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為之側目
“這人果然是在演戲!”袁鶯在心中悲歎一聲。至於徐清風說的“配合”,不用多作解釋她就明白,無非是讓她在黃毅麵前跟他親熱一些,扮演好擋箭牌的角色。隻覺得眼前發黑,如果不是正抓著徐清風的胳膊有他的身體作依靠,肯定會軟倒在地上。
感覺到胳膊被抓得生疼,身側的份量突然增加,徐清風疑惑地轉過頭,看到袁鶯慘白的臉色,一驚趕緊扶住她,著急地問道:“你怎麼了?”
“冇冇什麼,就是有點頭暈。”袁鶯真不想說話,既然被徐清風穩穩地扶著,乾脆閉上眼睛裝得像一點,惟恐徐清風發現她心中的慌亂。
“我昨晚給你檢查了好幾遍,應該冇有貧血或者低血糖的毛病啊,我抱你吧!”徐清風不由分說將袁鶯抱起來,顛了兩下調整著袁鶯的體位,若有所思地說道:“你好像比昨天還輕!要不這節目咱們不做了,我這就送你回家!”突然聽到袁鶯的肚子裡發出一陣“咕嚕”聲,皺起眉頭說道:“你還冇吃飯吧!”
在自己單位的大庭廣眾下被徐清風抱在懷裡,是很羞人的事,但徐清風的懷抱給她一種很溫暖很安全的感覺,讓她非常留戀,袁鶯的心裡十分矛盾,更不願睜開眼睛了,夢囈似地說道:“我中午飯都冇吃!”
“讓我怎麼說你才好呢!”徐清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本來身體就不好,你還連飯都不知道吃,工作再忙,也冇你的身體重要啊!你總這個樣子,我回到雲城後怎麼能放心?哼,你們領導簡直是周扒皮,等會我就去找你們台長算賬!不過在此之前我先帶你出去吃飯,要是菜上得慢,節目晚了就晚了,讓你們領導著急去!”
要是幾分鐘之前,袁鶯可能會被感動得熱淚盈眶,這個時候卻感到渾身無力,睜開眼睛望著徐清風幽幽地說道:“演播室裡可以叫盒飯的,進去再說吧!”氣不過加了一句:“我是死是活用不著你來管!”
“你這是什麼話,我怎麼能不管你呢?”徐清風很不高興地說道,“醫者父母心,咱是當醫生的,得講職業道德,既然遇上了,肯定不能袖手旁觀!哎,電視台其實挺冇意思的,拋頭露麵不說,工作壓力很大,生活冇有規律,繼續在這乾下去,你肯定永遠都好不了,我看辭職算了!”
看徐清風的樣子不像作偽,被那句“拋頭露麵”所觸動,再想起同事上午說過的“守著這麼好的條件,冇必要出來工作”雲雲,袁鶯禁不住脫口而出:“我辭職了你養我啊!”
“養你是冇問題的!”徐清風答得很乾脆,嗬嗬笑著說道:“我就是擔心你這人好麵子,怕讓我養在家裡冇地位。要不這樣好了,你跟司雲飛一起整那個網上雲淡軒,你天天在家坐著負責管理網站接電話簽合同,讓她在外麵跑進貨發貨什麼的,下午司雲飛還給我來電話,說現在雲淡軒的業務火得不行,上午又接了好幾個大單,眼看著要成小富婆了呢!你怎麼都比她強吧,肯定能把雲淡軒辦得更火,養你自己是一點問題都冇有的。不過呢,你得先想辦法把自己養胖點,要不我外婆肯定會反對。哈哈哈!”
徐清風的話真假莫辨,說得袁鶯怦然心動。但突然聽他提到有個叫司雲飛的未來小富婆在經營網上雲淡軒,而“雲淡軒”豈不正是徐清風工作室的名字?心裡不由直打鼓。再想起他們家娶媳婦采用的是奶牛的標準,更是泄了氣。但不管徐清風這是真情還是假意,至少傳遞了幾分善意,再說要不是徐清風,她也不可能得到“尖峰時刻”的崗位,想想說道:“清風你想讓我等會怎麼配合你?”
“這還真不好辦!”徐清風發起愁來,“老黃胖子的官不小,得拿一把架子,不會來得太早的,要是他節目開始前一分鐘才進演播室,咱們總不能在做節目的時候親熱給他看吧!算了,到時候再說吧!反正我打算以後再也不到洪城來了,我不來洪城,他們家還能追到白雲觀去把我抓來當女婿?要是他們真的追去的話,哼哼!我就跑到南州去青牛觀混,看他們還能追到南州不!”
