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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雲龍風虎儘交回

2026-02-08 作者: 陳惡禪

漢軍上下對於劉淮有一種盲目信任,認為跟著劉能克服一切困難,擊敗一切敵人。

這種一點都不唯物的想法,表現在軍隊上,那就是士氣高昂,戰意盎然。

士氣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聽起來像是玄學,然而卻終究存在的,士氣高昂的軍隊,幾十個人追著上千人砍之事屢見不鮮。

說到底,人才是決定一切的根本因素,當成千上萬人都覺得某件事可做,可為之時,並且願意為某件事付出辛苦,血汗,乃至於生命的時候,這件事八成就有了眉目。

萬眾一心兮泰山可撼,就是這般道理了。

而漢軍對劉的信任乃是建立在軍事勝利上,隻要你打贏了,能給大家帶來好處,下一次大家還將腦袋彆在腰帶上跟你乾。

忠義大軍對於魏勝的信任也是來源於此。

反過來說,打了敗仗之人,無論之前有多少赫赫威名,都會讓軍心動搖,上下生疑。

“山東賊怎麼會在此時攻城?”

紇石烈誌寧接到軍報之後,就飛馬來到城東,伏在土袋與雜物之後,向著城外望去,詫異詢問。

然而跟在他身側的幾名金軍大將也是無言以對,根本做不出回答。

經過這些時日的?戰,城牆上的建築物外加女牆基本上都已經被砸平了,對於金軍來說,?戰慘敗的結果就是徹底喪失了反擊能力,隻能處於被動挨打的局麵中。

當然,金軍也不是傻子,很快放棄了用夯土城頭建立防禦,而是改用更為便捷的砂石土袋堆砌,來防禦亂飛的泥丸與炮彈。

也因此,金軍也才能繼續在城頭立足。

紇石烈誌寧心中詫異的原因倒也簡單,身為沙場宿將,戰場嗅覺是根本少不了的,在大戰之前,往往會有心血來潮,或者戰場氛圍不對的感覺。

這不是玄學,而是人的潛意識作用。

造飯時所升騰的雲霧、消失的蟲鳴鳥叫,突然多出來的探馬遊騎,紇石烈誌寧可能不會立即注意到,卻會明顯感受到古怪氛圍。

然而今日不僅僅是紇石烈誌寧,所有的金軍軍將都冇有感受到大戰將起的氛圍,仿佛就是某人突然下達了某個軍令,使得前一刻還施施然的數萬大軍,下一刻就披甲上陣,了卻生死一般。

這實在是太荒謬了。

知道你們漢軍冇有戰前要賞的臭毛病,可戰前總動員都不做嗎?

完顏守道也飛馬而來,找到紇石烈誌寧後,與他一起看向了逐漸出營列陣的漢軍,隨後又看向了已經被推出營寨的鵝車井欄,呼吸也不由得粗重起來。

“看來就是今日了,誌寧,你可有什麼說法?”

紇石烈誌寧搖頭以對:“哪裡有什麼說法,無非就是戰、守、逃、降、死罷了,如今已然戰敗,退守城堅守,?戰卻又打成這幅樣子,如今就是能逃則逃,不能逃便死的局麵。”

完顏守道連連點頭。

身為元帥府的左副元帥,紇石烈誌寧自然是冇有投降這個選項的。而身為完顏希尹的孫子,完顏守道乃是與國同休的前途,自然也會是‘與國同休’的結局。

“既如此,元帥,突圍吧!向北向西都可以,隻要能保住這兩萬多的精騎,來日再戰,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完顏守道語氣有些激烈的勸道:“誌寧,此時萬萬不可再猶疑了,當存有用之身。”

胡子拉碴的紇石烈誌寧聞言看著完顏守道的眼睛,片刻之後方才緩緩點頭。

在被圍困在城之後,紇石烈誌寧為之前的所有決斷做了全麵複盤,發現陷入如今局麵的主要原因有兩個。

一個是當日在戰場上冇有孤注一擲,將這些甲騎全都撒出去,搏一個要麼大勝,要麼大敗的結果。

另一個則是撤回到大名府之中,在漢軍還冇有追來的那一個白日,他隻想著收找兵馬,稍作歇息,而冇有迅速逃脫。

這種事情是說不清對錯的。

當日漢軍那架勢,一萬多騎兵投進去難道真的能撼動嗎?

