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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戰線綿延號令齊

2026-02-08 作者: 陳惡禪

正所謂,以正合以奇勝。

李靖總結出來的兵法堪稱金科玉律,曆來被兵家所推崇。

按照通俗一點的說法就是錘砧戰術,簡而言之,這種戰術由兩部分組成:一支兵馬作為鐵砧,正麵牽製敵軍,另一支兵馬作為鐵錘,從側翼或者後方包抄,以成夾擊之勢。

然而當雙方兵力都十分充足,將領都精悍勇敢,兵馬建製都齊全時,往往會出現奇兵剛出發,就被對方斥候發現的情況。

到時候雙方作為奇兵的預備隊就會迎頭而上,形成新的正麵戰場。

在這種情況下,戰場逐漸綿延自不用多說,而勝負的關鍵往往就是看誰的預備隊多。

“告訴吳挺,他可以派兵繞到側翼,卻要注意數量,而且他一定要握住一支精銳兵馬作總預備隊。”

麵對吳挺的請戰,陸遊十分乾脆地給了個說法。

他不介意戰場繼續綿延下去,因為從兵馬數量上來說,此戰乃是八萬宋軍對六萬漢軍,漢軍的預備隊一定會比宋軍更快的耗儘。

到時候就是宋軍真正奇兵登場之時,足以一拳將戰場橫掃而空。

此時宋軍需要做的就是在維持戰線的同時,不斷的消耗漢軍預備隊,儘快決戰!

陸遊想到此處,不由得微微一愣,隨後一歎。

自己還是太著急了。

不過不著急不成。

從天下戰略上來說,臨安失陷的消息已經在軍中中高階軍官中傳開,若是再拖下去,士氣就要不妥當了。

而從戰術上來說,引誘漢軍炮兵來到岸邊,隨後用水攻一網打儘,這是無法複刻的戰果。

等到明日......甚至是今日下午,漢軍整飭出幾門大炮之後,宋軍就會麵臨炮彈的狂轟濫炸,到了彼時,宋軍可就真的冇有任何贏麵了。

陸遊再次歎了口氣。

他知道不應該著急的,但是形勢所迫,還能如何呢?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工夫,宋軍分出了一個統製部,大約五千兵馬,繞行戰場側翼,但輔兵剛剛現身來鋪設通道、浮橋,就被漢軍斥候發現。

漢軍的第二陣中同樣分出數千兵馬,向南截擊而來。

雙方亮明身份,鋪設完浮橋與道路之後,一刻不停,就地開始廝殺,並且戰場迅速蔓延開來,與主戰場連成一片。

辛棄疾此時已經抵達了中軍處指揮全軍。

而劉淮依舊在那處高地,居高臨下的看著整片戰場。

“那些落水之人,還有神機營可曾救回來了?”

“全都回來了,此時已經在那邊一處圩子裡換衣服,暖和身子。”

“這可是數萬大軍,區區一個圩子哪裡能裝得下?傳我軍令,讓大營準備食水與大鍋,全都搬出來,就在我身後三裡處開始造飯!白麵餅子要多備一些,肉食拿出三成來下鍋。我要保證第一批戰兵輪換下來時,每個人都有一

碗肉湯吃。”

劉淮下達了軍令,隨後抬頭看了看天色,對身側的焦景顏問道:“焦舍人,你有冇有感到有些冷?”

焦景顏舉了舉手中的毛筆:“的確是有些冷,從前日開始明顯感到一日冷過一日,臣手中的這根筆隻不過半刻鐘冇有書寫,其上的墨漬就成了冰晶。”

劉淮點了點頭,剛要說話,迎麵吹來一陣北風,裹挾著獨屬於江南的潮濕空氣正麵砸到劉淮臉上,讓他吸了一肚子涼氣之餘,渾身都有些發額。

焦景顏也顧不得比劃自家毛筆,他使勁裹了裹身上的罩袍,哆哆嗦嗦的說道:“這江南的鬼天氣真是奇怪,我在銀夏之地時也經曆過苦寒,卻冇有一次像今日這般不自在,如今整個人都如同泡在冰水中,也不知道宋人是如何

堅持下來的。”

劉淮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在魯明江兩岸奮戰的漢軍士卒,半晌之後說道:“讓民夫準備乾燥的木柴,多多益善。這天氣有些不對路。”

“喏!”

軍使再次離開之後,劉淮方才瞥了一眼再遇:“有什麼話就直接說吧。”

畢再遇剛剛已經好幾次欲言又止,此時被允許之後根本忍不住:“大郎君,此戰的勝機究竟在哪裡?我實在是有些看不懂了。”

劉淮反問道:“你覺得宋軍的勝機在哪裡?”

畢再遇指了指南方,彼處又是一片由奇兵演化為正麵合戰所造就的戰場:“陸先生乃是想要將戰線繼續拉長,消耗我軍生力軍,然後依靠兵力優勢,以精銳為真正奇兵,從側翼徹底擊垮我軍。”

劉淮點頭:“不錯,有長進。那你說我軍該如何應對呢?”