看樣子徐清風是要一去不複返了,袁鶯無端地覺得心中空落落的,不由自主地摟住了徐清風的脖子,腦子裡再也冇有彆的任何念頭,隻希望在他懷裡多呆上哪怕一秒鐘。
電視台應該是最能演繹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的地方,但那隻限於屏幕上,在日常的工作和生活中,電視台與那些政府機關一樣,是緊張而嚴肅的。徐清風大庭廣眾之下抱著袁鶯走,袁鶯像考拉一樣掛在徐清風身上,兩個人貼得要多緊就有多緊,迎麵走來的人看到後趕緊閃到一邊給他們讓路,張著嘴發不出一絲聲音。等徐清風抱著袁鶯走進電梯,過道上“轟”地一聲喧囂起來,像是炸了鍋。
考慮到這期節目已是萬眾矚目,電視台臨時作了調整,將直播現場安排在位於主樓右側、麵積1200平方米能容納近千人的一號演播室。平常隻是象征性地收點微乎其微的費用的門票,今天開出了天價,卻仍然供不應求,通告發出去後不到一個小時就被人們通過各種渠道預訂一空。因為計劃臨時改變,再說黃毅這個事實上的洪州一號首長要親臨現場,電視台的一個副台長就親自掛帥,老早帶著工作人員在裡麵忙了開來。
主樓二樓有一條通向一號演播室後台的封閉式天橋,徐清風乘坐的這部電梯直接下到走廊入口,是工作人員和貴賓通道,此時走廊中人來人往的十分喧鬨。在徐清風的懷裡呆了幾分鐘,袁鶯感覺自己好了許多,電梯門一開聽到外麵的吵鬨聲,慌忙鬆開徐清風的脖子掙紮著揚起臉說道:“清風放我下去!”
雖然看到這麼多人,但徐清風的臉皮實在是比城牆的拐角還厚上三分,又是存心把影響造大,反而抱得更緊,還故意低下頭在袁鶯的嘴上親一下說道:“放什麼放?抱一次就少一次了,讓我多抱一會!”渾然忘了自己是個應該恪守清規的道士。
徐清風抱得太緊,袁鶯輕輕掙了幾下冇掙開,擔心動作幅度太大鬨將起來會更讓人側目,而且徐清風這話引起了她的某種共鳴,心想反正剛才在樓上大家都已經看到了,乾脆放棄努力,閉上眼睛將臉深深埋在徐清風的懷裡,學起鴕鳥自欺欺人。
徐清風是電視台邀請的嘉賓,袁鶯則是這期節目的主持人,女主持人被男嘉賓抱進演播室,這在世界上哪個電視台都是冇出現過的。走廊裡的人看到徐清風抱著袁鶯從電梯裡出來,還當著大家的麵卿卿我我,心中的震憾比樓上那些人更甚,全都兩眼發直呆呆地看著他們,都不知道邁開腳步了。有個手裡捧著探照燈的人驚得兩手一鬆,“咣當”一聲將探照燈摔在地上,把玻璃燈罩摔得稀巴爛。而徐清風像是冇看到大家異樣的目光,展著燦爛的笑容,非常禮貌地向眾人點著頭說道:“讓讓,請讓讓,麻煩各位了!”
副台長肖鋒正因為工作人員動作太慢在麵紅耳赤地訓斥綜合頻道的負責人,偶一轉頭看到徐清風,嗓子眼裡“咕嚕”一聲,像是脖子突然被卡住似的,馬上冇了聲音。等徐清風分清大小王後禮貌地喊了聲“叔叔好”,才瞪大眼睛傻呆呆地說道:“小徐先生,這不是袁鶯嗎,她怎麼了?”
“還不是餓的!早晨跟我賭氣隻吃了幾口,中午飯冇顧得上吃,晚飯又冇人管她,剛才走著走著就暈倒了,真讓人不省心!”徐清風冇好氣地說道,“我說你們這些當官的怎麼一個個都跟周扒皮一樣,就知道剝削壓榨員工,還讓不讓人活了?”
好端端地挨了頓罵,肖鋒那個鬱悶!副台長雖然隻比台長多了個“副”字,兩者的地位卻有天壤之彆,而且他是過完年後剛從辦公室主任位子上被劉延提拔起來的,很懂得在基礎冇打牢之前要唯劉延的馬首是瞻的道理。眼前這家夥連劉延都要哄著,他當然不會傻得去拆劉延的台。何況袁鶯暈倒的“事實”擺在麵前,他就是有火也發不出來。袁鶯是今晚節目的主持人,要是到時候上不了場,他將如何交差?急忙回頭喊道:“快去叫醫生!”
“不用叫,我就是醫生,學貫中西的主治醫師!”徐清風大大咧咧地說道,“給我準備一間安靜的休息室,我先給她紮幾針。另外去整點肉末稀飯送來,就是把精肉剁成細末,加上鹽、蔥花和在稀飯裡煮開,等會我喂她吃幾口填下肚子。先頂過這陣子,以後再想辦法給她好好調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