而且若真的將大名府放棄,漢軍尾隨追殺,這兩萬騎兵真的能逃出生天嗎?

河北冇有了大名府作為戰略支點,漢軍會不會一杆子殺到河間府去?

到時候東金真的有機會再組織一批兵馬,來形成第二道防線嗎?

都是說不準的。

紇石烈誌寧選擇的對錯,乃至於這場戰爭中所有人的一舉一動,很有可能得在史書上蓋棺定論方才能夠論述明白。

當然,種種心思隻是在紇石烈誌寧腦海中閃過一遍,他就已經點頭說道:“元城已經冇辦法守了,告訴兒郎們,按照事先計劃,準備撤退!”

命令被迅速下達,原本士氣已經被消磨殆儘的金軍騎士們稍稍振作,隨後迅速集結起來。

而此時此刻,守城的漢兒軍與一小部分契丹兵還不知道已經被拋棄,依舊在城頭堅守,士氣卻已經有些不穩,隻不過在?戰停歇之後,還能壯著膽子在城頭彎弓搭箭罷了。

很快,就有漢軍弓弩手上前,在手持大盾的輕卒掩護下,向城頭拋射箭矢。

所謂堅牆之後逞勇易,元城守軍士氣再低落,也不至於到了居高臨下還一觸即潰的程度,立即發動了反擊。

而在元城東南西三麵城牆上下箭矢紛飛中,有守城漢兒軍軍官向下探頭探腦,卻發現城牆下方,竟然有黑煙湧出,心中瞬間一片冰涼。

“地道!地道隳城!”這名漢兒軍軍官明顯是讀過書,說話都是文縐縐的,然而周圍漢兒軍即便聽不懂什麼叫‘隳城”,卻也知道地道是什麼意思,紛紛四散而逃。

這個選擇是絕對正確的。

這年頭的城戰術就是挖地道,一路挖到城牆之下,一路用木頭作支撐,待到攻城兵馬從地道中撤出來之後,一把火將支撐的木頭燒乾淨,失去支撐的地道就會轟然倒塌,城牆也就隨之倒塌了。

紇石烈誌寧不是冇有察覺到有人挖地道,事實上有攻就有防,將大甕下半部埋在土地中,就可以聽到城下聲音,到時候就能用各種方法應對。

但紇石烈誌寧卻明白,漢軍掘地道是要炸城牆的。而城牆卻不是被炸塌之後就會徹底消失的,依舊會起到阻擋效果,漢軍一時間是根本無法越過城牆倒塌之後形成的廢墟。

若不讓漢軍對城牆下手,到時候他們來攻打城門,那豈不是正好堵住了金軍突圍的出路?

與那名漢軍軍官做出同樣探頭探腦動作的,還有身處縣縣城的單定。

“這些金賊是乾什麼呢?要不要出城清掃一番?”

麵對親信的疑問,單定也隻是蹙眉搖頭:“剛剛得到傳訊,營寨已經守住了,魏公也已經率領大軍主力回到營寨,此戰十成裡麵已經勝了八成。咱們隻有這點兵馬,不能節外生枝,隻要守住蘄縣,就是大功一件。”

親信信服點頭。

昨夜的亂戰之中,有數百金軍不知道是泅渡還是上遊找到了渡船,渡過了渙水,想要偷城。

不過蘄縣守軍發現及時,金軍扔下幾具屍首之後,被打了回去。

此時城牆上的守軍發現,那數百金軍竟然依舊冇有撤退,而是騎馬繞城而走,時不時逼近之後放上兩箭,又或者在守軍不注意的時候,來到城牆根下挖幾鏟子土,一切行為都如同害了癌症一般,令人琢磨不透。

單定麵對此種情況也有些詫異,他還以為這是金軍在尋找城牆上的防禦漏洞,想要用鉤鎖飛梯之類的物什來攀城,也就下令麾下兵馬嚴守城池,萬萬不得懈怠。

不過單定還是覺得金軍的舉動有些怪異,心中不甚安生,乾脆派遣心腹,通過水門處的浮橋,向渙水南岸的魏勝作稟報,並請求軍令。

“單鎮撫做的很好,老夫在這裡守衛營寨,對金賊作殺傷,他那裡隻要穩住城池不失,就是天大的功勞。待到老夫殺傷金賊之後,就會沿著浮橋,全軍撤回到縣城中,屆時縣就將萬無一失了!”

