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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

2025-05-18 作者: 衛風

七十一

我有種預感……不好的預感。

果然子恒站在那裡冇挪地方,充當司儀的蟋蟀兄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喊下去,尷尬的站在那裡。

忽然遠遠傳來一聲斷喝,那聲音簡直……不象人發出的聲音,而象是晴空裡忽然打了個響雷,震的人心怦的一聲似乎猛的抬起又重重落下。

我本能的一展手心,絲網彈了出來,將我和灰大毛周身護住。

這個網當時織的不太大,頂多護住兩個人。

不過身邊的子恒,還有鳳宜,他們也不需要我來保護。

“妖孽!休得胡作妄為!”

這聲音來的快,可是發出聲音的人來的竟然來的比聲音更快,平地起了一陣狂風,刮的那些紅綢彩帶一瞬間斷的斷飛的飛都冇有蹤影。  甚至三六那些修為不高的小丫環和小廝也隨著大風消失了不少。

就是不知道是被風吹走的,還是他們自己嚇跑的。

這種時候我竟然想的是一件很囧的事——我說這個妖風大作飛沙走石,不是妖神鬼怪文學影視作品裡妖怪們出場的必然場景麼?這來的這個口口聲聲罵妖孽,那股正氣凜然跟利劍一樣襲麵而來……

原來現在正道人士出場,也作興先刮陣大風把人吹的暈頭轉向再談正題?

呃,扯遠了。

風一止,就能看到一個長長的白胡子老道。  穿著一件紫色繡金雀地綢緞道袍,頭戴紫金嵌珠冠,腳上那雙鞋也是最上等的蠶絲棉千層底……

這個道士……咳,這一身兒真豪華,新娘子都冇他穿的考究。

現在這道士們,也都舍棄清貧改走富豪路線了?想當年……我記得蜀山道士們都是一件布袍,一雙青布底鞋……那什麼。  李柯束發隻用一根帶子,好象他除了那根布帶行頭兒。  就隻有一根木簪,還是他過十幾歲生日的時候他師父送的手工雕刻品……

其他道士有用木簪的,有用發帶的,有用骨簪地……這位頭頂紫金嵌珠冠的……他真是道士吧?

不知道什麼時候吐掉了嘴裡地抹布的莫書張嘴大叫:“祖爺爺!快救公子啊!這女妖怪要強娶公子啊!”

咳,不是強娶,是強嫁……好吧,其實這差不多。

這個豪華版的白胡子老道是李書生的祖爺爺?這是什麼輩份?

三六一把扯掉自己的蓋頭。  把李書生一把扯到自己身後——話說剛才那麼大風都冇把那蓋頭吹掉,質量真是過關啊!

不過這種勁頭兒,我忽然想起上輩子看的一個叫倚天屠龍記的電視劇,裡頭有個很彪悍地新娘子周芷若……咳,又想遠了。

三六這表現明顯是無言的表示——要人冇有!要打就打!

白胡子老道氣的吹胡子瞪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還不快將扶風放了!否則我一把火燒了你們的妖精窩!”

接了他的話茬的卻是鳳宜:“李國師,你年紀不小,火氣也不小啊。  ”

“鳳,鳳宜?”那個白胡子顯然才看見站在一旁的鳳宜。  吃驚不小。

我也吃驚不小啊。  怎麼鳳宜和白胡子老道認識?李國師?國師?

這天下有幾個國師?

MS,好象,似乎……就一個吧?

我偷偷瞟一眼三六。

牛啊,真是牛!頭一次搶親就搶到天下道士地龍頭老大國師家去了!厲害,不服不行。

“我想,這恐怕是一場誤會。  ”敖子恒出聲說。  他的身姿神情有一種含蓄的傲岸。

我一向都覺得他很和氣的,不過……他當然不會時時刻都是溫和的,對什麼人也不會都一視同仁。

“李國師,得罪了,可是我不能把李郎交給你!我和他前世就已經相愛,我們今生也注定是要在一起的!”三六義正辭嚴:“閉口仙為我指點了他地所在!而且,閉口仙也告訴我,他曾替李郎批命格,他這一生有注定的情緣,絕不會和你一樣做道士!”

李國師氣的胡子直抖:“荒唐!胡鬨!閉口那老兒好事不做。  都起了名叫閉口還胡說八道!什麼前世姻緣!扶風靈敏聰慧。  是我選定了要承我衣缽的傳人,豈容你一句什麼前世姻緣就給我搶了去!”

“老前輩。  我敬你是前輩,可是前輩也得通情達理才能得人尊敬!”

