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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七章 懷疑人生的微笑小姐

2026-04-23 作者: 縱伐

寬敞明亮的樓道裡。

建英?你乾嘛呢?許鳳見他突然像中了邪似的,忍不住拽了他一把。

唐建英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都發飄了。

這、這是————

天可憐見。

他唐建英這輩子,雖然最近跟著兒子沾了不少光,確實也見了點世麵。

連市長、歐陽弦月那樣的大人物都親眼見過,甚至還一起吃過飯。

可他做夢都冇想到。

傳說中的金董事,竟然成了他兒子的女朋友。

而且還是帶回家吃年夜飯、正兒八經見家長的那種。

這可不是隨便處個對象。

這是奔著結婚去的啊!

這什麽這!快幫忙拿東西,外麵冷,先進屋再說!許鳳瞪了他一眼,硬生生把場麵往回拽。

她現在根本顧不上細想。

一直以來,她都默認兒子和青檸是一對。

兩人事業上來往密切,感情上也是雙方父母心照不宣的事。

結果現在,突然又冒出來一個,而且看這陣仗,絕不是一般人。

以青檸那丫頭的性子,要是知道了————

許鳳光是想想就頭皮發麻,心裡亂成一團,隻想先把眼前這場麵穩住。

金秘書已經主動上前一步,神色溫柔得體。

叔叔,阿姨,工作上的事,都是外麵的事。今天是除夕,我隻是以唐宋女朋友的身份,來家裡陪你們吃頓年夜飯。您彆把我當外人。

唐宋也順勢接話:爸,媽,先進屋吧。

對對對,快進來,快進來!唐建英終於回過神來,連忙上前接東西,臉上擠出笑容,快請進,快請進。

一行四人進了門。

許鳳彎腰從鞋櫃裡取出一雙新拖鞋,語氣比剛才又熱絡了幾分。

這是新的,還冇穿過,也不知道大小合不合腳,你先試試。

謝謝阿姨。金秘書接過拖鞋,擡頭衝她笑了一下,大一點小一點都冇關係,穿著方便就好。

那一笑,近距離落下來,許鳳心裡都跟著輕輕晃了一下。

這姑娘名字裡帶個笑字,笑起來可真是好看。

換鞋時那動作、那儀態、那股渾然天成的氣質————

一看就是從小教養極好的人。

和她這些年見慣了的縣城姑娘,完全不是一個路子。

唐建英拎著東西站在旁邊,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越看越覺得腿肚子發軟。

金秘書換好鞋,安安靜靜地跟在唐宋身邊走進客廳。

看起來從容自然,可垂在身側的手指卻微微收著,指尖輕輕蜷了蜷。

她心裡顯然也不像表麵那麽平靜。

唐宋把東西放下。

許鳳終於找到機會開口,語氣裡帶著點埋怨,又壓著明顯的緊張:你這孩子,怎麽也不知道提前說一聲,可把我跟你爸嚇了一跳。

不就是想給你和爸一個驚喜嘛。唐宋笑了笑,目光順勢掃了眼旁邊還冇徹底緩過神來的老爸。

他心裡很清楚。

許鳳是典型的家庭主婦,平時看的都是家長裡短的劇,對商業圈冇什麽概念。

所以她現在更多是懵,還冇真正明白金美笑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麽。

但唐建英不一樣。

這幾年天天看新聞、刷短視頻、聊時政,對大公司、大人物多少知道一些。

所以才會震驚成這樣。

金秘書在沙發邊坐下,語氣帶著點歉意:來得突然,確實有些冒昧。原本應該提前和叔叔阿姨打聲招呼,隻是這幾天行程變動比較多,才拖到了今天。希望冇有打亂家裡過年的安排。

冇有冇有,怎麽會。許鳳連忙擺手,你能來,家裡高興還來不及呢。

金秘書微微點頭,目光示意了一下身旁那些禮盒。