畢再遇依舊毫不客氣,以手指向了最前方:“大郎君曾經說過,任爾幾路來,我隻一路去,現在聚集所有精銳兵馬,自此地直播過去,隻要擊潰前兩陣,就足以打成倒卷珠簾之勢。”

“末將願為先鋒!”

畢再遇當場請戰,自然引得周圍數名殿前司大將紛紛側目。

劉淮卻在其他人也紛紛請戰之前直接擺手:“現在還不是時候,如今陸先生要比咱們更著急,且看他如何出招。”

眼見畢再遇有焦躁之態,劉淮微微搖頭:“且予你一個任務,通知王世隆、羅慎言兩部進行輪換,撤下來的士卒以隊為單位,吃些吃食,烤一下火,暖暖身子。”

這是正經軍令,畢再遇不敢怠慢,拱手之後拍馬離去。

劉淮摸著頜下短髯,微微歎氣,剛想要說話,卻感到又是一陣冷風吹來,迅速喪失了所有說話的欲望。

唯獨戰爭自有規律,不可能按照某人的想法老老實實的進行。

漢軍的輪換自然造成了一定的混亂,宋軍敏銳的抓住了機會,猛攻了過去,奪取了幾處漢軍陣線。

隻不過辛棄疾也不是吃素的,幾支預備兵馬頂上去,立即就將陣線穩固住了。

不過這時候張振也發現了這片戰場的劣勢。

由於魯明江外加兩邊灘塗的阻擋,無論哪一方占據優勢都很難立即形成摧枯拉朽之態,更何況其中竟然還有不聽將令之人。

“翟貴是怎麼回事?!”

張振皺眉望著一處,沉聲說道:“他是瘋了嗎?竟然是這般打法?小李,你帶著我的令牌親自走一趟,讓他看顧左右兵馬,要突前。”

喚作小李的親衛先是大聲應諾,隨後又勒著馬韁說道:“翟貴乃是襄樊大軍之人,要不要去請陸相公的軍令?”

張振勃然大怒:“我總管前陣,如何能事事稟報?!你且去,我倒要看貴那斷是不是要違抗軍令!”

小李慌忙撥馬而去。

而張振在目送親衛離去之後,微微歎氣,臉上也有些沮喪之意。

說來好笑,如果按照尋常的說法來講,宋軍乃是標準的聯軍,就如同十八路諸侯討董卓那樣的聯軍。

因為按照宋國的製度,四川製置使哪怕加著個參知政事的名頭,也不可能指揮襄樊、鄂州兩軍。

這根本就是冇有任何商量餘地的事情。

唯獨如今宋國已經到了危急關頭,宋軍願意彙聚到陸遊的旗幟下,為大宋拚命罷了。

但這不可避免的造成了一些尷尬情況。

陸遊控製軍隊肯定要以心腹為將,方才能如臂使指,但其餘諸軍膺服於陸遊陸相公是一回事,聽從四川大軍其餘大將指揮就是另一碼事了。

吳挺由於是吳拱的堂弟,還好說一些,張振那可就是真的全靠陸遊的權威行事。

平日裡冇少聽陰陽怪氣的話也就罷了,可如今正是關乎大宋國運的一戰,竟然還有人陰奉陰違,不遵軍法,這就難免讓張振憤怒到有些沮喪了。

但另一邊,接到張振軍令的貴也有些怒不可遏,他乾脆拉著小李的衣襟,指著對麵的軍陣大罵出聲:“這分明是敵方不依不饒,張總管如何能怪得了我?!小李,你也臨陣看一看,究竟是我不遵軍令,還是對麵那個蠻子不

要命。”

小李一直在北線奔波傳令,此時方才第一次來到南線,也有些發惜:“對麵是漢軍的哪位大將?!”

“是我的老相識,老仇人,賈瑞賈忽律。”

翟貴恨恨說道:“這夥子蔡州人因為去年被我耍了一次,現在跟一群瘋狗一樣前來撕咬,我不打回去就要被咬死了!”

說話間,小李就眼睜睜地看著數百身著鐵裲襠的漢軍士卒,赤腳踏著冰冷的淤泥,手持長槍從側翼向宋軍夾擊而來。

而宋軍前排甲士轉身迎擊,卻因為腳下的淤泥不穩固,站立不穩,滑倒一片。

漢軍迅速展開突擊,很快就將宋軍的突出部百餘人吞噬殆儘。

宋軍很快以弓弩手展開反擊,又將軍射了回去。

“喚來民夫,用稻草枝乾去鋪那裡的地麵!”

翟貴大聲下令,隨後喘著粗氣對小李說道:“你回去告訴張總管,非是我老翟不聽令,而是對麵漢軍已經開始拚命,我不得不打回去。

一旦開始拚命打,前方戰事我是根本控製不住的。難道擊潰漢軍一部時,讓我下令原地站穩嗎?”

小李也隻能點頭離去了。

而與此同時,辛棄疾也難得暴怒:“什麼叫賈瑞控製不住兵馬了?辛經緯,你親自去一趟,告訴賈忽律,他如果乾不了,就讓他到我這裡來!我親自去他軍中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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