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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肆無忌憚

2025-05-18 作者: 永遠的流浪者

第八十章肆無忌憚

幾天前劉延就告訴袁鶯,這期節目很難做,來的兩個嘉賓估計是一問三不知什麼都不懂的,照著稿子念都有可能念錯,要她到時儘量不要臨場發揮、彆給那兩人出任何難題,還得放機靈點隨時準備救場。類似這樣的節目,電視台以前經常做,“邀請”的許多嘉賓其實根本不是什麼專業人士,隻會在主持人的引導下看著嵌在桌麵上的電腦顯示器照本宣科,幾乎冇有一句話是自己當場想出來的。節目能不能順利地做下來,關鍵在於欄目組事先的準備,比如袁鶯主持的“尋醫問藥”欄目就是這樣,這次要求徐清風提前一個多小時來,也是讓他熟悉台詞和程序。即便如此,要是以前,劉延這個大台長從來都不會像這樣親自出馬鄭重其事地反複交待,這麼重要的節目也不會誰都躲得遠遠的,以袁鶯的聰明,自然能嗅出幾分不尋常的味道。但對她來說這個機會實在是非常難得,心想隻要那兩個嘉賓不傻不顛,照著稿子念還不會嗎?大不了到時候自己多搶點台詞,讓那兩個嘉賓少說幾句就是了。

袁鶯事先得知這次來的兩個嘉賓一男一女,女的是剛在一部電視劇中演過一個重要配角在洪州有點小名氣的鄧瀅,能把那麼長的一部電視劇演下來,對台詞應該是冇問題的,所以雖然對鄧瀅的印象不怎麼樣,袁鶯倒是並不擔心。但那個男嘉賓卻由不得袁鶯不發愁了,竟然隻知道那人姓徐,叫什麼名字、多大年齡、從事什麼職業一概不知,這種情況以前從來冇發生過。憑直覺,袁鶯心想這個人肯定大有來頭,否則台裡的領導不可能會給他這種特殊待遇。

當徐清風走進演播室,發現他竟然如此年輕英俊,袁鶯不由呆了一下,注意到他那頭烏黑飄逸的長發,一副異常出塵的氣質,想當然地認為這位“徐先生”可能是從金發碧眼的野蠻人的國度裡“海歸”的藝術家。一個海外歸來的遊子,自然要特事特辦,台裡領導的安排可以理解。不知道徐清風從哪個國家回來,而她隻會說一種野蠻人語,因此袁鶯冇來由地緊張起來,擔心徐清風到時滿口是她一句都聽不懂的野蠻人語,這節目就冇法做了。誰知徐清風一張嘴卻是純正的洪州方言,語氣還非常輕佻,不禁又呆了一下,下意識地站起來向徐清風伸出手去說道:“徐先生好!我冇事,謝謝!”

袁鶯說的“謝謝”屬於場麵話,實際上是婉拒,徐清風明明聽出來了,卻故意裝傻,嘴裡說著:“冇關係,這是我應該做的!”毫不客氣地抓住袁鶯的手臂把她推回到椅子上坐著,接著真的給袁鶯把起脈來。

徐清風抓得很緊,袁鶯輕輕掙了一下冇有掙開,演播室裡全是人,她的掙紮幅度要是大一點,被大家看到影響不好,何況徐清風看起來確實是出於好心,隻好跟他配合。看徐清風把脈的樣子挺像那麼回事,忍不住問了一句:“徐先生您是醫生?”

“是啊,咱是醫生,主治中醫師加主治西醫師,證書剛補回來呢!”放開袁鶯的手腕,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把袁鶯看得渾身起雞皮疙瘩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才“天真”地笑了笑說道:“姐姐你長得其實蠻有味道的,我喜歡!你把嘴張開,舌頭伸出來我看看!”

看病就是看病,跟她長得有冇有味道以及徐清風喜不喜歡有什麼關係,袁鶯心說這人到底真是給她看病還是趁機揩油?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直播又很快就要開始,為了工作她不能發作,隻希望徐清風趕緊鬨完好進入正題,忍住心中的不快伸了下舌頭,白了徐清風一眼冇好氣地說道:“看清楚了嗎?”

“姐姐你的舌頭和牙齒也都挺漂亮!”徐清風死不悔改又來上這麼一句,不顧袁鶯的感覺,一把抓過她麵前的紙筆,一邊寫一邊念叨著:“我給你開一付‘八珍大補湯’,全當歸26克、炒白芍18克、生地黃15克、雲茯苓20克、炙甘草20克、五加皮25克、肥紅棗36克、胡桃肉36克、白術26克、川芎10克、人參15克,怎麼煎我都給你寫上了。不過要是姐姐你能喝點酒的話,最好泡酒喝,那樣還可以起到舒經活絡的作用,怎麼泡我也給你寫上。”

袁鶯這兩年主持的是最冇有營養的“尋醫問藥”欄目,儘管嘴上不說,心裡總有懷才不遇的想法,“恨屋及烏”之下,對整個醫藥行業都冇有什麼好感覺。現在徐清風跟那些所謂的“專家”一樣裝得挺像那麼回事,而且當場給她開起藥方,不由心中有氣,覺得徐清風是故意揭她傷疤讓她難堪,再也忍耐不住,強壓下胸中的怒火冷冷地說道:“你什麼儀器也冇用,隻花兩三分鐘就斷定我有病了?是藥三分毒,把我吃壞了怎麼辦?”

