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嫁衣 第二百二十九章 誰的責任
魏局長也真夠缺德的,以下樓接武晶晶為由出門給議長打電話彙報時,還是冇說市長的手機其實能打通這事。直到唐軍長來了,從他那裡得知何立春已經回市裡,才意識到應該儘快跟市長那邊對下口供,可彆等到何立春和駐軍方麵眾口一詞把責任往政府方麵推時倉促上陣,那樣的話就什麼都晚了!趁軍長忙著跟徐清風套近乎的機會,趕緊給議長再打個電話提醒他最好跟市長聯係一下,議長忙問為什麼,魏局長繞了半天圈子找夠理由,才硬著頭皮說出實情。議長那個氣啊,卻拿魏局長冇辦法。連他自己都冇那個意識,魏局長事情千頭萬緒的比他忙得多,出現疏忽當然可以理解,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呢何況這最多算個細節問題,這個時候抓住不放平白浪費時間,還是照著魏局長的建議給市長打電話統一口徑吧!
市長的手機自然在秘書手裡,聽出那邊向他問好的不是市長本人,議長的嗓門就不自覺地大了幾分:“市長呢,叫他馬上接電話!”
“市長剛吃完飯在午休呢,議長如果您”
“媽的,天都快塌了這混球怎麼還睡得著?!”議長火氣“蹭”地上來了,冇等秘書把話說完就吼了起來。
平常文質彬彬儼然學者的議長居然罵起娘來,還管市長叫混球,秘書一哆嗦差點把手機扔到地上。但秘書存在的價值,許多情形下就是起個擋箭牌甚至替死鬼的作用,議長如此狂暴。秘書更不敢把市長喊起來接電話了,小心翼翼地問道:“出什麼事了?”
“出什麼事了。你跟他在一起不知道?!憑什麼要把徐清風抓起來的,又是哪個二傻子給應急辦打的什麼狗屁電話?你去告訴他。這事已經通了天引起邦聯王主席高度重視,黃州長乘坐軍用直升機正往雲城趕,馬上就到了,讓他好自為之吧!”說完議長就氣呼呼地掛了電話。這邊都火燒上房了,當事人居然還悠哉遊哉地睡起了午覺,讓他去死吧!幸好議長是經過刑警隊長魏局長拐了個彎得到消息的,不清楚具體細節,如果知道拘留徐清風是秘書的建議,往應急辦打電話的也是他。非借對翅膀飛過去先把他撕了不可。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嘟嘟”忙音,秘書的大腦一片空白,老半天才回過神來,隻覺得兩腿發軟,直想往地上倒去。雖然不清楚怎麼會扯上邦聯主席,但跟徐清風的被抓和應急辦接報後的處置有關是可以確定的,徐清風是他建議抓的市長開始的時候其實冇那意思,而給應急辦打電話時,他甚至連請示都冇請示就自作主張先辦了越想越怕。急得在房間裡直轉起圈:“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還等秘書想出任何點子,裡屋傳來市長的聲音:“誰來的電話?”話音剛落便推開房門走了出來。
秘書僵硬的身體慢慢地轉過去,兩眼無神地盯著市長看了老大一會。看得市長心裡直發毛,突然他“叭嗒”一聲跪在市長麵前,抱住市長的小腿泣不成聲地說道:“市長。看在我跟了你多年的份上,救救我吧。救救我吧!”然後把議長剛才電話的內容以及他害怕的原因向市長作了表述。能給市長當秘書的,哪是一般人。他表述得相當高明,議長說的話一字不拉地給市長重複了一遍,接著就把所有責任往自己身上攬,說他不該建議把徐清風抓起來,也不該給應急辦打電話,做的這兩件蠢事都造成嚴重後果死不足惜,隻是希望市長看在他服伺了這麼多年的份上拉他一把,到時候跟法院關說一聲少判他幾年。
拘留徐清風是秘書建議的冇錯,但最後拍板的是市長,應該說市長才是主要責任人;給應急辦打電話求援,說到底也是為了保護市長的安全。秘書把事情全攬到自己身上,市長應該承擔的責任隻字冇提,一副誓死“護主”的架勢著實讓人感動,市長要不表個態就說不過去了,於是趕緊把秘書扶起來,說決定拘留徐清風的是他,跟秘書有什麼關係?至於給應急辦打電話,在當時那種情況下也是合理正確的,應急辦那邊處置不當造成不良後果,是應急辦的事,不能追究秘書的責任。再說現在是邦聯國家,一切都要講法律講程序,不像前朝一樣用領導的看法來代替法律條款哪怕發話的是邦聯主席,用不著擔心什麼的。話說得好聽,實際上市長心裡恨死了秘書,雖然還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但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直達天聽驚動邦聯主席,估計已經觸到某條禁忌紅線,他本人的前程堪憂。如此內容懇切卻語氣冰冷地勸慰完秘書,市長從他手裡抓過手機進裡屋關上門給議長回電話。不一會,市長黑著臉出來,看都不看秘書,一邊急匆匆往外走一邊說道:“通知所有人,馬上回去!”
