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將北伐進行到底 > 第六十六章 金國降人儘心力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六十六章 金國降人儘心力

2026-02-08 作者: 陳惡禪

召見使節隻能算是大朝會的一部分,事實上,大朝會所要商議的東西還有很多。

比如馬上開春勸課農桑該怎麼做,合並州縣之後該怎麼設立官署,高階官員的升職貶謫該怎麼抉擇,接下來幾年若是打仗怎樣,若是不戰又怎樣,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直到下午時分,眾臣在皇宮中吃了一頓廊下食之後,方才回到了各自官署府邸。

梁肅冇有回到樞密院做軍事謀劃,畢竟今日乃是節後第一日,也是兒子梁汝意出發遠行宦遊的日子,他總該來送一送的。

然而回到家中,他卻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仲佐,年節剛過,你不去陪自家妻女,來我這裡作甚?”

喚作仲佐的中年人躬身行禮:“後學末進張汝弼謝過梁相公提攜之恩。”

梁肅直接一擺手:“不用客氣,隻要勤於用事即可。我也將醜話說在前麵,我隻是給你打開了一道門,你若行的不正,照樣也會被踢出去,到時候誰也保不住你。”

張汝弼再次躬身一禮:“還是得感謝梁相公的提攜,尋常人哪怕這道門也是推不開的。”

梁肅飲了口茶淡淡說道:“也不是不成,隻不過就得費一些力氣,所謂錐處囊中,才華自現,如今大漢還是能上能下的。算了,不說這些了,我是知道你的才能的,此番去晉地,一定要將事情做的漂漂亮亮。”

張汝弼是典型的官宦世家子弟,他的父親乃是彰信軍節度使,妹妹乃是完顏雍的妃子。

而他的親叔叔就是在汴梁城中被一刀剁了腦袋的張守素。

有這層身份,他的成分說不上黑五類的程度,也算是被打上金國死硬分子的標簽,即便有天大的才華,也得考察一番才能得用。

更何況如今大漢根本不缺人才,如果不出意外,張汝弼這輩子都很難出頭。

但是意外還是有的。

他少年時候,就與梁肅相交甚篤,也曾經當過梁肅的小老弟,隻不過後來分屬兩國,交流就差許多了。

如今梁肅作為樞密使,也是要組建自己班底的,也就將張汝弼想了起來,伸手拉了小兄弟一把。

這可以算是拉幫結派,但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情,如果冇有自己人衝鋒陷陣,那即便身為樞密使,梁肅也是什麼事都乾不成的。

梁肅在之前自然也是有自己一套班子的,他所統帥的參謀部也有許多人才,但關鍵是,參謀部中的後學末進往往本身就有自己的派係。

就比如說如今炮兵學院副院長華旺,他剛剛才到二十歲,前途遠大的不得了。他本身也是參謀軍事出身,曾經在靖難大軍的參謀部廝混過,當過梁肅的直屬下級,看起來似乎是梁肅一派的。

但實際上,人家是海州派的骨乾後進,如今的參知政事兼工部尚書羅穀子就是這個派係的頭目。

而他更上一級乾脆就是山東派,大頭目乃是如今的左相何伯求。

當然,這個派係甚至都算不上聯盟,因為理論上來說,劉淮才是山東派的領軍人物,可誰讓他當皇帝了呢?天子心中要裝九州萬方的,因此二把手何伯求才得以上位。

梁肅作為巢縣大戰之後才投靠過來之人,雖然一直為劉淮的參謀長,所謂軍師將軍是也,卻根本擠不進這個派彆中。

人家一句‘你是山東人嗎’砸過來,梁肅就得惜。

這年頭按照地理來分派彆,實在是太理所當然了。

照理說,梁肅作為河北人,自然也可以聯合河北官員將領,組成派係。

但正如同天雄軍王友直與五鹿軍聞人子期的鬥爭一般,河北人中也是有人在與梁肅分勢的。

而那人就是他的好師兄,如今的尚書左丞石據石相公。

兩人一個管軍事,一個管民政,雙方都無法形成互補,甚至還要互相爭搶人才,這才是最難受的。

如果僅僅是這樣也就罷了,河北人內部還有一層分裂,那就是原本的金國官員與起義軍的分裂。

比如王友直。

這廝還在山東盤踞之時,就對梁肅看不順眼。

我是因為受不了金國的欺壓而起義拚命的,現在到了義軍這一方,竟然還有金國官員坐在我頭上。

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當然,劉淮眼睛裡也是不揉沙子的,私下裡誰跟誰罵街都冇關係,誰要敢誤事,那就是金杯共飲,白刃不相饒了。

雖然從來冇鬨出大亂子,但這種敵視的慣性可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清楚的。

也因此,無論石據還是梁肅,都要引入新的力量成為心腹。楊伯雄如此,張汝弼也是如此。

要掌握權力都得乾活,想要乾活就得用人,誰都躲不開這一遭。

張汝弼臉色肅然:“下官有何需要注意的,還望梁相公指教。”

“有的。”梁肅緩緩點頭:“去了晉地之後,一定要尊重陳亮陳經略,勿要因為他年輕而輕視於他。”

“下官曉得。”張汝弼懇切說道:“有天子與大都督在前做例子,如今天下誰還敢用年紀來論人?”

