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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汴河南北兩不解

2026-02-08 作者: 陳惡禪

何伯求提出的戰略方案是有一定可行性的。

其中關鍵就在於,東西兩個金國在紇石烈良弼死後,是冇有任何互信基礎的。

兩邊都是指望對方給自己火中取栗,而不是說我要主動做些什麼,來為對方解圍。

也因此,徒單克寧放棄進攻河北的消息也根本不會通報給仆散忠義。

漢軍也就有了時間差,可以從容調兵到河南。

可另一邊,雙方互信的事實不止劉誰知道,仆散忠義同樣心知肚明。

他肯定也不指望單克寧肯為了西金而拚命。

在這種前提下,一旦有風吹草動,仆散忠義很有可能會直接率軍逃跑。

隻要撤退回滎陽防線,西金的人口財貨雖然會損失不少,但是主力兵馬就保住了。

但是不管如何了,隨著漢軍陸續集結,到了二月初一,劉淮親率漢軍主力,向西前進,攻克延津後,渡過黃河南岔道,兵鋒直指陽武城。

陽武城已經接近金國滎陽防線的外圍,隻要攻下陽武,漢軍就可以威脅到河陰,到時候仆散忠義的退路就被截斷,他縱有千軍萬馬,也得被堵死在開封府。

所謂攻敵之必救,正是如此了。

仆散忠義無奈,隻能率領金軍主力向陽武趕來。

如今淩汛已過,天氣轉暖,他是真的不想跟漢軍決一死戰,但是形勢不由人,如今最起碼還有三萬戶的猛安?克戶冇有抵達鄭州,哪怕是為了這些人,仆散忠義也得拚一把。

“咱們麵前的陽武城有兩千多守軍,城牆也是被加固過的,又重新拓寬了護城河,如果用尋常手段,堪稱易守難攻。”

漢軍的戰前軍議中,劉淮站在輿圖前,對著帳中諸將侃侃而談。

此時帳中已經是將星雲集,辛棄疾與張白魚趕到後,讓王友直都成了小字輩,其餘人更不用多說。

不過這些驕兵悍將在劉淮麵前還是拿起了十二分的小心,仔細聽著劉淮分析局勢。

“南邊還有仆散忠義率軍趕來,大約為一萬五千騎兵,還有西邊的鄭州,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完顏元宜也不會放任不管,也就是說,我軍很有可能麵對金賊裡應外合,兩麵夾擊。”

辛棄疾聽到這裡,終於無奈失笑:“大郎,陽武城再堅固,在我軍麵前也不算什麼,隻要有炮兵協助,在三日之內,必定能拿下。”

“至於仆散忠義,那更是敗軍之將,一而再再而三的大敗,即便他還有心氣神,麾下兵馬還有多少士氣?

隻要他敢來打,那這陽武城下,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辛棄疾此言引得其餘眾人紛紛點頭。

劉淮卻是搖頭失笑:“辛五郎說的有道理,不過這是最理想的情況,還是應當料敵以寬的。”

劉淮在輿圖上劃了一下:“這裡是新鄉縣,在黃河以北,也是我軍輜重集結之地,如今淩汛已過,渡船可以通行,浮橋也在著手建立。

輜重補給路線預想是從新鄉出發,渡過黃河,直入黃河南岔道,然後到延津後走陸路,來到陽武。”

“如果仆散忠義不傻的話,肯定會另派一軍,攻打延津。”

張白魚皺眉道:“延津乃是被炸藥炸開的城池,城防簡陋,必須得留下一支兵馬。”

劉淮點頭詢問:“誰去,隻能帶兩千兵馬,去對金賊作牽扯,而且得堅持十日以上。”

幾名主將冇有應聲,但是副將一級的人卻是紛紛請戰。

謝扶搖、陳仲闞、張青三人幾乎是同時站起。

“張統製,你去吧,記住,十日之外城破,是我有負於你,而十日之內城破則是你有負於我。’

張青摸著大光頭,朗聲說道:“漢王郎君,末將一定不讓金賊踏入延津一步!”

劉淮點頭,隨後看向了張白魚:“張四郎,東平軍分兵後隻剩一千騎,我再予你一千飛虎軍,與管崇彥一起保證我軍側翼。”

張白魚就知道誰不會虧待他,立即喜滋滋的大聲應諾。

“辛五郎,你依舊為我副貳,分兵統帥,臨陣決斷!”

“喏!”

包括辛棄疾在內,所有人都毫不奇怪這個任命。

早在從巢縣之戰開始,辛棄疾在漢軍中就是這個生態位,相當於蜀漢陣營中的關羽,曹魏陣營中的曹仁,都屬於可以獨當一麵的存在。

之前劉淮用心在河北,辛棄疾在河南處置軍國大事,就是這個道理了。

“還有誰有補充?”

劉連續問了三遍,見眾將皆是沉默,立即下達了軍令:“全軍進發,圍攻陽武,做好圍城打援的準備。

以五日為期,金賊不來,那麼咱們就攻下陽武,順勢攻入鄭州。

如果金賊敢來,就讓仆散忠義葬身於此。”

“傳令給河北,征調王世隆部四千人南下,其餘常備兵馬暫時按兵不動。

我倒要看看,仆散忠義敢不敢將金國所有兵馬一起?出來!”

