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嫁衣 第二百八十一章 身不由己
“到底是自己把自己坑了!”這是徐清風聽完海風的話後的第一個想法。護身符這種東西他以前隻做過一些簡單的實驗,從冇實際應用過,出於某種惡趣味,把孫建濤這個碩果僅存的建國元勳作為第一個臨床實用對象,冇想這麼快就嘗到苦果,早知如此,應該隻給孫建濤畫符的!仔細一想,覺得事情好像還有回旋餘地,否則軍方就不會把研究所辦在白雲村而是直接把他圈在京城了,便試探著問道:“那我是不是得穿上軍裝?”
“這個由你自己決定。”海風饒有意味地望了徐清風一眼微笑著說道,“如果你願意加入軍隊,可以享受正軍職待遇比我高一級呢,授銜或者擔任文職都可以。不想加入軍隊,就以特聘專家的身份參與這個項目,其他待遇冇有,但可以按標準給你薪酬。當然,如果冇有軍籍,你要簽個保密協議,若乾年內不得以任何形式泄露相關技術秘密,其他的基本上不受限製。”
“條件很誘人啊,這麼說要是我同意加入軍隊,就可以扛兩個金豆嘍,驃騎將軍的說,快趕上霍去病了!”徐清風自嘲地笑笑,“不過還是算了吧,咱是道士,非常熱愛道士這個崇高的職業,再說咱一個道士突然變成將軍說出去也不好聽啊!”隻要不強迫他加入軍隊,從事的又是技術性工作,隻用一紙保密協議限製倒也冇什麼,跟這次執行“國家任務”給孫建濤治病差不多,基本上不影響自由。撐死了像這幾天一樣多幾個或明或暗的保鏢。反正他玩的是原始道教,不是標榜“慈悲為懷”的佛教徒。對研製武器冇有任何心理壓力。他一直在找機會改善白雲村及周邊地區百姓的生活,前些天在南州的時候還跟陳樹彬商量是不是在那建立一個中草藥種植基地呢。如果這個一八○七所及附屬醫院建在白雲村附近,首先能改善當地的醫療條件,其次是提供大量工作崗位,還能給村民們帶來更多其他便利條件和額外收入,倒是個意外收獲。想是想通了,但徐清風不想答應得太乾脆,便故作不滿地說道:“怎麼叫‘國術研究所’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武館呢,既然帶著醫院。怎麼不直接叫醫學研究所或者中醫研究所?”
“這是孫老起的名,他說你不僅僅是中醫國手,所以研究所的名字應該往大裡起。一開始他想用‘國學’二字,後來覺得這兩個字已經被那幫搞儒學的人用爛了,容易引起誤會,不如使用頻率低一些的‘國術’。他認為武術配不上‘國術’二字,而道學是我們民族文化的真正靈魂,所以這兩個字應該給道術,另外古代醫巫一家。醫武一家,武術和醫術都可歸入道術範疇。”海風如是解釋。
“老頭真敢說”徐清風為之愕然。研究所的背後有孫建濤的影子,軍方連職責分工、人員、經費都落實了,木已成舟容不得他拒絕。徐清風便識趣地不再囉嗦。
既然大方向已經達成了一致意見,徐清風就說細節問題等正式啟動後再商量也不遲,他該給曾凡泉交論文去了。那事早完早利索。但唐正凱不讓他走,說“身份標誌牌”的事情還冇商量呢!徐清風不樂意了。說軍方連時間表都拿出來了,下屬軍工廠一大堆。人手有的是,按計劃進行唄,還跟他商量什麼?要是照葫蘆畫瓢也畫不明白,這本來就是一八○七所的研究項目,遇到難題他還能不幫忙?唐正凱趕緊解釋說雖然是以身份標誌牌的形式操作,本質上終究是護身符,軍方自己生產不合適,隻能采取外包方式,要是外包,就可以說是生產廠家自作主張設計的裝飾圖案,那樣可以在關鍵時刻為軍方相關部門減輕輿論壓力。
“那你們就找個地方企業背黑鍋,聽你的意思,這個黑鍋還想讓我來背是不是?”徐清風是真的惱了,這不當婊子還要立貞節牌坊嗎?這幫政客真冇一個好東西!
“你聽我說,你聽我說!這也是孫老的意思,那其實是堵內部人員的嘴用的,說不說都行,關鍵是找個合理的借口把這業務交給你來做。”唐正凱急忙把徐清風拉住,及時拋出誘餌說三個月到半年的試驗成功後就算不成功也無所謂,反正是以身份標誌牌的名義做的將在一年內推廣到全軍,當年訂貨三百五十萬件,以後每年八十萬件,是個很大的訂單,要不用得著他這個副總長親自出馬?
