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將北伐進行到底 > 第八十章 大河之上波濤起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八十章 大河之上波濤起

2026-02-08 作者: 陳惡禪

五月初六,距離劉維與仆散忠義約定的時間還剩下一日。

張白魚站在孟縣以南,看著已經建立妥當的浮橋,心中不由得空落落的。

且說在孟津建立黃河浮橋乃是從西晉流傳下來的老傳統,其源頭則可追溯至東周時期。

主持建造這座浮橋並考證其源頭的,正是大名鼎鼎的杜預杜武庫。

當然,東周那時候黃河浮橋究竟是什麼德行,誰也說不清楚的,但自從西晉在黃河上建立浮橋之後,這座浮橋就是洛陽通行河北的要道,可謂是斷屢起。

圍繞著這座大橋發生的戰鬥也有許多,比較著名的就是南北朝時期,爾朱榮與陳慶之的攻防戰。

宋國建立之後,由於黃河改道影響到了中遊,以至於孟津竟然到了黃河以南,地理環境完全不一樣,再加上金國對於河南鬆散到可笑的統治,因此孟津浮橋也是數十年冇有建立了。

不過所謂事在人為,在黃河南北齊心協力之下,浮橋還是極其迅速的重新建立起來。

雖然隻是臨時浮橋,卻也是能走馬過車了。

五千東平軍現在就可以出發,接管洛陽,隻要渡河之後再向東與汴梁諸將會師,那麼洛陽之事就可以底定了。

事情過於順利,以至於讓張白魚覺得顯不出自家本事,感到有些無趣罷了。

“有準確消息了嗎?仆散忠義可已經離開洛陽了?”

“昨日的消息,這廝已經帶著幾十親衛,抵達了陝州,今日應該就會渡河去參見陛下。”

張白魚點頭:“蒲察世傑那廝呢?還在滎陽那裡等死嗎?”

梁磐搖頭:“似乎也跟著仆散忠義走了,卻也不好說,如今那邊也亂的緊,汴梁的消息也很難立即傳過來。”

張白魚扶了扶腰帶:“料敵當從寬,就當他在埋伏我軍。”

梁磐聞言倒也不詫異:“的確如此,我來先行渡河,四郎你為我殿後,如何?”

張白魚不置可否,隨後問了另一個問題:“那個蒲察貞呢?”

“剛剛回去了。”

“他老娘舅的信手交到他手裡了嗎?”

“自然給了。'

“那就好,嗬,一個二十五歲的洛陽四壁防禦使,果真是時勢造英雄,大亂一起,什麼年輕人都衝出來了。”

梁磐哭笑不得的看著張白魚,仿佛他年紀就有多大似的。

張白魚卻依舊是老氣橫秋的姿態,扶著腰帶起身說道:“此番由我作先鋒,梁三哥,此番無論如何是要先拉住蒲察貞的,我身為東平軍總管,東平侯,河內防禦使,陛下元從近臣,在關鍵時刻是可以給一些承諾的,你就差了

許多。’

梁磐更加無奈。

你至於將自家名頭全都顯擺一遍嗎?

不過他也知道張白魚說的乃是實情,也隻能點頭應允。

戰略既定,張白魚抬頭望向身前滔滔黃河,心中終於升起一陣豪邁之感:“渡河!”

鼓聲大作,早已列陣完畢的東平軍高聲應諾,竟然還有些許歡呼之態。

與此同時,同樣看著黃河出神的還有金國都元帥仆散忠義。

“都元帥,陛下就在大河對岸,咱們還不出發嗎?”

仆散忠義循著聲音望去,隻見知洛陽府孔啟賢有些畏縮低聲詢問:“若是陛下生氣該如何是好?”

仆散忠義淡淡轉過頭來,繼續看著滔滔大河,良久之後才開口:“孔府君,我記得令尊廣平郡王曾經也在洛陽主政一時,是嗎?”

孔啟賢搖頭失笑:“都元帥記錯了,我父乃是主政汴梁,最終殞於任上。”

“嗯………………好像的確如此。”仆散忠義淡淡說道:“郡王殞了好像有七八年了吧。”

“是在陛下......完顏亮南征前一年殞的,在臨終時還在向陛下進言獻策,攻打宋國。”

“也就是說,大金落得如此局麵,終究還是有你父親孔彥舟一份罪過的。”

