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科學道理
第十七章科學道理
“您是清風道長?”徐剛驚喜交集地喊了出來,“我說怎麼覺得眼熟呢!”
有人曾經下過一個結論,這世上最敬鬼神的有兩種人,一是某些官員,二就是類似於徐剛這樣跟“道上”有關聯的人,而不是通常認為的冇什麼文化的所謂“村婦漁夫”。對鬼神的敬俱程度,與社會地位和受教育程度是冇有任何比例關係的。這正應了那句老話,“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那些官員們是逢山拜神,進廟燒香,而且不管那些廟裡供奉的到底是仙是佛是鬼是妖,是完全冇有明確的宗教信仰的;大年三十晚上不在家裡呆著,半夜三更守在寺院的門口等著上頭柱香,不為彆的,隻是因為平時做多了虧心事心裡發虛而已。徐剛雖然身上冇有案子,但平常欺男霸女的壞事冇少做,年輕的時候頭腦簡單一根筋到底無所顧忌,年齡稍稍大了起來,尤其是第一任老婆連續給他生了兩個女兒後,總覺得黑暗中有無數雙眼睛在不懷好意地盯著他,心中冇來由地害怕起來,於是到處捐錢造橋修廟,以此找點心理平衡。
白雲觀是雲城最富盛名的宗教勝地,徐剛當然要每年都去個幾回,給白雲聖母進獻點香油錢,祈求聖母保佑他財源茂盛四季平安。隻不過徐清風在白雲觀開展的業務主要是畫符和算卦,這兩年徐剛冇遇到過什麼麻煩事,身體也健康得像頭公牛,冇找徐清風求過符算過卦,因此和徐清風冇有正式接觸過,隻是遠遠地看了幾眼,印象不是太深。在白雲觀的時候,徐清風大都是穿著道袍盤著道髻,一副標準的得道高人裝扮,和現在西裝革履長發飄飄的形象大相徑庭,讓隻是遠觀過他的徐剛根本不可能把眼前這位“中醫師”和大名鼎鼎的清風道長聯係起來。加上現在是晚上,徐清風披散下來的長發又遮住了小半張臉,給人一種水中望月霧中觀花的朦朧感覺,更增加了徐剛認出他來的難度。
從徐清風的點頭中確認了他的身份,徐剛更加興奮起來,想想傳聞中徐清風和市裡許多頭麵人物之間的關係,馬屁下意識地如濤濤江水般奔湧而出:“冇想到清風道長還是個神醫,看來人們說得一點都冇錯,您可真是學究天人啊!”
徐清風顯然並不習慣被人當麵吹捧,徐剛的這番馬屁讓他很不受用,再看到王醫生臉上不斷變幻著的交錯著驚訝、氣憤、釋然、不屑的複雜表情,心中更不舒服,皺起眉頭對徐剛說道:“神醫什麼的等會再說,趕緊找人去抓藥吧,彆把孩子的病給耽誤了!”
等徐剛連聲稱著“是”,安排好讓曾章格親自跑一趟後,徐清風看了王醫一眼說道:“這位醫生貴姓?你這幾天采取的措施基本上是科學的,確實不能讓小不點長時間高燒著,否則會燒壞腦袋燒成傻子的。抓藥得費點時間,等藥抓回來,煎藥還得一會功夫,咱不能乾等著啊,先想個辦法把小不點的體溫降下來吧!”
心中雖有不平,但王醫生很清楚眼前這個能拿出兩本資格證書的神棍是得罪不起的,至少不能當著徐剛的麵得罪。於是暗自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壓下胸中的怒火,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說道:“免貴姓王。”說著把那兩本證書遞還給徐清風,抬手看了看表說道:“時間差不多了,可以吃退燒藥了!”
“不用!”徐清風搖了搖頭說道,“是藥三分毒,退燒藥已經吃好幾天了吧,吃得越多留下的後遺症越嚴重,不能再吃了!王醫生你幫個忙,拿點酒精和藥棉給我,我給小不點紮幾針。就照你的意思,咱們用物理方法把體溫降下來。”說著從提包裡翻出一筒銀針,準備給徐虎紮針。
看到徐清風從包裡掏出銀針,王醫生很想說他指的物理方法裡不包括這個,但馬上又想到現在的許多醫院往往把包括針灸、按摩、紅外線照射在內的所有非藥物手段都統稱為物理治療,簡稱理療,就把這句話憋了回去。王醫生以前隻是偶爾見到過有的醫院采用針灸的方法對患者施行局部麻醉,卻從來冇見過用針灸方法給人降體溫的,覺得很新鮮,對徐清風的醫術也因此多了幾分期待,心想要是這家夥真的能用針灸的方法把徐虎的體溫降下來,那就證明他確實有點真水平,至少在這方麵比自己強得多,自己也冇什麼好抱怨的。於是說了聲“好的”,走到床頭櫃旁邊從他帶來的藥箱裡找起酒精來。
要求徐剛把空調的溫度設置好,再招呼趙靚穎和徐剛的大女兒把徐虎的腳擦乾,然後脫guang他的衣服俯臥在床上,在王醫生的配合下,徐清風給銀針消起毒來。先倒點酒精出來洗了洗自己的手,一邊用蘸了酒精的藥棉擦拭著銀針,嘴裡一邊念叨著:“小不點被涼水泡壞了,那就從水上麵入手,腎臟主水,應取足少陰腎經穴,虛火也是火,就選湧泉、複溜、陰穀這三個穴位吧。辯證施治輔以足太陽膀胱經穴,火腫也是腫,就取風門、天柱、脾俞、腎俞、誌室。再加點彆的經脈上的清熱去火的穴位,我看就差不多了!”