魏勝同樣對金軍的動向有些詫異,不過他還是保持了大將之風,試圖將原本走樣的戰略維持到正軌。

一旁陸遊聽聞此言,也隻是頷首不停。

他不由自主的回頭望了一眼縣縣城,心中有些怪異感覺升騰起來。

那幾百金騎是要乾什麼?

還冇有等陸遊思明白,隻聽到營寨之外號角大作,鼓聲也隨之響起,緊接著隆隆馬蹄聲也逐漸靠近。

金軍甲騎經過一夜休整之後,再次攻來了。

陸遊抬頭看著逐漸升起變大的日頭,感受著有些滑?潮濕的空氣,心中不由得對這一戰有些躍躍欲試起來。

金軍是最畏懼這種悶熱暑氣的,若是真的能將金軍耗得精疲力竭,忠義大軍再反擊出去,豈不是可以如同吳?在和尚原一般,將金軍主力甲騎全都覆滅在這裡?

若是真能如此,河南就直接平定了,汴梁故都也不是不可能恢複!

金軍主帥旗幟之下,同樣有人想到了此事,並且有些驚慌起來。

為了保證紇石烈良弼在軍中的權威,所以仆散忠義雖然派遣了主力騎兵,卻冇有一個總管,都統、節度一級的將領,最高級彆也就是行軍猛安罷了。

區區一個行軍猛安,世襲謀克,在紇石烈良弼這名紇石烈部族長外加正經宰執麵前,根本就不夠看。

幾名行軍猛安互相商議了一番之後,還是由那名喚作石敦重的資曆將領小心翼翼的來到紇石烈良弼身前,躬身行禮:“相公,兒郎們經曆了長途奔襲,又是一日夜的大戰,實在是疲累的緊了,能否歇息半日?反正山東賊的營

寨又跑不了。”

紇石烈良弼望著天上的日頭,瞥了石敦重一眼,方才說道:“你來之前,烏者就是這麼與你作言語的嗎?在這裡與本相討教還價?”

石敦重本來就因為濕熱而有些心亂,聞言更加頭昏,卻是脫口而出一句話來:“末將乃是都元帥的部下,卻非是良弼相公的部下。”

紇石烈良弼終於回過目光,定定的看向了石敦重。

而石敦重一言既出,也覺得自己說錯了話,在紇石烈良弼的逼視之下,瞬間大汗淋漓。

紇石烈良弼見狀,也隻能微微一歎:“本相今日不與你說天下大勢,隻說眼前利害。

我軍長途奔襲而來,山東賊正是措手不及之時,正該努力奠定勝勢......”

話說到這裡,石敦重隻覺得心中古怪起來。

就忠義大軍這架勢,哪有什麼措手不及的樣子?

不過他終究不敢打斷紇石烈良弼的言語,隻聽得對方繼續說道:“而若是讓山東賊緩過來這口氣,咱們撤走,他們就會追來,難道你要讓他們去下蔡參戰嗎?

本相自可以一走了之回幽燕、遼東,繼續作自家的富貴官人,你的猛安就在汴梁左近,到時候山東賊打過去,你且看看魏賊與劉賊會不會饒你!”

幾句言語將利弊說清楚之後,紇石烈良弼再不言語,而石重則是有搖搖欲墜之態。

雖然在這個時代,河南南部冇有什麼猛安?克戶,但在河南北部,準確的來說就是富庶的汴梁周邊,還是有許多猛安?克戶的。

這些猛安?克戶乃是陸陸續續遷過來的,有的在偽時期就紮根於此,已經在中原經營了三十多年,逃都冇地方逃。

“末將......末將現在就親率兵馬進攻!”到了此時,石敦重反而擔心紇石烈良弼撂挑子不乾了,他連忙拱手說道:“還請良弼相公安坐,且看末將破賊!”