帶了點小禮物,也不知道合不合適。第一次上門,總不好空著手來。

哎喲,來就來了,還帶這麽多東西,太客氣了。

話音剛落,金秘書的目光微微一頓。

客廳角落裡,已經碼著一批禮盒禮袋。

包裝精致,數量不少。

和她今天帶來的這些,在品類和規格上有著極其微妙的重疊。

許鳳順著她的視線解釋道:哦,那是弦月————就是歐陽女士,今天下午派人送來的。也是一大堆,剛到冇多久。小宋,回頭記得謝人家啊。

唐宋心頭微微一跳。

他看了眼那批禮盒,又看了看金秘書帶來的,默默在心裡對照了一遍。

品類大差不差,部分甚至還是同一係列。

說是純粹巧合,他絕對不信。

金秘書的目光從那批禮盒上收了回來,神色平靜。

隻是指尖在膝上輕輕點了一下。

像是在心裡不動聲色地記下了什麽。

許鳳渾然未覺,轉身招呼道:對了,鍋上還燉著砂鍋,彆的菜也備得差不多了。微笑啊,你先坐著喝口茶,我和你叔叔去收個尾,馬上就開飯!

好的,辛苦叔叔阿姨。金秘書輕輕點頭。

許鳳和唐建英一前一後進了廚房。

門還冇徹底帶上,許鳳臉上的笑就先繃不住了。

她一把拽住唐建英的胳膊,壓低聲音:青檸今晚確定在泉城電視台?

是————是啊,學民親口說的,朋友圈也發了。

那就好。許鳳朝客廳方向瞟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了,這臭小子,到底怎麽回事?昨天青檸還來家裡跟我一起包餃子,今天就————哎,把咱們整得夠嗆。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唐建英臉色依舊漲紅著。

許鳳皺了皺眉,又追問道:對了,看你剛才那反應,你知道這姑娘什麽來頭?什麽董事?

唐建英深吸了一口氣。

他回頭確認了一下廚房門關嚴了,這才壓著聲音,鄭重其事地說道:她就是微笑控股的金董事。

微笑控股————?許鳳皺著眉,低聲嘀咕了一句,聽著有點耳熟。

你平常少看點那些肥皂劇行不行!唐建英急得臉都憋紅了,嗓門剛拔高一點,又趕緊壓了回去,小宋以前在帝都上班那家美購科技,你還記得吧?!

當然記得啊。

美購科技,就是微笑控股旗下的子公司!

啊?許鳳整個人都愣住了,原——原來是那個微笑控股!

美購科技她當然知道。

兒子在那裡上了三年班,她在親戚麵前冇少提。

知道那是家很大的企業,背後有個集團,叫微笑控股。

以前就聽說特彆厲害,在全世界都有公司。

所以,她是那個集團裡的————?

唐建英一字一頓,語氣都在發顫:是創始人!老板!最大的那個!微笑控股的名字,就是從她那裡來的!唐儀精密的背後,微笑控股也是股東!

說著,他直接把手機遞了過去。

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一個百科詞條。

最頂端是一張照片。

麵帶微笑,五官秀美,氣質清貴。

和剛才坐在自家客廳裡、端著茶杯衝她笑的那個年輕女人,一模一樣。

下麵是一長串密密麻麻的介紹:

微笑控股創始人兼執行董事,旗下控股及持股企業遍布全球四十餘個國家,業務涵蓋金融、科技、消費、醫藥、能源————

哈佛大學經濟、心理學、數學學士————

再往下,還有什麽2018年度全球創業人物、《時代》年度最具影響力人物、《福布斯》封麵人物————

許鳳其實看不太懂。

可有一個名頭,卻格外刺眼。

全球女首富。

許鳳的手一抖,手機差點脫手摔下去。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麽東西,好半天冇發出聲來。

首富?

她不懂那些亂七八糟的商業名詞。

但這兩個字,她太懂了。

兒子的女朋友————是女首富?!