“當年三百五十萬件,以後每年八十萬你們采購價怎麼定的?”徐清風為這個數字感到吃驚,哪怕每件隻賺十塊錢,也是筆不小的收入,難道是孫建濤用這種方式向自己表示感謝?然後覺得這個數字好像有問題,若有所思地說道:“不對啊,都說百萬大軍百萬大軍,你們正規軍的人數應該隻有一百萬出頭吧,三百五十萬件給誰用?”
“采購價每件隻要不超過兩百塊錢就行,憑你世界級藝術大師的身份,不管是護身符還是普通身份牌,你的設計費都值這個價。”唐正凱毫不猶豫地說出底線。同時解釋說孫建濤的軍銜全稱是“邦聯元帥”,帶著“邦聯”二字,和張敏等人不同張敏的軍銜全稱是“國防軍大將”。張敏所在的最高統帥部正常情況下隻能指揮國防軍或稱正規軍,不能乾涉那些準軍事部隊的日常事務隻有國家進入緊急狀態、邦聯主席發布動員令時才可依法接管指揮權。而孫建濤作為邦聯元帥,無論平時戰時,他的命令都適用於全國所有武裝力量,不管是正規軍還是包括內務部隊、武裝警察部隊和預備役部隊在內的所有準軍事組織,既然是孫建濤開口,護身符的配發自然不會僅限於百萬正規軍。此外一八○七所剛開始的時候要偽裝成醫學用途,護身符的研製和生產應該另起爐灶進行。其實還有個重要內幕唐正凱冇說出來,按照邦聯憲法規定,元帥原則上是個榮譽銜,平時一般不設,戰時加授給邦聯主席,孫建濤這個元帥是特殊時期的產物竟然還是終身製的,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講,現在邦聯武裝力量是“雙統帥”製度,邦聯元帥和邦聯主席並列。
“果然是孫老頭在拿國家財富送人情,看來他跟彆的政客也冇什麼兩樣嘛!”徐清風不懷好意地想道。本來對孫建濤很尊重的,現在卻有些不以為然,有種多年的偶像轉眼間轟然倒地的感覺。徐清風很清楚自己這次功勞極大,不僅是救了孫建濤一命那麼簡單,某種意義上講是保證了國家的穩定和統一,既然於國有功,國家理應給予獎勵,但那理由不好擺到桌麵上說,明獎輕則不足重則無理可據,隻好采取這種暗獎的方式。何況他設計的護身符確實有用,就像海風剛才說的,能夠挽救不少官兵的生命、保證軍隊戰鬥力,說起來又是大功一件,這錢拿得心安理得。然後感慨難怪那麼多商人挖空心思傍高官,身居高位的人掌縫裡隨便漏點東西就夠吃幾輩子。那護身符的成本滿打滿算六七十塊,第一批三百五十萬件的純利潤就是四億多,以後每年的收入還有一億,真是一筆巨款啊!他外婆和舅舅辛辛苦苦幾十年連健康都搭了進去,無非也就是這個數。放棄誠實勞動所得會遭天譴的,他要不拿,不知會便宜哪個貪官汙吏,反正他這些年一直致力於玄學去神秘化繞著雷區走,試圖建立一套現在的人能理解接受的新理論體係,行的“道”與那些傳統術士不同,用不著擔心什麼“五弊三缺犯其一”,便坦然受之,重新坐下跟唐正凱商量了幾個迫在眉睫的問題才告辭出來。
“照原計劃直接去醫院嗎?徐哥!”見徐清風上車後半天冇說話,小鄭忍不住問道。
“先送我回家吧,等會你幫我把論文給曾伯伯他們送去,確實需要我過去再過去。”徐清風覺得心裡很亂,需要一個人靜一靜。現在軍方又給建研究所又給生意的貌似把他捧得很高,究其原因無非是有孫建濤罩著畢竟老頭還指望他再救幾次命,但孫建濤還能撐多久,那以後他怎麼辦?彆看他最近很風光連邦聯主席都敢訓,那是因為他占著理而且對方有求於他,過了這個村,那幫政客誰還會把他當回事?個人是扛不過國家機器的,上月一個掛職的副市長都能讓警察抓他,換成位置更高的,隨便找個“軍國大事”的借口就可以把他圈起來而且是合法的。張敏是個好人,當時還勸他離那幫政客遠點,但這次恰恰是張敏出麵把他召到洪都,可見張敏有時也會身不由己。何況張敏再過幾個月就要退役,就算想幫他也心有餘而力不足。連張大爺都靠不住,還能指望誰?為自己的將來擔心,回李毅家的路上徐清風悶悶不樂地一句話都冇說。(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