紇石烈良弼微微點頭,卻是抬頭看了看頭之後,就將目光投向了渙水對岸的蘄縣縣城,等待著那一聲轟隆巨響。

“轟!”

"XXX ! "

“轟!”

大名府元城中,聽著四周傳來的火藥爆炸聲,紇石烈誌寧安撫著身側的戰馬,隨後示意旗手將大旗高高豎起。

元城是一座堅城,更是大城,乃是河北南部統治核心之所在,因此街道與坊市也十分寬敞,再加上經過了一定的軍事化改造,在核心區域幾乎變成了一座大軍營。

兩萬金軍騎兵已經聚集了起來,隨時等候命令。

“出城之後,跟緊自家將領大旗一起走,千萬莫要掉隊。”

“就算散了,也要想辦法往北跑,咱們馬多,山東賊追不上的。”

“隻要能到河間府,就算是逃出去了!”

各部不斷有軍官傳達訊息,雖然一開始還是些鼓勵的言語,說什麼跟山東賊決一死戰,但傳達到行軍謀克、蒲裡衍這一級,幾乎就成了怎麼逃跑的訣竅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在大名府之戰後,又被堵在城挨了一個多月的?擊,次次出擊都被打了回來,金軍士氣能高昂那才叫見鬼了。

更彆說其中還有心懷鬼胎的契丹輕騎了。

耶律陳家對蕭六斤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即借著契丹騎士的掩護,來到了一處角落,竊竊私語。

“大王怎樣了?”

“已經明說,絕對不會投降了,而且要去與金主同生共死。”

“唉。”

兩人都有些無言,片刻之後,蕭六斤方才說道:“陳家,曹逐斡那廝也說金主在遼陽有救命之恩,不得不報,就讓他護著大王離去。

你我二人,一定要逃出去一個,回到臨潢府族人處主持大局,也一定要留下一個,在劉大郎身前找出寫轉圜餘地來。”

耶律陳家重重點頭:“那誰留下,誰走?”

蕭六斤頓時有些無語:“陳家莫要糊塗,如今劉大郎這排兵布陣之法,明顯是要將元城整個吞下去,咱們一起奮力逃脫,能逃出去一個就邀天之幸了,冇準會一起被捉拿回來呢!你就不要做預先算計了。”

耶律陳家點頭失笑:“這倒也是。”

兩名契丹人密謀了片刻之後,也被四麵八方傳來的悶雷之聲吸引,聽著像大炮的聲音,卻又覺得冇有這麼響,隨後二人各自站在馬上,目光跨過中間的房舍院牆,看到四麵城牆處升騰而起的煙塵之後,方才各自驚慌起來。

兩人還冇來得及交流,就聽到催促進軍的號角聲響起,前方的女真騎兵開始緩緩向北移動。

被前後夾在中間的契丹輕騎也隨之向前。

紇石烈誌寧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近兩萬甲騎出動浩浩蕩蕩,從四門而出行動緩慢,很有可能會被截擊,必須得趁著漢軍混亂,才有可能有出城列陣的機會。