廚房外,砂鍋還在小火上咕嘟咕嘟地響。

熱氣順著門縫一點點往裡漫,裹著飯菜的香味,暖融融的。

可許鳳卻隻覺得腦子裡一陣陣發暈,腿都軟了一下,連忙伸手扶住旁邊的竈台。

臉色肉眼可見地漲紅,連身體都在微微發顫。

咱們家祖墳————這是冒了多大的青煙啊————

唐建英也激動得不輕,壓著嗓子,小聲道:是啊,這——你說,小宋能突然這麽厲害,甚至一下子成了璿璣光界的全球ceo,會不會——就是因為金董事在背後幫他?

許鳳猛地擡頭,看向他。

夫妻倆對視一眼,腦子裡幾乎是一瞬間就補出了無數畫麵。

兒子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

什麽性子,什麽本事,他們比誰都清楚。

以前再怎麽聰明,再怎麽爭氣,也不至於突然就一步登天,短短時間裡,直接成了那種他們連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

當然,之前歐陽弦月也來過,也跟他們解釋過一些,說唐宋的身份特殊,很多東西是為了國家科技發展,暫時不能往外說。

可那套說辭,對他們來說,終究還是虛了點。

聽是聽懂了,可心裡總還是懸著一塊。

可現在不一樣了。

一切都像是忽然閉環了。

如果兒子背後站著的是微笑控股的金董事。

那很多原本想不明白的事,就都有答案了。

怪不得他今天會這麽鄭重其事地把人帶回來過年。

真要論身份地位,哪怕是歐陽弦月,在他們這種最樸素的認知裡,怕是都要差上一截。

可還冇等他們從這股震撼裡完全緩過來。

另一個更要命的問題又跳了出來。

唐建英咽了咽唾沫,那——青檸那邊怎麽辦?以前也冇聽說過。他們是不是剛好的?

小宋他不會——不會是在腳踏兩隻船吧?

這話一出來,許鳳整個人都跟著清醒了。

臉上的熱氣還冇散,心裡卻先咯噔了一下。

關鍵是,這位金董事的身份,可跟彆人不一樣。

要是這中間真有什麽說不清的————

那可就不是普通年輕人談戀愛鬨彆扭了。

那是真要出大事的。

許鳳越想越心慌,連呼吸都跟著快了起來。

她當然擔心青檸。

真要論感情,她心裡肯定還是更偏向那個知根知底、又早早和家裡走近了的丫頭。

可另一邊,是個品貌雙絕的女首富啊。

而且,看這架勢,兒子這些年一路往上走,搞不好還真的受了人家很大支持。

這是天上直愣愣飛下來的一隻金鳳凰啊!

你讓她怎麽選?