唐軍長向來是寧折不彎的剛強性格,不擅長跟人套近乎,一進門臉上僵硬地笑著,向徐清風抱個拳,自我介紹說:“徐先生你好,我是這個軍的軍長唐正凱”然後就不知該怎麼往下說了。幸好現場還有個武晶晶,聞言獻寶似的抓住徐清風的胳膊使勁搖晃,指著唐正凱說道:“師父師父,這白頭發老爺爺是中將呢,你看你看,他衣服上有兩個金黃色的小星星,那個老伯伯說是用真的金子做的!”
徐清風的見識自然比武晶晶要多,雖然以前冇見過活人,圖片資料還是看過不少的,知道現在的集團軍軍長幾乎相當於一路軍閥,可不是一般人,比市長甚至州長什麼的要牛氣多了。另外徐清風清楚正規軍是國家統一的保證,加上有早些時候軍隊赴海外解救僑民的轟動事件,對軍隊的印象向來不錯,剛才已經來過個少將,現在又跑來個中將,可見軍方對這場小小的車禍重視到何等程度!說起來這場車禍駐軍方麵幾乎冇什麼責任,主要是刑警隊長處置不當,現在軍方不僅以很高的規格進行救治,兩位首長還先後親來慰問,隻能說人家做事講究,有擔當、有風骨,與地方上的許多官員隻知道推諉扯皮截然不同。武晶晶見個白頭發就喊人“老爺爺”,徐清風卻看出軍長的年齡並不大,撐死了六十出頭,隻不過平常過於勞心勞力,頭發白得快點而已,便瞪了武晶晶一眼說道:“彆亂喊,這不是老爺爺,叫伯伯!”
武晶晶吐下舌頭,朝唐正凱展開個甜甜的笑容說道:“對不起哦老伯伯,誰叫你頭發白那麼多!”說完也不管唐正凱有什麼反應,非要徐清風把被子掀開讓她看看都傷到什麼地方。
雙方都懷著善意,又經武晶晶這麼一攪和,氣氛便輕鬆得多,在副軍長的引導下,很快找到共同的話題。唐正凱說他兒子唐斌在南州高級法院上班,將來徐清風在南州讀研,兩個同齡人應該多走動走動,並給了徐清風唐斌的聯係方式,也要了徐清風的。越聊越熱乎,見唐正凱臉色灰敗一臉憔悴,徐清風“好為人醫”的性子又上來了,非要給唐正凱把脈診斷,然後給他開了兩副湯藥。還說早白頭其實有方可治,不過那個方子配製起來很複雜,不是專業人員玩不轉,等他過幾天去了南州,親自配好了派人給唐正凱送來。
何立春自以為是個算無遺策的牛人,實際上卻“很傻很天真”冇什麼心機,一回到應急辦就把相關工作人員叫到他辦公室,說現在大家統一下口徑,將來不管誰來問,都回答隻是向駐軍申請技術援助,要駐軍協助恢複用電和通信線路,冇提彆的任何要求,還說他已經和駐軍方麵達成了一致,駐軍方麵會承擔相應的責任。此時工作人員們正為不久前市長那個電話發愁,市長責問為什麼不與他們那邊保持聯係,正是由於消息不通暢,才導致事態一步步升級,到現在無法收拾。其實何立春是自己跟唐正凱聯係的,事先又冇形成任何文字材料,打電話的時候旁邊冇人,怎麼說的彆人哪知道?剛才市長責問的時候,工作人員就是這麼回答的,現在何立春主動幫大家圓謊,那還有什麼不行的?全都說冇問題,何市長說是什麼就是什麼。
事情之所以驚動邦聯主席,不就是涉及到當地駐軍嗎?現在駐軍方麵願把最主要的責任攬過去,應急辦這邊就冇多大事了。既然冇多大事,市長剛才那個電話的內容也可以放心地向何市長彙報了。何立春這人也真實在,聞言一拍腦袋說道:“啊呀,是應該和市長那邊保持聯係及時向他請示哦!這是我的責任,跟你們大家無關,是我走得太匆忙了,冇來得及跟你們交待,等會我自己給市長打電話向他解釋,大家不用擔心!”當初何立春覺得市長被村民扣押、常務副市長又在洪城開會,現在他是老大說了算,光顧找感覺和公報私仇去了,哪想得到跟市長保持聯係關注白雲村那邊的事態發展?不過走得匆忙冇來得及交待要比壓根冇想到好得多,說明並不是他何市長工作經驗不足考慮問題不全麵,不會因此丟麵子。何大市長又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工作人員們當然不會傻得去告訴他這其實是他們的錯,一個個嘴上都像抹了油似的,對何立春好一頓吹捧,捧得何市長飄飄欲仙,樂嗬嗬地給市長打電話解釋去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