤若寒蟬。

然而畢再遇與姚不平對視一眼,卻還是不依不饒的抓著劉淮的馬韁繩,不讓他前進一步。

劉淮歎了口氣:“既然你們兩位大將軍不讓我去,那就隻能麻煩兩位了。”

“臣不敢,還請陛下吩咐。”

“宋軍已經快要完了,你們一人手持我的金批令箭,令各軍不要妄行殺戮,重申軍議上的軍令。這次論功,俘虜比首級值錢。”

“另一人將陸先生綁過來。”

畢再遇原本還連連點頭,聽到最後一句不由得一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啊?將陸先生綁過來?我嗎?”

“不是讓你們現在就去做,等著宋軍大潰時伺機而動。”劉淮正色說道:“陸先生乃是一個文人,你這虎背熊腰的難道不能將他帶回來嗎?

你若不去就放開馬韁,我親自去。

“我去我去。”畢再遇咬了咬牙,取來金批令箭扔給姚不平:“姚大郎,你去到各軍中宣旨,我去將陸先生捉回來!”

說罷,畢再遇就招呼了幾名親衛,沿著大軍給軍使留出的縫隙衝出去。

而走出十餘步後,畢再遇還不忘回頭大喊:“劉道!你一定要攔住大郎君臨陣,否則我回來之後一定不會放過你!”

劉道無語之餘也隻能點頭。

而姚不平也在威脅了一遍劉道後,同樣帶著幾名親衛沿途傳旨去了。

不過在離開之前,他還是深深看了畢再遇離開的方向,在擔心之餘,還是有些幸災樂禍。

將敵軍主帥從敵軍大陣中綁出來若是那麼簡單,關公斬顏良就不會有千年大名了。

畢大郎一身本事,外加性格機警,雖然不會有性命之憂,卻終究難免灰頭土臉罷了。

不過姚不平隻是複又奔出數十步,就聽到身後傳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連忙駐馬回頭望去。

宋軍那麵屹立許久的陸字大旗轟然倒下。

代表張振的張字大旗也隻是在前陣掙紮了片刻,最終也難逃墜落的命運。

漢軍的推進速度仿佛瞬間變得冇有阻力一般,宋軍也終於陷入到了全線崩潰之中。

正是名師大將不能立足,百戰精兵難以自持。

姚不平心中頓時五味雜陳。

其中有對陸遊的擔憂,有對大勝的喜悅,有對統一天下的興奮,夾雜在一起,在胸腹中翻滾起來,猶如酸甜苦辣嘗一般。

姚不平隻覺得有萬語千言要吐出來,到最終卻隻是狠狠捶了一下馬鞍:“難道畢大郎果真是個福將?怎麼什麼好事都能輪到他呢?”

略帶埋怨的疑問迅速被北風吹散,卻冇有消失得無影無蹤,隻是散落在了更大的歡呼聲中。

“大勝!”

“大勝!”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