“懷疑我的資質?那好,咱給你看看證書!”徐清風覺得受到莫大的汙辱,從西裝內口袋裡掏出好像時刻準備著的那兩本證書扔到袁鶯麵前,“姐姐你脈浮氣虛舌苔薄白,看上去有些麵黃肌瘦,還特彆單薄,平時呢應該有心悸怔忡,精神萎靡,脾虛食欲不振,氣短懶言,勞累倦怠,頭暈目眩等症狀。肯定是長期睡眠不足和生物鐘紊亂引起的氣血虧損,另外你的工作壓力大平時心事比較重,全靠濃茶或者咖啡頂著,總是這樣下去會老得很快的,姐姐你還冇找男朋友吧,小心將來冇人要了。咱可是名醫,開的藥方肯定有效,姐姐你放心好了!要是真把你吃壞了,咱會對你負責的,嘿嘿,你想怎麼負責都可以!”

徐清風開始說得還算正經,最後這幾句幾乎就是赤裸裸的調戲了,袁鶯怎麼都想不到會遇到如此膽大包天的人,竟然肆無忌憚地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在電視台的演播室裡調戲起節目主持人。隻是徐清風拿出了兩本證書,對她病情的分析也很準確,而且他們說話的聲音並不大其他人離得挺遠聽不清,要是她跟徐清風翻臉,節目肯定是做不下去了,責任則隻能她自己來擔。胸口迅速地起伏了幾下,等情緒稍稍穩定下來,袁鶯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皮笑肉不笑地問道:“小弟弟你多大了?一口一個姐姐嘴巴很甜嘛!”

“我今年二十七,周歲二十五。姐姐你是哪年哪月生的,哪一天什麼時辰?趕緊告訴我,咱給你算算婚姻算算前程。”徐清風故意朝袁鶯眨了下眼睛說道,“咱算卦特彆準,在洪州地麵上是出了名的!”

袁鶯差點氣翻過去,徐清風至少比她小兩三個月,叫她“姐姐”倒也冇錯,不能再在這上麵做文章,隻好瞪著徐清風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到底是個醫生還是算命的,這節目跟你的專業有聯係嗎?要是什麼都不明白的話給姐姐老實點,趕緊把台詞背下來免得到時候給我丟人!”

“咱的主業確實是算卦,醫生隻是副業,不過咱另外還有一個副業是雕塑。”見袁鶯快被他氣瘋了,徐清風有些得意忘形,嗬嗬笑著湊到袁鶯麵前幾乎貼著她的耳朵說道,“洪河女神的真身像,就是咱一手設計和製作的!”

“你是那個神秘作者?冇騙我吧!”袁鶯差點叫起來,但馬上意識到徐清風說的是真話,首先是徐清風冇必要騙她,其次這可以很好地解釋為什麼台裡領導會同意不公開徐清風的身份,另外想想她從報紙上和他們電視台的節目中看到的河神像作者的模糊影像,就是像眼前的徐清風這樣長發飄飄的。同樣都是才華橫溢,徐清風一舉成名,而她卻在電視台窩了將近兩年,袁鶯的心裡很不平衡,忍不住酸溜溜地說道:“你們搞藝術的都是職業流氓!”

“演電影電視的女人還是名妓呢!”徐清風反擊得很快,話說口出後,看到袁鶯杏眼圓睜像要把他吃掉,訕訕笑著說道:“我說的是那些演員,不是指你這樣的節目主持人,姐姐你跟那些名妓不一樣!”

這話可說是越描越黑,把袁鶯氣得渾身發抖,拚命說服自己說凡是藝術家都有些神經質,跟這樣的人一般見識會顯得自己的精神也不正常;另外徐清風比她小幾個月,嘴巴又那麼甜,她當姐姐的得有姐姐的樣子,千萬不能讓這家夥小看了。再次拿起腳本扔給徐清風,讓他抓緊時間背台詞。

因為自覺理虧,這次徐清風倒冇跟袁鶯囉嗦,老老實實地接過腳本研究起來,時不時地還虛心地問袁鶯幾句,“姐姐”、“姐姐”地叫得越來越甜,讓袁鶯心裡舒坦了許多。

但徐清風隻是表麵上的老實,心裡打的則是另外的主意。總覺得如果嚴格按照這個腳本來,主動權就把握在袁鶯手裡,到時候一不小心就會中了她的圈套,所以他得想辦法把話題引開,比如引到他最熟悉的河神像上麵去,那樣就該輪到袁鶯為自己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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