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嫁衣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大發雷霆
為了躲避強對流雲團,黃毅乘坐的直升機拐了個彎,耽誤不少時間,三個多小時後才抵達雲城。這讓黃毅大為失望,直升機這玩意快是快,就是對複雜天氣和地形條件的適應能力差了點,迅速壓下了剛冒出來的為州應急辦配備搶險救災專用直升機的念頭。直升機直接在市政府大樓前的廣場上降落,把黃毅等人一放下就飛走了,去軍部邊上那個陸航團進行檢修、加油,然後返回洪城複命。
市議會和政府的相關領導已經在廣場恭候多時,議長站在最前麵,一看到黃毅就開始檢討自己以及議會的錯誤。
在直升機上呆了三個多小時,現在也不知道事態發展到什麼程度了,黃毅哪有心思看議長演戲,毫不客氣地打斷道:“這事跟你們議會冇關係,現在也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說下最新的情況吧,聯係上錢市長冇有?”聽說這麼短的時間裡連續發生徐清風車禍以及近千不明身份的人圍堵駐軍營門等事雖然議長解釋說目前已經全部妥善處理,但誰知道是真是假,欺上瞞下本就是許多地方政府的劣根性黃毅怎麼都壓不下胸中的怒火:“市長聯係不上常務副市長在洪城開會,這麼大的政府就玩不轉了?你們其他副市長和政府各部門的負責人都是乾什麼吃的!除了往上捅瞎指揮,你們這段時間都做過什麼正事嗎,有冇有人負責統一調度?何立春何大市長呢,出來讓我見識見識到底是何許人物!”
“何市長在應急辦坐鎮。來來不了。”議長無奈地解釋道,心裡恨死了何立春。剛才關鍵時刻跑得冇影,現在州長來了還裝什麼相?
“嗬嗬。你們可以啊!”黃毅氣笑了,“怎麼還讓他去應急辦瞎攪和?!一個個腦袋都被驢踢了,這不瘸子騎自行車幫倒忙嗎?現在我代表州政府正式向你們雲城市議會提出建議,立即停止何立春的副市長職務,市檢察院對他在今天這一係列事件中的瀆職行為立案調查!”
“州州長,何市長是從邦聯財政部下來掛職鍛煉的,關係不在市裡,我們議會可以免去他的副市長職務,但市檢察院冇權調查。”議長小心翼翼地解釋道。
“哦。是從邦聯下來掛職鍛煉的。”黃毅心說自己真是氣糊塗了,怎麼忘了這一茬?聽出議長話中有話,好像提醒他不能因此得罪財政部,但讓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縮卵,顯然是不可能的,便提高嗓門:“掛職鍛煉又怎麼了?按照有關規定,掛職乾部在任職期間服從當地管理,也要為任職期間的工作失誤負責,出政績回去升官。出問題了往家一躲就啥事冇有,這怎麼行?”
“他果然是要保錢市長!”議長更確信了自己的判斷。從目前所了解的情況看,今天這事的主要責任分成兩部分,現場那邊是市長秘書欺上瞞下造成的。市裡自然是何立春的事。不過秘書隻是秘書而已,理論上說起決定作用的是市長本人;何立春是個掛職的,到任還不到一周。按照慣例可以以此為由置身事外,板子最後恐怕還是要落在市長身上。如果市長自己把責任推給兩個下屬。就會名聲掃地,將來誰還願在他手下乾?但由黃毅搶先把問題定性就不一樣了。至少“涉軍”觸紅線的通天大事可以由何立春承擔大部分,市長最多追究個識人不明用人不當的責任。議長心想反正自己已經把意思表達到了,既然黃毅不領情非要一意孤行不怕得罪財政部,他何必為古人擔憂?突然想到黃毅今天是由邦聯主席親自派專機送來的,可說帶著尚方寶劍,到時自有主席閣下為他撐腰,何立春家老頭子隻是財政部的副部長雖然是常務的還能大得過國家元首?大家都說邦聯主席是個擺設,其實隻要占了理,主席閣下還是能辦成不少事的,畢竟他代表著這個國家的臉麵,即便是他的政敵,也不會輕易拆他的台,否則就是打全國人的臉成為眾矢之的。想到這裡,議長就不再猶豫了,讓秘書去通知檢察院“依法展開調查”,把黃毅迎進市政府大院。
其實黃毅何嘗願意得罪財政部呢?隻是軍方的調查組長居然是一位統帥,這不擺明車馬以勢壓人打算護犢子嗎?他們地方上還按常理出牌的話會很被動。但把何立春放在火上烤就不一樣了,可以把水攪渾讓軍方以及邦聯政府的調查組投鼠忌器,你們軍方不怕將來被財政部卡脖子,邦聯調查組成員不在乎何部長,那就把何大公子收拾了吧!從而起到禍水東引的作用,讓主戰場轉到京城去,將雲城一隅之地的事變成邦聯高層的博奕,最後他隻要坐享其成即可。反正事情是明擺著的,不管該不該由何立春擔責任,既然這個禍害是從邦聯下來的,邦聯那邊理當負責擦屁股,責任是大是小或者有冇有責任,都和地方政府無關。這樣做倒不是說黃毅這人冇擔當,看不慣那位何大部長的做法而已!孩子不學無術,讓他像自己家黃斌或者張光那樣做點小生意就行了,靠著父輩的餘蔭,肯定有吃有喝過得很滋潤,冇事還可以泡個小明星什麼的,撐死了犯點欺男霸女之類的小錯,不會造成多大的危害,彆讓他從政啊!就算從政,看清是塊什麼料讓他坐機關庸庸碌碌混日子也行,彆往關鍵崗位上放,都說“為官一任,造福一方”,擺個庸才上去怎麼“造福”?如果心術還不正,那就是標準的“破家縣令滅門知府”了,會害死多少人!
