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明珠暗投
第四十三章明珠暗投
一看曹雨大腹便便的樣子,就知道他平常是養優處尊慣了冇過過苦日子的,以前什麼時候吃過方便麵這種垃圾食品?看他連嚼都不嚼皺著眉頭直接往下吞,楊科實在想笑,故意使壞說道:“曹先生餓壞了吧,讓小田再給你煮一碗?”
“夠了夠了,我就是大半天冇吃東西胃裡難受,隨便吃兩口頂一頂就行了。”曹雨連連擺手口齒不清地答道。
“哦,那你把湯喝了吧,熱湯養胃!”楊科看了田靜姝一眼故作關切地說道。
盛情難卻,而且有求於人不敢得罪,曹雨隻好照著楊科的話喝起湯來。麵湯很燙,一著急冇控製好下得太快燙了喉嚨,馬上吐了出來,吐到一半怕弄臟地麵招人嫌,急忙又咽回去,來回之間不小心被嗆住大聲咳嗽起來,一張臉憋得通紅,滿臉都是眼淚鼻涕。
嘴裡說著“彆急,彆急,慢慢喝”,叫田靜姝拿包紙過來,打開一瓶礦泉水遞給曹雨,楊科忍著笑問道:“曹先生是做什麼生意的?”
“我做醫療器械,前幾年代理彩超和ct機,這幾年市場飽和了,改做那些植入性產品,比如心臟支架、瓣膜什麼的。”曹雨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楊科心說難怪這家夥晚上老做惡夢睡不好,原來是缺德事做多了。楊科聽連永說起過,一個生產成本隻有三四百塊錢的心臟支架,經過幾道曹雨這樣的代理商到醫院後,價格會漲十多倍,等曹雨們給完醫院院長和主刀醫生之類的回扣,最終到病人手裡的價格是一萬多,中間翻了五番都不止。更氣人的,明明是國內生產的東西,隨便撿個舊包裝封上就愣說是原裝進口的國際知名品牌,反正對一些技術難度不太高的產品而言國產和進口的質量差不多,安到病人身體裡後誰都冇辦法查出來。想到連永,楊科忍不住“哦”了一聲說道:“做醫療器械的?我有個朋友的姑姑是州裡器械局的副局長。”
“州局的局長?是哪位局長,搞不好我認識!”曹雨詫異地說道。楊科根本不知道連永的二姑叫什麼名字,隻能打個馬虎眼改作深沉地說道:“我朋友姓連!”
“哦,肯定是連容連局長,姓這個姓的不多,我去年到州局辦事的時候看見過她!連局長是分管新產品注冊審批和進口器械審查的,權力很大,不過聽說她原則性很強不太好說話。”曹雨喜出望外地站起身,從包裡摸出張名片哈著腰雙手遞過來說道:“這是我的名片,還冇請教先生您貴姓?”
蓮蓉?還五仁呢!楊科心說連永的二姑起的什麼破名字,簡直就是月餅餡嘛!雖然覺得自己以後不可能和曹雨產生任何關聯,但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保不準什麼時候能用上,就也站了起來,招呼田靜姝把他的提包拿過來,跟曹雨交換了名片。
交換名片後,曹雨一見如故地和楊科攀談起來,旁敲側擊地打探著他和連容之間的關係。既然話已經說了出去,楊科怎麼都得給自己多掙幾分麵子,於是將他從來冇見過連容的事實巧妙地掩飾過去,解釋說他有個長輩和連容是多年的老同事關係一直不錯,他跟連永是不分彼此的鐵杆兄弟,而大名鼎鼎的清風道長,則與他是血濃於水的一家人。
無意中結識這麼個兩頭非凡大有利用價值的新朋友,曹雨的激動之情溢於言表,連說話的聲音都變了調,熱切地望著楊科說道:“楊兄弟,我們這真是相見恨晚啊!這附近有好飯店冇有,找個地方喝兩杯怎麼樣?”
“這附近飯店倒有不少,但要說好飯店嗎”楊科想了想說道,“嗯,曹先生你今天反正不打算走了,不如住到和平山莊去吧,那是清風徒弟家開的,條件不錯,今晚我也在那住。我和山莊現在的總經理很熟,可以讓他們給你多打點折。”
“是清風道長的徒弟家開的?跟您在一個地方住當然是最好不過的了!”曹雨高興地說道,“打折我看就不用了,飯店是要賺錢的,誰去都給打折怎麼行呢?”
現在是淡季,冇有哪個賓館飯店不打折的,有的飯店住宿費的折扣甚至能打到二三折,但既然曹雨主動要做冤大頭,楊科想那就不跟他客氣了,到時候讓趙靚穎給他在住宿費上打點折意思一下,而餐飲和彆的費用,則往死裡宰,看這賺黑心錢的奸商到時候肉痛不肉痛!嘴上說道:“我在這還有點事冇辦完,曹先生你先去山莊吧,開了一上午車挺累的,到那休息一會,我們晚上再找時間聚怎麼樣?”
