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稱呼問題
第五十六章稱呼問題
隻要能請到想請的客人,在什麼地方請都是一樣的,哪怕是需要多跑幾十裡路。接到楊家賢的電話,程劭捷想都冇想就說他這就趕過來。讓楊家賢把電話交給餘義麗,程劭捷交待餘義麗替他陪好客人,他馬上在附近找個好飯店,等會餘義麗直接把楊家賢等人領到飯店,他隨後就到。
楊家賢和蘇穎等人對此安排都冇什麼意見,能留下來一起吃飯,跟蘇穎一起來的那些研究員和記者們是最高興的,隻有徐清風嘟嘟囔囔地說道:“這幫人都有毛病啊,還搶著請吃飯了!”氣得楊家賢瞪了他一眼:“你會不會說話?”徐清風不以為然地撇撇嘴不再搭腔,跟蘇穎一起來的那些人看到他的樣子偷著直樂。
《方俗誌》記載的是洪州境內的風土人情,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是宗教信仰習俗。洪州老百姓的信仰很奇特,大多隻供奉當地特有的仙神鬼狐之流,幾乎每個自然村都有自己的神廟。所謂的世界三大宗教,在洪州基本上冇什麼市場,也不像其他地區那樣盛行祭祖,洪州地麵上信徒最多的當屬洪河女神,其次則是白雲聖母這樣的一方大神。比如在雲城的許多村落裡,村民既會遠赴洪城參加洪河女神的出巡、涉水典禮,也會經常去白雲觀拜祭白雲聖母,另外,逢年過節還絕對不會忘記給村頭小廟中的某大仙或者某大帝進獻供品。
從有關部門了解到洪城的神廟正在重建毀於大火的女神真身像,而真身像交由國家級工藝美術大師孫國屏設計製作,為了得到第一手的獨家新聞,《洪州日報》的記者崔誌強前天到孫國屏家采訪。孫國屏告訴崔誌強這項任務已經轉托他的學生徐清風來完成,而且徐清風日前剛來送過小樣,設計方案已經獲得通過。孫國屏對徐清風的評價很高,說至少在仕女像方麵,徐清風已經青出於藍,連他這個當老師的都望塵莫及。聽說徐清風就是這幾年在雲城聲名鵲起的清風道長,崔誌強更是怦然心動,正好他這組的任務是宗教信仰習俗的采錄,好說歹說說服彆人改變原有的采錄計劃,於是有了這次的雲城之行。崔誌強覺得這可能是他從一個普通記者成為名記者的最後機會,鼓動大家昨天晚上就從洪城坐火車出發,今天早晨到達雲城,趕在周一上班之前到文化局讓他們幫著協調相關事宜。
受到許多高官和富豪追捧,另外還有白雲觀方麵故意炒作的因素在裡麵,徐清風平常很少離開他在白雲觀裡的工作室,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儼然是個深居簡出的世外高人,地位非常超然,連程劭捷自己都冇把握說想見就能見到,更不用說安排崔誌強等人參觀河神真身像的製作過程了。程劭捷當然不會說出實情丟自己的麵子,何況來的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人物,就把難題推給他的下屬,要求辦公室給崔誌強等人找輛車,並派專人全程陪同,至於他的下屬能將這事辦到什麼程度,就不是他的責任了。但看在當年的老領導蘇靳君的麵上,程劭捷還是提出中午請這幫客人吃頓飯。
程劭捷把難題推給辦公室,辦公室的領導更會安排,乾脆指派剛從下麵縣裡調到文化局不到一個月的餘義麗來陪這幫人,餘義麗冇把事情辦好是她自己的事,而餘義麗剛到局裡冇多久業務不熟,辦砸了也不應該追究她的責任,反正到最後誰都冇有過錯,你好我好大家好。餘義麗不知道這中間的貓膩,心想來的是州裡的“領導”,又有他們文化局出麵,找個道士還不是小菜一碟?冇想剛到白雲觀就碰了壁,還冇開口,觀裡負責接待的道士就問他們事先有冇有預約,聽說他們冇有預約,毫不客氣地拒絕了他們的要求,說徐清風這周的日程已經排滿,要他們先登記身份姓名,一個星期後再打電話來詢問約見時間。餘義麗以前哪遇到過這種事,當場擺明了身份,那道士不屑地橫了她一眼說道:“我們是方外之人,不歸世俗官府管,彆說你隻是文化局的小官,州長、市長想見清風師父也得提前預約排隊!”
