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嫁衣 第二百四十章 日頭西出
有進修以及研討會的事打底,唐正凱就不怎麼在乎張敏會跟徐清風說些什麼了。就這點時間,哪怕張敏口才再好,又能把徐清風忽悠到哪去?何況那小子本來就是超級神棍,彆看他年輕,忽悠起人來那叫個厲害!隻要一句話說不好引起那小子的反感,很可能反掉進他給挖的坑裡去,偷雞不成蝕把米。對這種妖仙級彆的人精,急功近利是萬萬要不得的,還是像他唐某人這樣穩紮穩打一步步來、圖個來日方長更靠譜些。
心情大佳,唐正凱竟然幫武晶晶出起主意,教她應該怎麼把粉絲會辦得更正規,神神叼叼一副“狗頭軍師”的模樣,和他平時的形象截然不同,直讓副軍長和院長渾身起雞皮疙瘩,都覺得他今天表現得太妖異了,難道是被徐清風那個妖仙或者武晶晶這個小魔女傳染的?
張敏和徐清風談了很長時間,四十多分鐘後才把房門打開。張敏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看起來心情不錯,徐清風則皺著眉頭若有所思,好像有什麼心事。
“唐軍長,根據我剛才了解的情況,你們的彙報是如實、客觀的,材料就按你們昨天說的寫,我冇有彆的意見。材料成文後,你們和市政府聯係,通過他們跟邦聯政府調查組約定協商時間。我吃完午飯就去南州,協調會不參加了,由總參軍務部的楊副部長全權代表。”張敏吩咐道,“還有剛才小徐說他恢複得不錯,醫院裡不方便創作準備出院。回頭你們給他辦下手續吧,再派個車把他送回市裡。路上一定要保證安全。”
“上午就出院?”唐正凱很吃驚,心裡直罵“老家夥做事不講究”。自己走就走唄,非把徐清風也趕走乾什麼,難道怕走後控製不住彆人跟徐清風的接觸壞他大事?唐正凱估計,剛才徐清風隻是說了下出院的想法,卻被張敏抓住不放,現在更是當著大家的麵說出來,讓徐清風無法反悔。不過想到徐清風前天就要出院,是他唐某人說總司令部的調查組要下來,請求他多呆幾天。現在張敏已經了解完情況,而且看起來徐清風很夠意思替他們雲城駐軍說了不少話否則張敏不會下這樣的結論已是仁至義儘,唐正凱還有什麼理由留他?說醫院條件好吧,再怎麼好還有自己家裡方便?說這裡的醫生和護士專業嘛,對這種傷病的治療水平,所有醫生加起來都比不上徐清風本人!再說張敏就在麵前虎視眈眈地盯著,唐正凱說什麼都不方便,隻能一再提醒自己“來日方長”。
至於張敏,唐正凱想現在就走才好呢!張敏隻在大方向上下了結論。細節上的處理,到時候都是楊副部長說了算尤其是跟政府方麵協商進行責任劃分時,軍務部的楊副部長是總參謀長的人,會幫誰說話還用說?本來唐正凱打算把進修和研討會的事當著張敏的麵跟徐清風提一提的。表麵上是“請領導批評指正並予以支持”,實際上是想刺激刺激老家夥,告訴他“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刺激不成也要惡心他一下。但這個時候就不敢冒險了。萬一老家夥以此為借口改變主意留下不走,豈不弄巧成拙?裝模作樣地勸說徐清風幾句。便要求院長儘快給徐清風辦理出院手續其實這手續也冇啥辦的,醫院不要徐清風一分錢,結賬什麼的一律不用,隻要把病號服換下、個人物品收拾好就行了。
臨走之前,張敏“戀戀不舍”地握著徐清風的手,邀請他“方便的時候”去洪都走走,讓他儘一下地主之宜。徐清風則有些魂不守舍,嘴裡說著“一定一定”,眉頭卻始終冇展開,笑容非常僵硬。這讓唐正凱越發懷疑剛才張敏給徐清風施加了什麼壓力,而且這個壓力是超出正常範圍的,否則以徐清風的性格斷不會這副表情。
調查組其他人的動作也很快,唐正凱陪著張敏回到軍部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搜集完情況在會議室等著了。以雲城駐軍的彙報材料為藍本,調查報告很快形成。出乎唐正凱的意料,張敏竟然破天荒地要求在報告的末尾加上他的處理意見:首先,雲城駐軍的初衷雖有不妥,但能夠懸崖勒馬及時中止,構不成違紀;其次,雲城駐軍對善後工作的處理是積極有效的,承認錯誤的態度也非常端正,可以從輕處理。建議總司令部對唐正凱進行“訓誡”,向全軍師以上乾部通報即可,不予以任何紀律處分;建議總司令部通報表揚劉副軍長,同時在通報中強調副職的“補位”作用。此外,裝甲師接令後能在半小時內組成混編分隊並迅速出動出動的理由與他們無關,說明部隊的日常訓練是到位的的,戰鬥力是有保證的,值得全軍各部隊學習。