伴隨著命令自上而下的傳達,漢軍也如同一台精密的儀器般轟然啟動開來。

遊騎四散而出,探查周邊軍情。

隨後,漢軍以五千陳州軍為先鋒,率先抵達了陽武城下。

然而正如所有軍事行動那般,參謀部中製定的計劃再周密,具體實行起來,那也是會出現各種各樣狀況的。

二月初三,張術剛剛繞著陽武城轉了一圈,還冇來得及紮營,就隻聽城頭上喊殺聲起,不過片刻工夫,城頭扔下了代表金國的金字大旗,明顯是剛繡好的?字大旗就被升了起來。

又過了大概一刻鐘,城門洞開,幾名渾身浴血的將領從其中走出,易幟投降。

這件事莫說張術有些措手不及,就連劉淮也是驚愕了半晌,隨後心中升起一個十分瘋狂的念頭。

金國費儘心機建立的滎陽防線不會是紙老虎吧?

現在是不是要儘起所有兵馬,一起來試一試?

不過這個念頭隻是在劉淮心中轉了一圈,就強行抑製住了。

如今已經是二月初三,馬上就要開始大規模春耕,必須得將戰事在這個月結束方才可以。

漢軍的家底子很薄,在與宋國關係微妙之後,大規模購買糧食也變得艱難起來。

尤其在錦衣衛與皇城司在臨安開始鬥法,幾家關係不是很硬的大糧商被皇城司拿下,走私渠道去了很大一部分的情況下,更加不能讓春耕出問題。

這時候派遣大規模軍隊出動,哪怕攻下洛陽,也隻會讓河南百姓一起拉進饑荒的深淵而已,根本就是與政治綱領相違背的。

也因此,劉維保持了極大克製,在攻下陽武之後,隻是作勢進攻鄭州,以逼迫仆散忠義前來大戰一場。

然而令人詫異的是,不僅僅是金軍主力冇有動彈,就連那些遷徙中的猛安?克戶,也乾脆待在中牟縣不動了。

又等待了兩日,眼見五日之期已到,劉淮終於忍耐不住,親自率領四千飛虎軍南下,於二月初七抵達了汴河以北的萬勝鎮,與中牟縣隻有一河之隔。

在萬勝鎮中,劉淮立起了?字大旗,並建立漢王儀仗,隨後收找漁船民船,試圖搭建浮橋。

而這必然會引起金軍的注意。

很快,不甚寬闊的汴河南岸馬蹄聲轟隆作響,不知道多少金軍騎兵聚集起來,隔河與漢軍展開了對峙。

又有金軍駕著小船通過汴河靠近,隻不過他們也不敢離得太近,隻是遠遠一望,就立即轉身離去。

劉維與張白魚二人並肩坐在一處臨時堆起的高台之上,居高臨下,一覽無餘的看著汴河之上,一邊飲茶聊天,一邊等待金軍出招。

但是茶水喝了十幾壺,兩人輪流上了好幾次廁所,就連煮茶的木炭也添加了好幾次,金軍就是冇有動作。

“奇怪。”張白魚俊秀的臉上滿是不解:“金賊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我軍已經到了這裡,金賊不說浮馬渡河,也應該搭建浮橋,做出進攻的架勢吧?

為何要在汴河以南吃西北風?莫非他們從上遊或者下遊渡河?想要突襲我軍?”

劉淮同樣摸不著頭腦,但是他還是否認了張白魚的說法。

“冇用的,我軍斥候撒得很開,而且手中都有傳訊用的煙花,傳訊速度遠遠不是金賊馬速可比的。

金賊一開始渡河,咱們這裡肯定會收到消息。”

張白魚撓了撓頭:“可是......可是金賊的猛安?克戶與咱們隻有一衣帶水,他們難道就不怕我軍趁著夜色,以精銳兵馬突襲,讓那些猛安?克戶全都炸營了嗎?”

劉淮同樣不解。

就在兩名天下聞名的大將猜來猜去的時候,在一旁扶刀而立的畢再遇卻突然問道:“大郎君,張四哥,是不是因為仆散忠義怕了我軍了?”

劉維與張白魚齊齊一怔,隨後又齊聲笑道:“不可能的。”

“畢大郎,根據參謀部算出的結果,仆散忠義手中最起碼有一萬五千騎兵,無論如何都是有一戰之力的。

我軍直到現在,在河南的兵力也差不多是這個數,仆散忠義為什麼要怕咱們?”

張白魚出言解釋了一番後,再遇恍然點頭。

劉淮起身:“算了,不想了。咱們又不是仆散忠義肚子裡的蛔蟲。

也不能讓金賊閒著,若是金賊今日白天不渡河來戰,晚上的時候派遣些人手,駕船到南岸擊鼓,彆讓他們睡好覺。

畢大郎,就由你去操辦此事。”

畢再遇立即點頭應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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