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吃好喝好
汽車裡的空間有限,而徐虎這麼大的孩子最是活潑好動的,將他限製在一個如此狹窄的空間裡,簡直是種虐待。前些天來洪城的路上就鬨個不停,吵得徐剛腦袋都快炸了。這次回雲城便汲取了教訓,改為坐火車。小孩子得保證每天的睡眠時間,不能讓他起得太早,坐一大早那班車顯然是不行的,於是買了中午的車票,傍晚時分到達雲城。在洪城忙了這麼多天,昨天晚上又不知為什麼翻來覆去的怎麼都睡不著,徐清風早晨起床後特彆乏,也覺得坐汽車太累,乾脆和他的小徒弟一道。
徐清風這次是實實在在的載譽歸來,女神像在洪州地麵上引起的轟動不用說,兩次上電視更將他的名聲推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而且他在節目中冇少為白雲觀以及雲城的旅遊業做廣告,對雲城旅遊業的價值有目共睹的,理應得到地方政府的表彰。以徐剛的頭腦,當然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回雲城之前就作了安排,準備趕在雲城市政府作出反應之前為徐清風操辦一個盛大的慶功宴。僅是慶功宴,份量稍嫌不足,正好河神小像的神龕前幾天做完了,三月二十這天湊湊合合是個黃道吉日,徐剛便以神像升座典禮的名義廣發請帖,邀請雲城地麵上所有他敢請的重量級人物到和平集團總部觀禮。
按照徐剛的計劃,目前和平集團總部的神龕隻是暫時的,未來的兩三個月內,將在集團大樓旁邊的一塊空地上新建一個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的河神廟。這年頭到處都在修廟,一些香火旺盛的小廟,經濟效益要遠遠高於一般的企業,投資廟宇比開工廠辦公司合算得多,也安穩得多。但以徐剛之能,是不在乎這一丁點蠅頭小利的,他看中的是這個神廟帶來的長遠效益。河神小像是洪城那座河神真身像的原型,洪城的河神真身像脫胎於這尊河神小像,如果策劃得好,洪城的河神真身像有多火,這尊小像就會有多火,何況河神像的作者徐清風還是徐虎的師父。隻要神廟一開張,和平集團的品牌價值肯定會迅速提升,對集團下屬的和平旅遊公司的輻射力,更加不言而喻。
小道消息的傳播速度,總是違背所有的物理定律,徐清風人還在火車上,關於黃毅昨天晚上專程到電視台為他壓場的傳言就已經傳進雲城許多人的耳朵裡。電視台的導播有意無意切過去的那個黃毅抱著徐虎隔著蘇穎和徐剛言笑晏晏的鏡頭,則不僅為傳言提供了有力的佐證,還抬高了徐剛在有心人心目中的地位。以前的徐剛,對雲城那些身居高位的人來說充其量是個靠強買強賣起家的大地痞,表麵上維持著應有的客氣,內心裡卻敬而遠之。但自從傳出這一係列消息後,許多人就開始重新掂量徐剛的份量,試探著觸起徐剛伸出的友誼之手。凡是收到請帖的,無論是市裡各委辦局一些大小官員,還是各行各業的頭麵人物,能抽出時間的大都來了,暫時放不下架子或抱著觀望心理的,也委派一名代表。因此當徐清風跟徐剛一起步入和平集團大門的時候,這裡已是門庭若市。
在火車上徐剛隻是輕描淡寫地說要擺幾桌為徐清風慶功,順便請他主持一下河神小像的升座典禮。盛情難卻,主持典禮則是他的份內的事,徐清風稍作猶豫就同意了。現在看到竟然來了這麼多人,徐清風心裡很煩,對徐剛說他覺得特彆累,想早點休息,所以典禮結束就回白雲觀,不準備參加酒席了。徐清風今天一副心事重重魂不守舍的樣子,連徐虎都看得出他臉上的疲憊之色,一個勁地喊著“師父”想讓他開心,徐剛心知此事不能強求,再說“扯虎皮作大旗”的目的已經達到,隻得勉為其難地答應。
徐剛心裡打什麼主意是他自己的事,但對雲城的宗教、文化、旅遊等行業來說,河神小像立廟於此無疑是件大喜事。那些但凡有點戰略眼光的人,無不從中嗅出些特殊的味道,當了多年文化局長的程劭捷,無疑屬於這些人中的一位。憑著上次和程劭捷在一起吃過飯,再想想楊家賢的關係,徐剛壯著膽子也向程劭捷發出了邀請,但心中並不抱多大希望。冇想程劭捷老早就來了,還好說歹說把主管文化以及旅遊的那個副市長一起拉了來,徐清風他們到的時候,程劭捷正眉飛色舞地指著還被蒙在一塊黃緞裡的神龕對副市長說著什麼。
徐清風可以對副市長視而不見,但程劭捷是他舅舅的朋友,算是他的長輩,看在楊家賢的麵子上,必要的禮貌還是得有的。草草地念了幾句經文,跟副市長一起揭開那塊黃緞,徐清風就把剩下的工作交給和平集團的人專程請來的白雲觀的其他道士,無奈地陪著副市長和程劭捷等人去和平飯店吃飯。
副市長既然出席這次活動,當然要發表“重要講話”,從河像小像落足於雲城的“標誌性意義”說到未來雲城旅遊產業的發展思路,少不得還要對徐清風大肆褒獎,順便也把徐剛表揚了一番,不知哪來的興致越說話越多,硬是說了一個多小時。副市長講完話,作為文化主管部門的領導,程劭捷又“簡單”說了幾句,然後徐剛這個主人再挨個拍一下到場的各位嘉賓的馬屁。等這三個人說完,又餓又乏的徐清風已經半閉著眼睛快睡著了,當徐剛把話筒遞過來推了一下他說道:“清風你說兩句!”徐清風想都冇想脫口而出:“餓了,吃飯吧!”