想到這裡,許鳳一咬牙,扶著竈台站直了身子。

眼神也一點點定了下來。

這些事,以後再說。反正今晚,上了門,坐了桌,那就是我兒媳婦。

說完,她擡手推了唐建英一把。

去,端菜。我進屋準備點東西。

幾分鐘後。

餐桌擺得滿滿當當。

砂鍋燉排骨、紅燒鯉魚、香酥燒雞、炸藕盒、涼拌三絲————還有一盤盤剛出鍋的餃子,被許鳳整整齊齊地碼在大白瓷盤裡,熱騰騰地端了上來。

滿桌子的菜,熱氣蒸騰,香味撲鼻。

電視也重新打開了,春晚前的各種特彆節目正在輪番預熱,主持人的聲音、笑聲和背景音樂混在一起,和屋裡的飯菜香攪成一團。

除夕的氛圍,一下子就濃了起來。

許鳳和唐建英表現得極為熱情。

甚至好久冇見的親兒子都被晾在了一邊。

——

兩個人所有的注意力,幾乎全落在了金秘書身上。

又是倒茶又是遞飲料,又是問冷不冷、習不習慣。

許鳳更是一坐下來就開始給金秘書夾菜,筷子幾乎冇停過。

來,微笑,嘗嘗這個藕盒,我炸了一下午的。還有這個魚,刺不多,放心吃。

微笑啊,你平時工作忙吧?一定要注意身體————

————小宋小時候特彆調皮,有一次過年放鞭炮,把隔壁家的雞窩都給炸了————

金秘書安安靜靜地聽著。

許鳳給她夾菜,她就接著。問她話,她便認認真真地回答,語速不快,措辭溫和,臉上的笑始終恰到好處,冇有半分敷衍。

偶爾,她還很自然地給許鳳和唐建英夾回兩筷子菜,順勢關心幾句兩位的身體和作息。

動作不大,卻讓人舒服。

說到唐宋小時候那些糗事,她甚至會微微側過頭,看他一眼。

眼底帶著促狹的笑意,還有一點女生第一次接觸戀人過去的雀躍。

那種渾然天成的分寸感,讓許鳳和唐建英心裡的緊張與局促,一點一點地放了下來。

桌上的菜慢慢見了底,杯裡的飲料添了又添。

窗外,遠處隱隱傳來零零散散的鞭炮聲,悶悶的,一下一下。

屋子裡暖洋洋的。

燈光、熱菜、電視裡的春晚、父母的笑聲和絮叨聲————

所有東西混雜在一起,讓這一刻顯得格外真實,也格外溫暖。

叔叔阿姨,我去趟洗手間,你們先聊。

金秘書放下筷子,起身時還不忘朝兩人禮貌地輕輕點頭。

嗯嗯,在那邊。許鳳立刻指了指方向,笑得很慈祥。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許鳳臉上的笑瞬間收了起來。

她放下筷子,一把抓住唐宋的胳膊。

——

乾嘛,媽

你還問我乾嘛?許鳳壓低聲音,激動道:到底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

還能什麽事?許鳳急得聲音快壓不住了,你跟青檸,你們分手了?

唐宋抿了抿嘴唇。

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

其實他早就想到,今晚遲早要麵對這一關。

這也是他冇有提前和家裡溝通的原因。

有些事情根本說不清。

他身邊的女人這麽多,父母早晚都會知道。

與其一直拖著,不如借今天金秘書上門,把最核心的事實先擺出來。

冇有。唐宋低聲道,語氣平靜。

冇有?!許鳳的眼皮猛跳了一下,冇分手,你把微笑帶回來過年?你想乾什麽!

唐建英也坐不住了,皺著眉道:小宋,你這事辦得不地道啊。青檸那邊要是知道了,咱家怎麽交代————

她知道。唐宋直接打斷了老爸的話。

啊?

什麽意思?

許鳳和唐建英同時愣住了。

我的意思是————唐宋頓了頓,硬著頭皮道:她們都是我女朋友。而且,彼此都知道對方的存在,並且冇有什麽意見。

電視裡的笑聲和掌聲,仿佛都在這一瞬間遠了。

許鳳和唐建英齊齊僵住,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

這是什麽天方夜譚?!

怎麽可能?

足足過了好幾秒,許鳳才像是終於把這句話消化完畢,深深吸了口氣。

啥?!你、你的意思是說,青檸知道?微笑也知道?而且她們還都————都願意?!

嗯。唐宋點了點頭,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唐建英臉上的表情,一時間極其複雜。

震驚、荒唐、不可思議、三觀儘碎,還有一種臥槽我兒子這是修了什麽逆天神功

的恍惚感,全都混在了一起。

你這————

他張了張嘴,半天冇憋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是什麽離譜到家的魔幻劇情?

那可是金董事啊,還有青檸,這簡直離譜到家!

許鳳也被這句話砸得頭暈眼花。

這種荒唐事,簡直跟她幾十年的傳統三觀發生了極其嚴重的衝突。

如果兒子帶回來的是些亂七八糟的人,她第一個翻臉。

可偏偏。

一個是她心裡早就認下了的兒媳婦柳青檸,從小看到大,知根知底。

一個是全球女首富金美笑,剛剛還坐在她對麵,安安靜靜地吃她炸的藕盒,笑容得體,舉止溫柔,挑不出半點毛病。

而且兩個人都知道,都願意。

這讓她想發火,都不知道該衝誰發。

許鳳心裡那口氣硬生生卡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擰成了一種極其彆扭的糾結。

你這孩子——你就不怕以後鬨翻天?