孔啟賢登時色變。

且說孔彥舟此人也算是個傳奇人物。

他崛起於靖康之變後的天下大亂之中,乃是河北相州人,與嶽飛、酈瓊等人是老鄉。

但與良家子嶽飛、縣學生酈瓊不同,孔彥舟乃是潑皮出身,道德方麵尤其敗壞,在投靠宋國之後,更是習得了一身賊配軍本事,經常走一路搶一路。

當然,既然有這種軍紀,讓他去平定鐘相楊幺起義,也就理所當然的越平越大,越平越亂了。

洞庭湖起義軍到最後竟然能開設水輪船造船廠,也是有孔彥舟的一份功勞。

後來宋國中央漸漸收攏兵權,設立禦前諸軍,孔彥舟也就理所當然的投奔金國,成為了偽齊大將。

偽齊被廢除之後,他順勢成為了金國將領,並且一路坐到了河南尹、汴京留守的高位,最後竟然是個善終的結局。

孔彥舟在曆史上留名,也不僅僅是因為他反複橫跳,性格暴虐,更是因為他是個字麵意義上的禽獸。

這廝看妾生女長得漂亮,就逼迫小妾說她女兒是偷情而生,最終將自己親女兒納為妾室。

然而即便孔?舟乃是這種五毒俱全的純種畜生,卻也躲不過一個人死為大,如今仆散忠義的行為都算是對子罵父了,孔啟賢褲襠裡但凡有那一串,都不可能忍耐下去。

然而孔啟賢剛想要發怒,仆散忠義就繼續說道:“不過廣平郡王審時度勢的功夫,我還是十分欽佩的,當日那般形勢,若不能出言讚同征宋,說不得你就要被全家一體斬絕了。

孔府君,你想明白這件事,再想想郡王當日為何是要與大金廝殺一場之後,方才投靠過來,就應該明白,人不能自輕自賤方才讓他人看得上你。”

孔啟賢隻能連連點頭。

仆散忠義言語不停:“漢天子給的期限乃是明日,咱們今日就必然不能過去,甚至如果天子不專門派人到陝州來請,咱們要到最後一刻過河,方才能提升身價。”

孔啟賢剛要質問他一個敗軍之將,哪裡來的這麼大的臉,但他轉念一想,卻又覺得如果漢天子發怒,那他就將這事全都推到仆散忠義身上;可若是漢天子果真如此看重洛陽官吏,那也不妨順水推舟一番。

這對自己乃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日頭西垂,夜幕漸漸籠罩過來。

仆散忠義隻是靜靜坐在大河之畔,望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孔啟賢隻是坐在仆散忠義身側,當夕陽將大河染成紅色之時,他卻突然發現,陝州城中的水門緩緩駛出了數十艘商船,並且沿著黃河支流向東而去,似乎是要繞過東邊那塊中流砥柱,直接順流而下。

仆散忠義終於起身:“走吧。咱們從前麵上船。”

孔啟賢本能感到有些不妥,站在原地,猶豫不動。

仆散忠義仿佛早就預料到這副場麵,揮了揮手,兩名站在身後的甲士就將手摁在孔啟賢的肩膀上。

“你......仆散忠義!你要作甚?!你莫非是要背叛天子嗎?!你瘋了!”

仆散忠義卻是一言不發,翻身上馬之後默然前行,孔啟賢則是被甲士五花大綁堵住了嘴巴,扔在了馬上。

一行人向東行進了三裡,在夕陽最後一抹餘暉落下時,登上了一艘小型商船。

孔啟賢雖然不能說話,但眼睛還是能動的,他驚訝發現,那些隨著仆散忠義一起前來參見漢王的官吏、將領、耋老、豪強,林林總總二三十人,全都被捆縛結實,扔在甲板上。

這些人也是這些時日中最為逼迫仆散忠義之人,也是他們串聯起來,鼓動洛陽城上下一起反抗金國的統治,冇想到在最後臨門一腳時,被仆散忠義調動出洛陽,以絕對力量將這些人全都擒住。

孔啟賢在甲板上艱難移動,努力抬頭看向站在船頭的仆散忠義,口中嗚嗚出聲。

仆散忠義一張清瘦的臉在火把的映照下猶如鐵石,待船離開岸邊一段時間之後,他方才一揮手。

金軍甲士立即將那些捆縛結實之人扔到黃河之中。

在陣陣普通之聲中,孔啟賢奮力掙紮,對著仆散忠義嗚嗚出聲。

兩人過往還是有些交情的,因此,仆散忠義歎了口氣,上前扯掉了孔啟賢嘴中破布:“可有什麼言語?”

孔啟賢知道此番絕無幸理,咬牙說道:“讓我死個明白!”

仆散忠義緩緩言道:“其實冇那麼複雜。飛虎子親身前來,自然是泰山壓頂,卻也給了大金最後一個機會,讓我得以輕易殺到他麵前。”

“你們逼迫我投降,我也就順水推舟,與陛下演了一場戲,陛下便將那些忠於大金......或者說乾脆些,將那些不容於大漢的兵馬全都調到了關西,並且讓一千人藏在商船上,來到陝州。

我則假裝與陛下鬨翻,假作從了你們,投靠飛虎子,實則是將爾等調離洛陽,以作一網打儘。”

孔啟賢咬牙說道:“你瘋了,你的兒子還在漢軍之中,難道你不知道,他也是想要降的嗎?他也是要死的!

還是說......仆散揆也是假裝的?”

仆散忠義臉頰抽動了幾下,方才緩緩說道:“如果連臨喜都不能騙過,又如何騙得過你們這些老奸巨猾之人?至於生死………………”

“有我在,自然不會讓他在黃泉路上孤單。”

孔啟賢終於搞明白了仆散忠義全套謀劃,卻依舊覺得荒謬。

如今大漢大勢在握,金國還能翻出什麼浪花嗎?

“仆散忠義!你.....我在黃泉之下,等著你!”

就在黃河將孔啟賢吞冇之時,東邊的洛陽,漢軍渡口大營,正在與蒲察貞把酒言歡的張白魚耳朵動了動,長歎出聲。

“竟然還真有埋伏?!”

帳中隨之一靜,不過片刻,從遠方傳來的馬蹄聲清晰的湧入帳中。

蒲察貞一時間汗如雨下。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