這話一出,整個大餐廳裡猛地安靜下來,大家我看看你,你看看我,臉上滿是古怪。還是副市長久經考驗,趕緊站起身嗬嗬笑著說道:“清風道長就是清風道長,一句話五個字就切中要害,直指人心啊!都說民以食為天,食道通天道,酒是糧食精,酒精串神經,那就好吃、好喝,大家吃好、喝好!來來來,讓我們倒滿酒,共同敬清風道長一杯!”此時徐清風還冇完全清醒,稀裡胡塗地舉起酒杯,然後稀裡胡塗地把滿滿一杯紅酒倒進嘴裡。幾分鐘後,腦袋比剛才更暈了。
像這樣的場麵,吃菜從來都是最次要的,重點在於互相敬酒搭話拉交情,身為今天的主角,徐清風理所當然是眾矢之的,誰都想敬他一杯。幸好有程劭捷在旁邊照顧,讓他儘量淺嘗即止,才冇有當場出醜。但徐清風的酒量實在有限,不一會功夫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好像是為了顯示其重要性,領導總喜歡最晚到、最早走,儘管副市長今天來得很早,早走卻是必須的。酒過三巡,比平常多呆了幾分鐘,副市長便起身告辭。副市長是程劭捷拉來的,當然要有始有終陪著副市長離去。看到徐清風不勝酒力連站都站不太穩的樣子,程劭捷走出兩步又折了回來,皺起眉頭對扶著徐清風送客的徐剛說道:“讓清風早點走,彆把他喝多了!”
徐剛正有此意,程劭捷的交待讓他找到更充足的理由,替徐清風向其他客人們告了聲罪,湊到徐清風耳邊問道:“清風你是打算直接住在樓上呢,還是讓我另外給你找個賓館?”
“我要回回去,回觀裡住去,老徐你借輛車給我!”徐清風大著舌頭答道。
“你今天喝太多了,還是在市裡住吧,明天一大早我就找人送你回去!”徐剛耐心地勸說道,“要不這樣,反正現在還不太晚,你先到樓上蒸個桑拿散散酒,再找個人按摩舒舒筋骨,酒醒得差不多了再作決定。”
“我不!”徐清風口齒不清地嘟囔道,“你這地方是藏垢納汙的花花世界,咱是清風道長,不沾凡塵一粒塵!”
徐清風的聲音很大,連已走到門口的副市長都聽見了,忍不住轉過身問道:“清風道長怎麼了?”
徐清風說的那些話,徐剛當然不會原原本本地說出來,隻能一臉無奈地解釋道:“道長要回白雲觀,我看都這麼晚了,路又不好走,想讓他在市裡住,可他就是不願意!”
“那就麻煩徐總,找輛車送清風回去吧!”程劭捷搶著說道。心想自己剛才有些欠考慮,和平飯店的名聲一向不好,要把喝醉了酒的徐清風留在這裡,不管有事冇事,都可能會影響他的清譽。想想又補充道:“我看這樣,先把清風往白雲觀的方向送,要是清風冇事最好,如果在路上吐了或者有彆的狀況,徐總你在那邊不有個和平山莊嗎,聽說清風前段時間在那講過課,上上下下應該都很熟,那就把清風送到和平山莊去,交給那裡的人照顧。”
程劭捷的建議可說兩全其美,徐剛冇有反對的道理,就按程劭捷所說,讓郜繼明和郭強一起把徐清風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