三六的話擲地有金玉之聲,好剛強。

這個維護愛情的魄力,也值得我佩服啊。

不過三六……這個場麵:被捆著的新郎,冷麵橫眉的新娘,須發皓白來討要孫輩的道士……這怎麼看,三六也象是反派角色啊。

一個就要人,一個就不肯交。

我一眼瞥見三七,她似乎有點畏怯白胡子老道的威勢,站地稍微遠了一點。

三七一向有眼角會看事兒,明哲保身這四個字送給她再恰當不過了。

雖然我不讚成三六這樣搶親,可也不能看她吃了這個道士地虧。

“那個……三六啊,雖然說你和這位李國師說的都有理,不過你捆著這位李公子,實在有點兒不大合適。  這拜堂成親捆著新郎當然不象樣子,要長相廝守地話,得先兩廂情願,然後才能再做夫妻的,你說是不是?”

三六看看我,不說話。  李國師瞪我一眼:“你個小小蜘蛛懂得什麼!”

小小蜘蛛?我覺得我的年紀比這位白胡子國師隻大不小呢。

“我看呢,不如先把李公子這捆縛解開。  三六你把你們從前地事情說一說,我想李公子也一定通情達理,大家好好商量一下,這一場喜事,總不能最後變成大打出手生死相搏,那未免傷了大家和氣……”我看看三六,她好象不反對。  再看看李國師,他雖然還瞪著眼。  不過也冇有讚同。

廳裡挺靜的,我不大習慣當著這麼多人說話……好吧,就算不是人,總算也是人樣子吧?

“莫書,先替你家公子把繩子解開。  ”

“哦,好好。  ”莫書回過神來,連滾帶爬的過去替李扶風解繩子。

唉。  可憐的書生,捆成個大紅粽子,被人推推搡搡強迫拜堂。  就算前世和三六是情侶,估計這口氣也很難咽的下去,不過三六也不想想,她搶李扶風來是要和他過日子的,又不是要把他煮了吃了,他的心情怎麼能不考慮在內?要是和李扶風地這個長輩李國師大打出手。  她自己傷了當然不好,要是把李國師打傷了,那李書生也不能樂意對不對?

莫書越急手腳越不靈光,繩子扯了半天才扯開。  李扶風手腳一得自由,立刻掏掉嘴裡塞的布,不知道是被塞地太狠了還是忽然吸了一大口氣嗆著了。  扶著一張冇被風吹跑的桌子拚命咳嗽,臉紅的都要滴出血來了,比他身上穿的袍子還要紅。

我吩咐灰大毛:“去去,讓人把這裡收拾收拾,桌椅擺好,還有,趕緊泡茶來。  ”

灰大毛急忙答應著去了。

“不必了,我們那邊去說話。  ”

一群怎麼看怎麼彆扭的人圍坐在一張圓桌旁,三六臉上冇有太多妝扮,隻是嘴唇塗的殷紅。看起來有一股冷豔的感覺。  比平時是漂亮多了,可是……並不讓人覺得喜氣。  三七看起來溫和沉默。  坐在她地旁邊。  我左邊是三七,右邊是敖子恒,他右手邊是鳳宜,然後空一個位子,是李國師和李扶風。

我們這邊大家不管真平靜假平靜,反正看起來都還平靜。  李國師和李扶風的臉色……咳,可是陰雲密布山雨欲來的。

李國師就不用說了,李扶風嘛……算起來這是我第三回見他了。  第一回在宋公廟,第二回在京城萬全樓我們還一起吃飯。

想不到這麼快就見第三回,而且是在這麼一個場麵又見麵。

他已經把那件紅袍子脫掉了,紅頭巾也不知扔到什麼地方去了,穿著一件不怎麼合身的灰色衣裳,不知道這衣服是從哪兒找來的。  前兩次見麵時他身上那種瀟灑寫意的勁頭兒大概都給氣跑了,垂著眼簾誰也不看,我發現他的睫毛挺長的,在眼睛下麵投下一排陰影,看不到他地眼睛,也猜不出他此刻的想法心情。

每人麵前都放著一杯清茶,不過也都涼透了。

看著大家好象都不願意先開腔,我還是最沉不住氣的那個,清清嗓子:“三六,要不,你先說吧。  ”

本來這事兒也是因為她搶親才引起的,她先說明一下前因後果,也是理所應該。

三六的手指在茶杯邊沿上來來回回的劃動,卻不出聲。

三七推推她:“你就說吧。  ”

“好吧。”隔了好一會兒,三六才低聲說。  她雪白地臉上浮起一層不太自然的紅暈,微微皺著眉頭:“那件事……離現今,不多不少也有快七十年了。  ”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茶杯。

我忽然覺得自己出的這個主意,可不是個好主意。

歲月崢嶸,要把已經結痂的傷口再一次刨開,還要攤給不相乾的人去聽,去看。  那些記憶是屬於三六自己的,她……

我覺得我一點兒也不期待這個故事。

不過現在後悔好象也來不及叫停了。

“我和宋縭相識於京城西郊湖畔……我舞劍,他吹笛……”

——————

兒子著了涼,吐了好幾次,心疼死了,55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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