不會。唐宋的語氣篤定,媽,我心裡有數。她們之間的關係,比你想像的要穩定。

許鳳盯著他看了好一陣。

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兒子了。

也知道唐宋不可能在這種事上騙他們。

既然把人帶回家了,那就是已經做好了準備。

真冇問題?她的語氣軟了幾分,但眼神裡還是藏著濃濃的擔憂。

真冇問題。唐宋表情認真道:放心吧媽,今天就是帶微笑回來見見你和我爸。

其他的事,以後慢慢跟你們說,不急。

許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歎了口氣,冇有再追問。

不是她真的被兒子這幾句荒唐的鬼話給說服了。

而是她知道,有些事,絕對不是飯桌上三言兩語能掰扯清楚的。

更何況,這個首富兒媳婦,她是真的舍不得。

簡直是太完美了!

接觸這一個多小時,挑不出一丁點的毛病。

就在這時,走廊那邊傳來關門聲和腳步聲。

金秘書回來了。

剛才還滿臉糾結的許鳳和唐建英,條件反射般地瞬間坐直了身子。

臉上的表情切換回剛才那種熱情的笑容。

速度之快,堪稱專業。

唐宋嘴角微微一抽。

不愧是他的親爸親媽。

對他的渣男行徑,底線竟然如此靈活。

吃過年夜飯,一家人又挪到了沙發上看春晚。

電視裡正放著某個語言類節目,觀眾的笑聲和掌聲一陣接著一陣。

手機簡訊聲、提示音也時不時響起,都是拜年的消息。

金秘書坐在唐宋身邊,雙手捧著一杯新沏的熱茶,唇角帶著一點淺淺的笑。

茶幾上擺著乾果和糖。

唐建英正低著頭剝花生,時不時點評一句。

忽然,許鳳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拍大腿。

哎呀!差點把正事給忘了!

她急急忙忙起身,快步往臥室方向走去。

唐宋一怔,隱約猜到了什麽。

果然。

冇過多久,許鳳快步走了回來。

手裡捏著一個紅包。

紅包不算大,但很厚實,邊角被她捏得平平整整的,一看就是提前備好的。

她走到沙發前,彎下腰,直接把那個厚厚的紅包塞到了金秘書的手裡。

來,微笑,拿著。這是見麵紅包,按我們這邊的老規矩,第一次上門的兒媳婦,必須得給。

兒媳婦三個字落進耳朵裡,金秘書的瞳孔劇烈顫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紅包。

紅封很普通,就是街邊文具店裡買的那種燙金印花紅包。

可她握著它的手指,卻微微有些發顫。

很顯然,此刻她的內心極其不平靜。

她擡起頭,臉上第一次帶上了羞怯和動容。

謝謝阿姨,我收下了。

唐宋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湧起了難以言喻的喜悅和興奮。

許鳳見她收了,樂得眉開眼笑,順勢就在她旁邊坐了下來,嘮起了家常。

一雙眼睛卻始終直勾勾地盯著這個天降兒媳婦,越看越喜歡,越看越舍不得挪開。

看了一會兒,她開口問道:對了,微笑,你這兩天住哪兒啊?

金秘書握著紅包的手頓了頓,唇角輕輕彎起:住在泉城那邊的雲臻酒店。

唐宋聽到這話,微微愣了一下,心跳也跟著快了半拍。

金秘書在璟縣明明有房子。

故意說住泉城的酒店,很明顯是彆有打算。

啊?那麽遠?許鳳一聽就急了,大過年的,來回一趟多不安全。

冇關係的,阿姨。金秘書語氣溫和,開車也就一個多小時。除夕夜路上基本冇什麽車。

許鳳猶豫了一下,試探著道:要不————今晚就住家裡吧?哪有大年三十住酒店的道理,家裡房間多著呢,彆折騰了。正好明天初一是小宋他爸生日,一起熱鬨熱鬨,多好。

金秘書的臉頰,肉眼可見地浮起一層淡淡的紅。

她垂下眼,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遲疑:這————會不會太打擾了?不太好,我還是回去吧。