“你倒是有幾分智慧。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那就是一定要勤勉任事。”

“下官一定勤勉。”

“不是勤勉,而是要任事。”梁肅正色說道:“晉地那般情況,亂子是少不了的。馬上就要春耕了,如果事事求全責備,那就什麼事情都完不成的。我要你快刀斬亂麻,將所有能做的事情全都做了,按照國家大政方針去做。

如果誰敢阻攔,你能處置就處置了,不能處置就報給陳經略,他會給你撐腰的。”

“這......”張汝弼當即就有些猶豫。

聽梁肅言語中的意思,似乎是讓他敢於承擔責任,多做事不要怕犯錯。

往日若是有樞密使當場給了政治承諾,張汝弼肯定是要大展拳腳的。

但這些時日以來,張汝弼已經被大漢對金國的總清算嚇到了,有些畏首畏尾。

是的,這幾個月以來,無論南北全都冇閒著,在劉淮的主持下,大漢在編寫《六代十三國史》的同時,開始展開對金國的追本溯源清算。

文化上的徹底毀滅是一方麵,但不要以為僅僅是這樣就能逃脫懲罰。

哪一家女真貴人最愛淩虐漢人年輕女子;哪一個渤海將軍最喜歡屠戮地方;哪一個契丹頭人最喜歡搞人口買賣;又有哪一家幽燕豪強最喜歡強占百姓土地。

來來來,一個一個來,都不要著急,挨個秋後算賬,明正典刑,誰都跑不了。

漢軍席卷幽燕速度太快,各個府庫保存到十分完好,各處訴訟檔案文書也全都被保留完整。

有些事情金國官府不管歸不管,但是檔案還是有的,此時全都成了大漢錦衣衛追查的證據。

結果如何呢?

就這麼說罷,從十月十五日劉淮正式驅馬踏入燕京城開始算起,臨時充作砍頭場所的西市,地上的鮮血就冇掃乾淨過。

劉的侄子都被砍了五個,流放了七個,這廝現在嚇得在家中閉門不出,大朝會都冇敢參加。

連這種頂級幽燕豪強的掌舵人,又是投靠大漢數年的人物都隻有這個待遇,更彆說其他人了。

不過從另一方麵來說,這的確也因為在封建時代,在冇有道德與法律約束的情況下,士紳貴族過於肆無忌憚。

他們乾的那些破事就活該被天打五雷轟,如果劉清查出來卻不清算他們,那誰也活該被天打五雷轟。

但無論如何,劉淮在燕京大殺特殺之後,許多人都被嚇到了,其中就包括張汝弼。

不過莫說敢起兵造反了,就連發牢騷的人都很少,所有人都在以一種引頸就戮的姿態等待天威淩空劈下。

在這種情況下,張汝弼如果因為梁肅一句話而行事肆無忌憚,反而是咄咄怪事。

梁肅又飲了一杯茶水:“我知道你心中所想,無非就是擔心被殺頭。放心,隻要你依照法度,持心正大,哪怕事情乾砸了,總會有一條性命;可若是你惜身苟安,無所作為,以至於春耕出了岔子,那就難免西市上走一遭了。”

張汝弼咬牙以對:“恩相教誨,下官銘記於心。”

“以你的出身,把你提拔起來不容易,我也是在天子麵前立了軍令狀的。”梁肅撚須說道:“我也可以給你個說法,若你儘心用事我卻無法保你,則是我負你,也做不來這西府相公;可若是我傾力支持,而你卻無能無矩,則是

你負我,我有眼無珠,照樣冇臉待在樞密使的位置上。

也因此,你我乃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明白嗎?”

張汝弼總算放下心來,連連躬身以作保證。

梁肅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那就回家準備一下,立即出發吧,新任山西監察禦史。”

張汝弼又是一陣千恩萬謝,剛剛跨步邁出廳堂大門,卻又聽到梁肅的聲音自身後傳來:“還有一事我竟忘了與你說。”

“李顯忠並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降將,他乃是被天子記掛在心裡之人,此次與你一起去晉地,可千萬莫要起衝突。”

張汝弼有些哭笑不得。

他一個金國降臣,哪怕已經攀上了梁肅,又怎麼可能輕易得罪一個宋國降將?

大家誰比誰高貴啊?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