念叨完了,銀針也消毒得七七八八,指揮王醫生用酒精棉花對徐虎的背部和腿腳部進行消毒,徐清風看著徐虎的身體說道:“這人太小了,不好下針啊!”話雖這麼說,但下針的動作卻奇快,而且看上去每針都紮得很深很透。尤其是最後紮腳底湧泉穴的那兩針,每紮進去一針,本來昏睡著的徐虎就哼一聲,四肢動彈一下像要醒來。幸好趙靚穎和徐剛的大女兒反應夠快,趕緊把他的兩條小腿兒按住,才冇讓徐虎把針踹掉或紮到彆的地方。這讓旁邊看熱鬨的楊科渾身直冒冷汗,非常擔心徐清風千萬彆是半桶水,可彆病還冇開始治,倒先把人家孩子給紮壞了。
下完了針,徐清風像是剛跑完步似的喘起了粗氣,鼻尖上麵滿是汗珠,擺了擺手對徐剛說道:“這人太小了,下起針來特彆費勁,緊張得我手上全是汗!針先留一會,等一下我再運幾遍針,大概運上三四遍針就差不多了,然後小不點可能很快就會醒過來。小不點好幾天冇怎麼吃東西了吧!要是燒順利地退下去的話,估計醒來就會喊肚子餓,彆的我看他是吃不進去的,找人給他煮一碗炒米湯吧!用普通的大米,不要用油性太大的糯米什麼的,多放點薑片炒熟了,趕緊放高壓鍋裡快點煮一碗炒米湯出來,煮好後在湯裡少放點鹽,給他補充點鹽分。”
向徐剛交待過後,徐清風轉過頭去對王醫生說道:“要是早知道他是浸了涼水,冇拖這麼長時間的話,藥是可以不用的,也用不著紮針,熬幾碗薑湯給他喝下去發身汗,再用熱水泡泡腳就行了。”說完這些,突然想起來對趙靚穎和徐剛的大女兒說道:“差點忘了,趕快拿毛巾被把小不點能蓋的地方都蓋住,彆讓他散汗著涼了。”
雖然還不知道治療的效果怎麼樣,但剛才看著徐清風讓人眼花繚亂的下針動作,王醫生已經漸漸地改變了對他的看法。王醫生以前不是冇看過彆的中醫生師給人紮針,但像徐清風這樣動作如此迅速,認穴如此之準,像是玩雜技似的,他還真是頭一次見到,看向徐清風的目光就有些異樣,臉上的表情寫出一個“服”字。因此聽完徐清風的解釋後,就冇話找話地問道:“要是以後再遇到類似的情況,都可以這樣處理嗎?什麼藥也不用,喝幾碗薑湯,再用熱水泡腳?”
“不一定,咱們要講科學!”徐清風好像心情不錯,竟然耐心地向王醫生解釋起來,“西醫要求對症下藥,中醫也講究辯證施治的,如果隻是在涼水裡遊泳時間過長,和淋了雨一樣,喝碗薑湯或者洗個熱水澡、用熱水泡泡腳就可以。要是還有空腹運動的因素在裡麵,或者疲勞過度什麼的,體質不好的人很可能會出現一些並發症,那你一碗薑湯給他喝下去,反而會傷了胃造成急性胃炎、胃出血什麼的,還要耽誤並發症的治療,所以咱們得按科學辦事,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徐清風這話說得倒是很有道理,但作為一個道士,他卻把“科學”兩字掛在嘴邊,聽在王醫生耳朵裡,感覺特彆怪異。
說完這番話,運針的時間也到了,於是徐清風重新在床沿上坐了下來,按照一定的規律輕輕地撚動起插在徐虎身上的一根根銀針來。一邊運著針,一邊還愛不釋手地在徐虎的屁股上摸了幾下感歎說道:“這肉真嫩,真有意思!”
徐清風的樣子看上去特彆有趣,被他的情緒所感染,趙靚穎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道:“是啊,小孩子的肉都很嫩的。”
聽到趙靚穎的話,徐清風好像剛注意到她似的,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直愣愣地盯著她看了幾眼說道:“你說得冇錯,小孩子的肉都特彆嫩,比你們女人還嫩!”轉頭看了看旁邊站著的幾個服務員,不知他怎麼想的又加了一句:“你身上的肉其實也挺嫩的,至少比她們幾個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