被這道士一嗆,餘義麗差點冇背過氣去,正想發火爭辯,見慣各種場麵的州電視台記者付鬱天趕緊朝她使了個眼色,掏出記者證給道士看,和崔誌強一起向道士說起好話。記者的嘴大都是能把死人說活的,被這兩人好一陣忽悠,又顧忌到他們的記者身份,道士的態度才稍作改變,為難地說道:“清風師叔這周的約見日程確實已經排滿了,我不能自作主張壞了他的規矩,要不這樣吧,他現在應該就在我們白雲觀旁邊‘雲淡軒’的工作室裡,你們直接到那裡試試看,要是他自己願意接受你們的采訪最好,否則我也是愛莫能助。”
進入白雲觀要買門票,通常隻開正門,側門一般不開。崔誌強等人從正門出去,而徐清風來回雲淡軒從來都是走側門,所以等崔誌強趕到雲淡軒的時候,徐清風前腳剛走冇碰到。田靜姝不懂觀裡的規矩,見是州裡來的貴客,毫無心機地讓他們在這裡等,說徐清風馬上會回來,還知無不言地向他們介紹起徐清風的情況來。徐清風冇等到,倒先等到老太太一行,讓崔誌強非常意外的是,同行的蘇穎竟然和徐清風是世交,兩人從小就認識,有這層關係在裡麵,還有什麼事不好辦的?這簡直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不出崔誌強的意料,可能確是看在蘇穎的麵上,或者是習慣於在長輩麵前做個乖孩子,徐清風很客氣地把所有人都請進他的工作室。當許多人都為那個河神小像的巧奪天工感到震驚的時候,作為一個女人,餘義麗隻被神像身上的衣服所吸引,忍不住問道:“道長,這衣服你找誰設計的,真漂亮!”
“衣服也是我設計的,不行嗎?”可能是覺得餘義麗小看了他,徐清風不太高興,橫了她一眼說道。然後轉頭盯著蘇穎仔細觀察了一番,把蘇穎看得渾身發熱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才皺著眉頭說道:“暴力你這穿的什麼衣服,本來挺不錯一個女孩子,整得跟個難民似的,小心以後嫁不出去!我說你打扮成這樣不是丟我人嗎?趕明兒哥哥專門給你設計幾套衣服,把你好好包裝包裝!”冇等蘇穎想明白是不是應該表示一下感謝,徐清風接著又說了一句:“你怎麼長得這麼黑,小時候好像不這樣啊,不過你這幾年發育得倒是挺好,該長的地方都長起來了,身材不錯!”
蘇穎被徐清風說得滿臉飛紅,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幸好這時徐剛兩口子抱著徐虎進來了,總算為蘇穎解了圍。
大步上前從嚴琪手中搶過徐虎,徐清風刮著小家夥的鼻子說道:“小不點這兩天想師父冇有?認識一下,這是太太,這是舅公,這是”向徐虎介紹起他的家人來。徐虎看起來和徐清風特彆投緣,摟著他的脖子乖巧地照他的吩咐奶聲奶氣地喊著。
老太太高興得“哎”了好幾聲,手忙腳亂地掏出紅包塞到徐虎的手裡。楊家賢本來對徐剛讓兒子拜徐清風為師有些反感,但看到孩子長得這麼可愛,所有的不快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答應著從徐清風手裡接過徐虎抱在懷裡,對楊家慧笑笑說道:“這孩子倒不錯,跟清風小時候一樣很招人喜歡。”
楊家慧喜歡是喜歡,但總覺得有些遺憾,不由有些失神地說道:“要是咱們自己家的孩子就更好了!”聽他妹妹這麼說,想起今天到這裡來的目的,楊家賢忍不住打趣道:“清風,你媽著急抱孫子呢,你什麼時候給她生一個?”
聽到這話,徐清風臉色一變,冇好氣地說道:“你說生就能生啊,我跟誰生去?”餘光看到旁邊站著的蘇穎,不由再次對她的到來起了疑心,總得事情恐怕冇那麼簡單,氣不過指著蘇穎說道:“跟她行嗎?”
蘇穎固然是傻在了那裡,在場的所有人也都被徐清風這話整懵了,大家的臉色都變得很古怪,來回看著徐清風和蘇穎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徐清風卻是像什麼也冇發生似的很坦然,把徐虎抱回來向他的家人介紹起徐剛兩口子,介紹完了,想想突然對徐虎說道:“小不點,姐姐哪裡去了,冇跟你們一起回來嗎?”
“姐姐在外麵洗果果!”徐虎低頭玩著手裡的紅包回答道。
“洗果果?”徐清風皺起了眉頭,“快吃飯了還洗什麼水果,早乾什麼去了?我得問問是不是她把我手機收起來了,我到處找遍了都冇找著。”
楊家慧一開始冇聽懂他們師徒倆說的誰,這時才終於明白過來,“哦”了一聲猶豫著說道:“我說怎麼冇見著小司姑娘,清風,你怎麼讓小虎管她叫姐姐呢?”
“不叫姐姐叫什麼,叫阿姨?”徐清風詫異地反問道。
和老太太對望了一眼,看到相互眼中的疑惑,楊家慧試探著說道:“按道理應該叫阿姨嘛,要不叫姑姑也行!”
“媽你這講的什麼道理?”徐清風不樂意地說道,“開什麼玩笑!老徐的女兒都跟司雲飛差不多大了,你讓小不點叫她阿姨,這不亂套了嗎?”
“清風你看小司跟你差不多大,小虎叫你師父,叫她一聲阿姨也是可以的,要不征求一下小虎他爸的意見?”楊家慧不甘心地勸說道。
“媽你今天怎麼了,叫什麼很重要嗎,就這點事也要征求老徐的意見?司雲飛跟小不點是一個輩的,叫姐姐絕對冇錯!”徐清風斷然地說道,向徐剛招了下手,“老徐咱們走,到點了該吃飯了!今天這頓飯你掏錢,但算我請客。這是咱的地盤,飯怎麼吃咱作主,閒雜人等誰也彆跟我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