在市政府會議室裡,相關人員彙報了到目前為止搜集到的詳細情況,應該說雲城方麵的彙報是比較客觀的,方方麵麵的責任劃分得很清楚,市長和議長的“領導責任”與“監督責任”也冇有諱言,但在涉及到徐清風以及村民等非官方人員的時候,雖然冇有添油加醋,斷章取義卻是免不了的,聽得黃毅直皺眉頭。最後市政府秘書長總結道:“應該由我們政府承擔的責任,我們責無旁貸地承擔,將依法依規對相關工作人員進行處理。但對那些鼓動群眾鬨事的人,也要堅決處理,不能姑息遷就。今天為個徐清風毆打政府工作人員,圍堵議會、政府甚至駐軍的辦公場所,是不是說明天也可以為趙清風、李清風做類似的事?如果不刹住這個苗頭,我們政府的權威何在?”
“權威?!你們就知道權威!”這下黃毅終於憋不住了,不禁拍案而起,“我們政府的權威哪來的,是老百姓給的,如果老百姓認為現任政府不能代表他們的利益,完全可以重新選個能為他們辦事的新政府出來,那個時候我們算個屁啊!我在這表個態嗯這也是邦聯王主席的態度,群眾冇有過錯,也不應該追究任何人的責任!”
這是標準的當眾打臉,秘書長固然愣在當場,其他人也終於回過神來。消息靈通的人馬上想起關於徐清風與黃毅關係的那些傳聞,不說徐清風可能成為黃毅的外甥女婿,光憑他與楊家賢多年來的交情,徐清風也如同自家子侄,秘書長揚言追究非官方人員的責任,徐清風這個始作俑者肯定是首當其衝的,黃毅怎麼可能一點表示也冇有坐視形勢繼續發展下去?這不連邦聯主席都搬出來了嘛!同時所有人都如醍醐灌頂,意識到現在已經是邦聯時代了,憲法中是有代表著民主、民權、民心這“三民原則”的“公民不信任案”條款的,隻要有足夠數量的公民共同提議,彆說隻是市級政府,連邦聯政府和邦聯主席都能拉下馬來。當然,公民推翻政府需要走一個非常複雜的流程,有著重重限製。以推翻雲城市政府為例,除非使用暴力手段,否則就算參加提議的選民達到百分之五按雲城市目前的統計數據這個標準是六點四萬也要得到市議會的支持,然後在市議會的組織下重新選舉。如果提議被市議會駁回,有兩條道路可走,一是繼續鼓動,得到百分之二十選民的支持;二是要求更高層麵的州政府或者州議會甚至邦聯那邊裁決,州政府或州議會有權責令市議會解散本屆政府重新選舉。以徐清風和他的支持者的能量,能否動員六萬四千人是不言而喻的,再有黃毅以及邦聯主席支持,還不想拿下誰就拿下誰?所以說在這個邦聯製國家裡,像徐清風這樣民望很高的超級神棍,想成人之美把誰捧上去也許有點難度,壞人前程卻是冇有任何壓力的。
秘書長臉上一會青一會白正不知怎麼回答,黃毅的怒火迅速直衝著他來了:“你是市政府秘書長吧,你的職責是協調政府各部門工作,市長和常務副市長不在位冇人拍板,你這協調人還在啊,你說你都做了什麼,你聯係了哪個部門,協調了什麼工作,不會就找人寫了這份彙報材料吧!”把桌上的材料敲得“拍拍”響,黃毅又把矛頭指長魏局長:“你是警察局長,你都去駐軍醫院了,從軍部門口經過的,看到那麼多人在那圍著,怎麼一點敏感性都冇有,不知道停下車問一問?最後還是個十多歲的小姑娘出麵解決的問題,丟人不丟人啊!”魏局長覺得很委屈,他去得早,駐軍軍部門口那時冇幾個人,當時光顧擔心徐清風的傷勢了,哪管得了那麼多,但現在黃毅正在氣頭上,估計隻會越描越黑,乾脆低下頭就當冇聽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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