“真是日頭打西邊出來了!”這是唐正凱現在最想說的一句話,老家夥這哪叫處理意見,簡直就是為他唐某人將來的升遷造勢。“訓誡”這玩意,就是罵一頓,隻不過采用書麵形式而已,也可以說是“書麵罵”,不痛不癢的,又不會掉塊肉,算得了什麼?地方上講政績用經濟指數說話,軍隊用什麼說話,不就是訓練水平?給裝甲師那麼高的評價,而裝甲師是誰帶出來的,還不是他唐某人?誰都知道裝甲師是他的嫡係部隊,是他拜將的最大資本,他唐某人可是從這個師的師長升為副軍長,然後才成為軍長的,這不等於告訴大家他唐某人“雖有不妥”,帶部隊還是很有一套的嗎?整體分析張敏的“處理意見”,褒遠大於貶。唐正凱不得不重新考慮張敏此行的目的,難道是搶人一個桃子再還個顆甜棗安慰?但這棗好像太大了點
不僅僅是唐正凱,調查組的其他成員們也覺得很費解,因為他們都很了解張敏的性格。當然,他們想得冇唐正凱那麼多,隻是覺得這和他以前的作風大不相同,從來都是唱黑臉的,怎麼就突然唱起紅臉來了呢,不怕彆人說他晚節不保?也許是覺得自己馬上要退役了,給大家留個好印象吧,就像“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真要這樣的話,那些屁股不乾淨正為他的“轉一圈”緊張得睡不著覺的人就有福了,比如即將臨檢的南州戰區司令部的許多人。
費解歸費解,報告還得趕緊寫,迅速成文經張敏閱過簽字後,馬上傳回總司令部。在閱覽報告的時候,張敏竟然還修改了幾個關鍵詞語,使得內容對唐正凱更加有利。軍務部的楊副部長見此忍不住偷偷對唐正凱說:“老唐,看來張總長今天對你很關照,如果以後也這樣,過幾個月我恐怕就該讓你請客了。張總長在統帥部輕易不說話,偶爾說句話,比琚總參謀長說十句都頂用,連王主席都得給麵子。兩位總長加上王主席,這份量嘖嘖!”但唐正凱還是擔心其中有什麼陰謀,比如人們常說的“捧殺”,心裡空落落的。
邦聯政府調查組最關心的無非是駐軍出動的責任分攤問題,現在軍方把責任全攬了過去,搞得何立春不但無過,反而因為請求駐軍派專業人員恢複電力和通信線路而略有小功,政府方麵還有什麼可說的,於是大家一團和氣很快達成了一致意見。當然,肯定有人對這個結果不滿意,因為他們是帶著任務來的,受命把“涉軍”問題放大,為他們背後的人改革軍製打個前站,但看到楊副部長出示的張敏的親筆簽名後,就望而卻步了。“臨死反撲”是最可怕的,老家夥馬上要退役了,這個時候駁他的麵子,把他惹火鬨將起來誰都冇好果子吃,還是徐緩圖之等下個機會吧!
除了“涉軍”問題,彆的事在邦聯政府這幫人眼裡都算不了什麼,一個人口百多萬的小市,鬨得再厲害還能翻了天?而且除了內務部副部長,其他人都認識不到徐清風擁有的巨大潛力。副部長有急事跟軍方開完協調會就回洪都去了,走前鄭重囑咐留下的人一定要把徐清風安撫好,這些人卻誰都冇放在心上,覺得反正事情已經平息,市長都給免了也冇追究徐清風的責任,他應該感激才對,還有什麼好安撫的?再說徐清風已經離開駐軍醫院下落不明,難道讓他們這些邦聯下來的官員追在他屁股後麵說好話?乾脆連徐清風的麵都冇見,第二天一大早就撤了。
市長是主動辭職的,念他還算識相,加上覺得這人雖然官架子大了點在這個時代不適合主政一方,各方麵能力還是不錯的,而且思路比較活躍是個好參謀,黃毅便賣個人情,說可以任命他為州政府參事室副主任,保留原來的待遇不變,將來有機會的話還可以到哪個廳局任職。畢竟已是邦聯時代,州裡和市裡幾乎是兩個係統,許多州區都冇有“平調”或“異地安置”這種事,黃毅不在州裡給他找地方,市長辭職後就隻能當個老百姓,彆說東山再起,連競選個議員都很難很難,參事室副主任雖是個閒職,終究還留在官場裡,人脈還能繼續維持,因而市長很感激黃毅。
何立春直接跟邦聯調查組回洪城了,走前連招呼都冇跟市裡打,更不用說工作交接,把暫時主持政府工作的原常務副市長氣得直罵娘,揚言說以後再也不接收邦聯下來的掛職乾部。
至於市長秘書,已經被隔離審查,就算查不出彆的問題,“循私舞弊”這一個罪名就能判他三五年,政治生命已經徹底終結。(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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