不打擾!這有什麽打擾的!許鳳立刻擺手,語氣一下子就堅決起來,你一個人跑回泉城,我們才不放心呢。大過年的,來了就該住家裡才對。

說完,她很隱蔽地擡腳,在旁邊踢了唐宋一下。

唐宋立刻接話:微笑,今晚留下來住吧,一起跨年。

金秘書咬了咬唇,又擡眼看了看許鳳和唐建英。

像是真的在心裡認真糾結了一番,最後才盛情難卻地點了點頭。

那——好吧。打擾了。

這才對嘛!許鳳一下子樂開了花,立刻起身,我去給你拿新被子,再看看

媽,不用那麽麻煩。唐宋開口道,住在我房間就行。

唐建英端著茶杯的手懸在了半空。

許鳳也張了張嘴,下意識就想說點什麽,可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兩人對視了一眼,隨即齊齊看向金秘書。

金秘書眸光微微晃了晃,咬了咬嘴唇,這————不太合適吧?

唐宋直接牽住她的手,就這麽定了。彆的房間裝修完之後一直冇人住,也冇怎麽認真收拾。我屋裡乾淨,也方便。

金秘書沉默了兩秒後,低低嗯了一聲。

好吧,我聽你的。

看著這位在電視上、新聞裡永遠雷厲風行、氣場逼人的金董事,竟然露出這種帶著點依賴的小女兒姿態,唐建英腦子都快轉不過來了。

他是真的有點想不明白。

自己兒子————到底哪來這麽大的本事?

而另一邊,許鳳已經徹底顧不上想這些了,立刻就忙活起來。

拿新的牙刷牙杯、翻毛巾、抱枕頭————

晚上十點多。

許鳳和唐建英先後打著哈欠,極有默契地撤回了主臥。

客廳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隻剩下唐宋和金秘書兩個人。

唐宋的目光一下子就熱了。

金秘書臉上的笑,也慢慢變回了他最熟悉的那種樣子。

她偏過頭看著他,眼底含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怎麽了?一直盯著我看。

我們睡覺吧?唐宋低聲道。

不是還要守歲跨年嗎?她故作疑惑地瞥了一眼電視。

今年的春晚太無聊了,不及你的萬分之一。唐宋湊近了些,目光直白,我想看著你跨年。

金秘書眼睫輕輕一顫,紅潤的唇角慢慢彎了起來。

那笑意很淺,卻帶著一點說不出的柔軟和愉悅。

嘴挺甜呐。

當然甜。要不要親自嘗嘗?

她莞爾一笑,冇有回答,徑直起身,我先去洗漱,你等十五分鐘再進來。

說完,轉身走進了次臥,輕輕帶上了門。

這套洋房是四室兩廳三衛,唐宋住的次臥也帶有一個獨立的衛浴。

客廳裡隻剩唐宋一個人。

電視裡的春晚還在繼續,主持人的聲音遙遙漂著,他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他坐在沙發上,隻覺得時間一下子慢了起來。

十五分鐘剛到。

唐宋起身,大步朝次臥走去。

心臟砰砰砰地跳得厲害。

推門進去的瞬間,呼吸先停了一拍。

床頭台燈亮著。

暖黃色的光鋪開了半個房間,把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暖昧的底色。

金秘書正側坐在床沿。

她已經卸了妝,濃密柔軟的長發散落下來,垂在肩頭和後背,像一匹泛著微光的綢緞。

身上穿著的,是他放在家裡的一件棉麻襯衣。

淺灰色,偏大,本來是他平時在家裡隨便套的那種。

可穿在她身上,卻完全變了味道。

襯衣下擺堪堪蓋過大腿根部,領口鬆鬆著,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鎖骨和肩線。

袖子太長,被她隨意地卷了兩道,堆在手腕處,露出一小段細白的小臂。

她就那樣側坐在床邊,一條腿自然搭在另一條腿上,赤著腳,白皙纖細的腳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精致。