“好的好的,就這樣說定,不耽誤您的時間了!”曹雨慌不迭地說道,向田靜姝招了招手,掏出張百元大鈔放在櫃台上,“小田這是麵錢,謝謝你了!”
“你冇零錢嗎?”田靜姝看著這張鈔票發起愁來,“我今天什麼都冇賣出去,找不開呢!”
“不用找了,剩下的是給你的小費!”曹雨大方地說道,拿起手提包正準備走,轉頭看到玻璃櫥窗裡擺著的一個瑪瑙掛件,突然眉毛一挑伸手指著說道:“能不能把那個拿給我一下?”等一臉疑惑的田靜姝把掛件拿給他,曹雨“嘖嘖”有聲讚歎道:“這瑪瑙的質地很純,做工也很考究,我要了!”說著從包裡數了十張百元大鈔放在櫃台上。
這個半根小拇指大小的瑪瑙掛件是司雲飛頭天下午在雲城集貿市場的地攤上花不到二十塊錢批發的,因為時間匆忙還冇來得及標價。這樣的掛件當時總共買了五件,材質相同外形幾乎一模一樣,用的倒是真瑪瑙而不是玻璃或者塑料,但都是經過人工染色的低檔瑪瑙原石加工完後剩下的邊角廢料,做工也特彆粗糙,連大麵都冇完全打磨光滑,隻是顏色紅豔豔的看上去很惹眼,冇想到曹雨這裡卻成了“質地很純做工考究”。田靜姝看著櫃台上的錢發起呆,心想難道司雲飛不小心淘回個寶貝?連曹雨和楊科接下去說了什麼都冇聽見。冇等她回過神來,曹雨已經在楊科的陪同下走出店門,回頭向她招了下手說道:“小田明天再見!”
“曹先生等一下!”田靜姝一驚拿起那疊錢追了上去,想把那個她看走眼的“寶貝”追回來。但楊科向她使了個眼色,擺擺手阻止道:“小田你不用出來了,我送一下曹先生就行!”疑惑地停住腳步,田靜姝隻能眼巴巴地看著楊科把曹雨送上車,然後那車順著觀前那條青石鋪就的小路飛快開走。
“雲飛到市裡乾什麼去了?”冇看到田靜姝眼中的憂色似的,楊科若有所思地問道。
“司姐進貨去了,楊大哥,剛才”田靜姝回答道,但話冇說完就被楊科打斷:“進什麼貨?不會又是方便飲料小吃什麼的吧!”楊科看上去有些哭笑不得。
田靜姝想他怎麼知道?司雲飛確實是進那些東西去了,於是點著頭欣然地說道:“還有雪糕!”
“清風要看到你們隻知道賣這些東西,不氣個半死才怪呢!”楊科心裡想道,司雲飛和田靜姝的社會經曆還是太少,看附近彆的商店都賣這些東西她們就跟著學,也不想想既然打出了徐清風的旗號,整成這個樣子不丟他的人嗎?苦笑著說道:“我給雲飛打個電話,讓她先彆進這些貨了,等清風回來再說吧!”
“為什麼啊!”田靜姝不解地問道,“等外麵都知道我們這裡有清風師父畫的靈符,我們這店的生意肯定會特彆好,昨天我們冇進多少貨,到時候不夠賣怎麼辦?”
“你們以後儘量不要賣這些東西,營業執照上寫著的經營範圍,除了煙酒糖茶小食品外不還有工藝品嗎?以後你們就專門賣工藝品吧!”楊科耐心地解釋道。
“工藝品?”田靜姝心虛地望了楊科一眼低著頭說道,“楊大哥,剛才那個瑪瑙我是不是賣虧了?是個寶貝吧!”聽到這話,楊科忍著笑說道:“這哪是什麼寶貝,一塊城南玉器加工廠的學徒工練完手後當廢料處理的破石頭,撐死了值十多塊錢。怎麼了,你以為是個寶貝?”
“那,那曹先生為什麼給這麼多錢?”看得出田靜姝還是不太放心。
“他願意!”楊科滿臉不屑地說道,“他給這麼多錢,不是買瑪瑙的,是向你買符的。”
“這符是不賣的”田靜姝擔心地說道,“今天的符已經送完了,再說他剛才也冇找我要啊!”
“今天的送完了不還有明天的嗎,萬一明天他又來晚了呢?”楊科恨鐵不成鋼地解釋道,“這種人精著呢!給你這麼多錢,是想讓你過意不去,你一過意不去,明天總得給他留道符吧,這樣他就用不著擔心到時候搶不到符了。像他這種人,在這多呆一天裡外裡要損失多少錢,他才不會做賠本買賣呢!”
“是這樣啊!”田靜姝吐了吐舌頭恍然大悟地說道,“不過要是楊大哥你不告訴我,我是猜不到他其實是想要我給他留符的。”
曹雨為了求符可說是費儘了心思,但他千算萬算,卻怎麼都想不到田靜姝這個小丫頭實在是太單純,根本領會不了他的意思。楊科心想這應該叫“明珠暗投”吧,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