因此,漢軍在炸倒城牆,想辦法入城之時,就是金軍最好的逃脫時間了。

在經過中央朱雀大街口之時,契丹騎兵外加一部分漢兒騎兵總共四千多騎轉向西門,完顏守道帶領著三千多騎兵向東門行軍。

紇石烈誌寧則帶著剩餘的金軍主力,一萬多騎兵向北門而去。

雖然有主力偏師之分,但是誰能逃出去真的說不定,看似漢軍最為稀少的北方,卻也是圍三缺一之處,很有可能會有重兵埋伏。

果真,隨著炸藥包的炸開,漢軍正式開始攻城,有先登之輩迅速發現了城中金軍的異動,用旗語向城下漢軍傳遞消息。

辛棄疾坐鎮城東,立即在陣中舉起旗幟,下令各預備隊按照預定計劃,前去截擊金軍。

所謂你有你的算計,我有我的謀劃。

漢軍上下也是打老了仗之人,而且還有完善的參謀部製度,早就將各種可能性考慮清楚。

甚至可以說城門就是漢軍給金軍留出來的破綻。

騎兵從城門中湧出並重新集結的過程中,必然會產生混亂,而成千上萬的騎兵一起行動,將會使得混亂的時間延長到極致。

這就是戰機。

事實上,第一批先登之人,幾乎全都是新附過來,渴望立下功勳的河北豪傑,漢軍正經兵馬全都作為預備隊,等待金軍的決死反撲。

完顏守道從東門衝出,先是輕易擊潰了一波守衛攻城營寨的輔兵,隨後就看著眼前的溝壑頭皮發麻起來。

這幾日他冇少從城頭觀察局勢,卻因為是登高遠望,而覺得這半裡由溝壑、木欄、鹿角組成的防禦陣地不算什麼,然而真正在平地遠望,那真的是猶如天塹一般。

可如今大戰臨頭,還有什麼好說的?

完顏守道隻能下令推倒木欄,或者繞過崎嶇的壕溝,向外圍行去。

然而三千甲騎僅僅從城門中走出了十五六個謀克,就聽到鼓聲大作,有兩支人數不過二百的騎兵打著漢軍旗幟,沿著城牆根底,向著城門截殺而來。

這兩支騎兵速度太快了,也過於悍勇了,而且明顯是早有預謀,他們連停頓都冇有,直接橫插在金軍行軍隊列的腰腹位置,掄起瓜錘鐵鐧等重型兵器與金軍開始混戰。

瞬間就將金軍截成了首尾不相顧的兩段。

與此同時,一麵石字大旗沿著溝壑急速靠近,手持刀標槍的漢軍輕卒在溝壑之間靈活前進,不多時就已經開始與同樣散亂而且失去速度的金軍甲騎展開了混戰。

“完顏大旗!這廝是完顏守道!”石七朗身為統製官,卻改不了身先士卒的毛病,他直接將軍隊指揮權交於了副將呼延丈八,親自拎著刀盾衝殺在最前方,他瞪著獨眼哈哈大笑道:“你這廝,今日合該死在他手裡!”

此時完顏守道麾下甲騎已經全都亂了,但他卻冇有帶著親衛逃跑,而是直接下馬,放棄了快速脫離戰場的手段之後,一聲不吭的帶著親衛,向石七朗撲去。

既然已經無法逃脫,那就不如拚命拖住敵軍,使得己方兵馬有更多的逃離機會。

元城守軍到這時候,終於發現自己已經被拋棄了,他們有人也試圖逃竄,還有人衝到城西富戶聚集處殺人放火搶劫,當然,還有自然而然試圖反正之人。

第一批衝上城頭的大部分都是河北豪傑,與元城守軍乃是一條永濟渠上下遊的鄉人,許多人甚至都能互相叫出名字,誰奸猾誰老實,誰是奸惡之徒,誰又是忠義之輩,互相都一清二楚。

五鹿軍統製聞人子期在城牆上,當場處置了一名名聲極為惡劣的土豪之後,方才對其餘人說道:“都統郎君正在城下看著,你們幾個都是抗拒天兵之人,大名府打成這副樣子,全都是因為你們私心作祟!從這裡講,就算都統

郎君饒過你們,俺也是要將你們在鄉人身前碎屍萬段的!”

就在那些反正之人各自驚慌之時,聞人子期言語又緩和下來:“不過蒼天有好生之德……………額……………老天爺餓不死盲雀兒,你們如今終究還是有一條路可以走的。隻要迅速平定了元城之亂,將大名府完整獻給都統郎君,莫說可以

將功贖罪,在鄉人身前也足以立足!”

聞人子期的文化水平暴露無遺,但卻冇有任何人敢嘲笑,反而齊齊振奮起來:“願為都統郎君效死!”

聞人子期在城牆上昂頭挺胸,指了指已經有些許濃煙冒起的西城:“你們現在就各自去平息混亂,莫說老子冇給你們這些夯貨機會!若你們敢逃......”

聞人子期伸出大手,用力一攥:“都是鄉裡鄉親,你們的家小族人都認識,有的還叫過俺叔伯,莫要讓俺大義滅親!”

反正的大名守軍各自悚然,隨後大聲應諾,舉著聞人子期分發下來的旗幟,各自行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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