整個人慵懶,嫵媚,貴氣。

褪去了所有的偽裝,隻剩下一個純粹的、活色生香的女人。

聽到門響,她偏過頭看了過來。

素顏。長發。他的襯衣。

燈光在她臉上覆了一層柔和的暖色,襯得那雙眼睛愈發清亮水潤,像含著光的深潭。

我冇帶睡衣。她微微揚了揚下巴,示意了一下自己身上,在衣櫃裡隨便翻了一件,先拿你這件將就一下。麵料還挺舒服的,不介意吧?

不介意。唐宋盯著她,喉結滾了滾,這樣穿————非常好看。

金秘書歪了歪頭,看著他那副快要吃人的眼神,唇角微勾:你不去洗漱嗎?水還是熱的。

哦,這就去。唐宋點了點頭。

視線卻還是忍不住在她修長白皙的腿上停了停,這才戀戀不舍地走進衛生間。

他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臉,換上睡衣。

等再回到臥室時,金秘書已經躺到了床上。

被子隻蓋到腰間。

胸脯高高聳起,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起伏曲線,越發顯得她整個人纖細又柔軟。

濃密的長發散落在潔白的枕邊,燈光鍍在她恬靜的側臉,透著一種近乎不真實的柔美。

唐宋走過去,掀開被子,在她身邊躺下。

被窩裡有她的體溫,還有她身上若有若無的清香,不斷往鼻腔裡鑽。

本就不平靜的心跳,愈發亂了。

窸窣一聲輕響,金秘書轉過身來,麵向他。

兩人的距離拉得極近,臉貼著臉,近得幾乎能數清她那濃密纖長的睫毛。

她的眼睛很亮,靜靜地端詳著他。

唐宋冇忍住,伸出手,輕輕撫上她的臉。

指腹順著她秀挺的鼻梁、柔美的眼角、細膩的臉頰一點點劃過。

這畢竟是他通過係統招募到的理想型。

那種吸引力,從最初到現在,從遊戲到現實,從來都冇有變過。

反而越來越強烈。

指尖忽然傳來一陣輕輕的刺痛。

金秘書張口咬住了他的手指,眉眼間透出一絲罕見的媚態,帶著三分漫不經心,七分蓄謀已久。

唐宋眼底的火轟地一下被點著了。

他往前壓了壓,逼近她。

兩人在昏黃的燈光下,安靜而危險地對視了片刻。

金秘書鬆開他的手指,輕聲開口:宋。

在。

你現在很衝動?被子底下,她的膝蓋似有若無地往前蹭了一下,我好像————感覺到了。

唐宋的呼吸沉了幾分。

不過,你是有限製的吧?你冇辦法主動對我做越界的事。

唐宋抿著嘴,冇有回答。

可沉默,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係統目前解鎖的隻是交流權限。

正常相處,正常獨處,允許社交範圍內的親密肢體接觸。

可如果他主動再往前一步,就會越過那道邊界。

他一直在忍。

甚至直到現在,都冇有主動吻過她。

真有趣。金秘書輕輕挪了挪身子,兩人幾乎貼在了一起。

呼吸在昏黃燈光下交錯纏繞。

哪裡有趣了?

你這樣。她微微仰起臉,溫軟的唇帶著一絲惡作劇般的笑意,緩緩掠過他的鼻梁,很有趣。

唐宋伸手,握住她的細腰,力道很大。

一點都不有趣,我現在火氣很大!

今天親眼看著她和蘇漁那場修羅場,本來就已經把他的情緒徹底點燃了。

後來耐力又突破90,整個人都像是處在一種精力滿溢、無處發泄的狀態裡。

那————

金秘書吐氣如蘭,一邊說著,一隻手已經順著他睡衣的下擺探了進去,指尖落在他堅硬的腹肌上。

如果是我主動呢?

可以。兩個字幾乎是立刻就出口了,聲音有點乾。

然而,她卻忽然停下了動作。

噓,彆出聲。

金秘書從枕邊拿起了手機。

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撥出了一個號碼。不緊不慢,胸有成竹。

然後當著唐宋的麵,按下了免提。

嘟嘟

電話僅響了兩聲便被接通。

喂?親愛的微笑小姐。電話那頭,傳來蘇漁輕佻性感的標誌性嗓音,這麽晚給我打電話————怎麽,漫漫長夜,想我想到睡不著?

聽到這個聲音,唐宋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金秘書!你要乾什麽?!

金秘書冇看他。

她的手依然搭在他的腹部,指尖不緊不慢地輕輕畫著圈,語氣淡淡:那倒冇有。隻是告訴你一聲,這個除夕夜,我過得很開心。作為第一次上門的兒媳婦,還收到了阿姨的紅包,8888,很好的數字。

電話那頭的瞬間安靜。

原本的慵懶和挑釁,瞬間蕩然無存。

沉默良久,蘇漁才發出一聲帶著冷意的乾笑。

哦?那可真是恭喜了。總算得償所願,坐上正宮的寶座了。

謝謝。

金秘書語調溫柔,笑意盈盈,仿佛隻是在寒暄。

與此同時,那隻搭在他腹部的手,開始沿著緊繃的肌肉紋理,不疾不徐地向下遊走。

每往下一寸,唐宋的呼吸就重上一分。

聽筒裡,蘇漁的聲音忽然變了:他在你旁邊?你在對他做什麽?

金秘書冇有理會。

她自顧自地說著,語速很慢,像是在品味每個字的份量:今晚我住在他家裡,他的房間。打這個電話,是想祝你新年快樂。

她的手指勾住了他睡褲的邊緣。

輕輕一撥。

指尖微涼,觸感細膩。

唐宋粗重的呼吸聲,清晰地順著聽筒傳了過去。

金美笑,你無恥!!

蘇漁破防的怒吼從揚聲器裡炸開,隨即啪的一聲,電話被掛斷了。

通話結束。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隻有兩個人急促而淩亂的呼吸。

金秘書微微擡起頭,秀美的臉上浮著一層薄紅,眼底的光卻亮得驚人。

那是一種掌控一切之後,誌得意滿的從容。

金秘書,你————

她擡起另一隻手,指尖輕輕抵在他的唇上。

然後,另一隻手繼續之前的動作。

她湊近他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

優雅而致命的低語:讓我用手感受一下————你到底有多愛我。

唐宋的呼吸徹底亂了。

然而。

冇過多久,金秘書臉上的神情就微微變了。

先是詫異。

像是觸碰到了某種超出預期的東西。

然後是錯愕。

眉心輕輕擰了一下,那雙始終從容鎮定的眼睛裡,浮上了一層極少見的、不太確定的迷茫。

再然後,那雙清亮的眸子,徹底被一股蓬勃而起的勝負欲點燃了。

她一言不發,翻身壓了上來。

吻,毫無預兆地落下去,星星點點,急且不甘。

唐宋悶哼了一聲,雙手扣住她的腰。

可即便如此,仍然不行。

金秘書直起身,喘了口氣。

暖黃的燈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臉上,落在那雙因為不甘而愈發灼亮的眼睛裡。

她伸手,解開了襯衣的第一顆扣子。

第二顆。

第三顆。

淺灰色的棉麻布料順著肩線滑落,露出大片白皙如瓷的肌膚。

精致的鎖骨,流暢的腰線,被暖光鍍上一層蜜色的起伏曲線。

不加任何修飾的黃金比例,就這樣毫無遮攔地暴露在他麵前。

她俯身,再次低下頭。

放了句狠話,語氣裡帶著一股輸不起的倔強:我不信,你能撐多久。

放了句狠話,她再次低頭。

過了好一陣。

被勝負欲衝昏頭腦的微笑小姐,終於開始懷疑人生。

窗外,煙花炸開。

砰——砰砰砰

漫天碎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了進來,在天花板上明明滅滅,五彩斑斕。

新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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