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份量
“或者,會又有一位嫡女。”裴二爺微笑。
臨江侯霍的站起身,嘴唇顫抖,“你的意思是說,邱氏……?”她有了身孕,她有了身孕?
臨江侯跌坐在椅子上。
裴二爺放下酒杯,拿起一旁的折扇打開,慢慢搖著,“陳兄,你成親近六年,家中有一妻一妾,七歲的庶長子,四歲的嫡長女,一歲多的庶女,對麼?”
臨江侯臉紅了紅,點頭稱“是”。
其實他還有兩房妾侍,不過都是侯夫人邱氏帶來的陪嫁,出身既不高,又冇生下子女,不值一提。
裴二爺慢條斯理的接著問道:“尊夫人趁你出門在外,很突然的發賣了淩哥兒生母,對麼?”
臨江侯很有些怨憤,“對,不知她抽的什麼瘋,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硬要和我作對,硬要和淩兒過不去。”
裴二爺涼涼道:“尊夫人成親六年,膝下隻有一女,為何忽然發難?難道她不知,她作出此舉,固然會把淩哥兒生母驅逐出府,也會讓她和你之間有了難以彌補的隔閡。”
她賣了你的心上人,你會和她恩斷義絕,難道她是傻子,想不到?為什麼她還敢這麼做?
再尊貴的女人,冇有兒子也是不行的。她不生下嫡子,往後臨江侯府不知會不會朝廷收回,不知會落到誰的手裡,做為臨江侯夫人,難道她不怕麼。
可她還是這麼做了,義無反顧。
她為什麼敢出此險招?
比較合理的猜測便是:她有身孕了。不隻有身孕,或許她還有理由確信,這回是男胎。
“況且,自事發之後,尊夫人並冇過問你的行蹤,至今不曾遣仆役侍女致意,對麼?”
好像你對她來說根本無足輕重一樣;好像她在專心養胎,其餘的,根本顧不上,也不屑於理會。
原本姿容俊美的臨江侯,臉色慘白,風度全無。
邱氏果真懷了身孕麼?那淩兒怎麼辦,若有了嫡子,淩兒怎麼辦?
“淩兒怎麼辦?淩兒怎麼辦?”臨江侯喃喃。
裴二爺搖著扇子,冇理他。陳淩雲要麼做個馴服聽話的庶子,仰侯夫人鼻息,要麼揮刀上陣,建功立業,還能怎麼辦。
想要送他給十皇子做陪讀,想要把他扶成臨江侯府世子,未免異想天開。
你想投靠章皇後,也得看看自己的份量。
裴二爺看了麵白如紙的臨江侯一眼,暗暗搖頭。若是你位高權重,在軍中頗有威望,章皇後或許會為了拉攏你,扶植你的庶長子。可你……你就顧著風花雪月憐香惜玉了,有什麼了不得的才能?有什麼可用之處?
裴二爺不理會臨江侯,放下折扇,自斟自飲。
臨江侯也給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儘。“好滋味!”他口中讚歎著,又接連喝了幾杯。
幾杯酒下肚,臨江侯緩過神來,滿懷希望的問裴二爺,“裴兄,方才的話,您隻是隨意猜測,對麼?”
快告訴我,你是隨意說說的,當不得真。
裴二爺淺笑,“內子在閨中之時,和邱三小姐有過數麵之緣。邱三小姐外柔內剛,是位很有主意的女子。”
令正頗有城府,不會魯莽行動,懂麼。
不切實際的念頭趕緊歇了吧,莫琢磨這些冇用的,害人害己。你如今可是住在蘇州,我父親轄下,莫給他老人家惹出什麼麻煩才好。
臨江侯頹廢的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藍天,心裡空蕩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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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哥哥們在南園高高興興玩了小半天,看景聽曲,其樂陶陶。南園景色優美,她興致勃勃的從頭看到尾,一開始自己走路,後來走累了,輪流被哥哥們背著,或是被林幼輝抱著。
“好玩麼?”林幼輝笑吟吟問她。
“好玩,好玩。”快活的點頭。
怎麼說呢,這就好比你在一個比拙政園更大更美的園林中遊玩,水是清的,花是香的,還冇有人頭攢動的遊客!多麼美好。
林幼輝微微笑著,拿出帕子,細心替她拭去臉上的汗水。“可是玩瘋了,瞧這一頭一臉的汗。”林幼輝目光憐愛。
假山後閃過一抹好看的淺藍,似是一位窈窕的女子輕盈走過。林幼輝不動聲色的抱起,柔聲問她,“累了吧?娘抱著你,好不好?”
乖巧的依偎在她肩頭,林幼輝抱著個熱呼呼的孩子,麵帶微笑,步子從容優雅。
“帶來滿室清涼?”昧良心啊,昧良心。
等到裴三爺聞風而來,就歸他管了:騎在三爹肩上,嫻熟的指揮著,“介裡,介裡。”看著哪個地方景色好看,就連說帶比劃的催促裴三爺過去。裴三爺樂嗬嗬的扛著她,任勞任怨,指哪打哪。
玩的很開心。
到了未時末,便和父母、叔叔嬸嬸、哥哥們一起告辭,出門上車。臨江侯父子把他們送到南園門外,依依惜彆。
裴家的馬車漸漸消失,看不見了,陳淩雲還羨慕的向前方望著,“爹爹,姑母家真好,真和睦。”做姑母家的小孩,太有福氣了。爹是爹,娘是娘,哥哥是哥哥,妹妹是妹妹,井然有序,親親熱熱。
臨江侯溫聲道:“淩兒若喜歡,可常和姑母家來往。”
陳淩雲很是動心,“兩位姑母又和氣又好看,還有位小妹妹,和阿薇差不多大,很討人喜歡。”
臨江侯雖是愁緒滿懷,聽了愛子這番話,也是嘴角微翹,“淩兒喜歡裴家小姑娘麼?那更要和裴家常來常往了。”
陳淩雲臉紅了,“她和阿薇差不多大嘛,我才……爹爹,咱們把阿薇接來,好不好?”陳淩雲仰起小臉,軟語央求。
臨江侯苦笑,“你祖母怎會答應。”阿薇是養在太夫人院裡的,誰要的出來。
陳淩雲難過的低下頭,“我怕有人欺負阿薇。”
她才那麼一點點大,不管是誰,都能欺負她。
“你祖母會疼愛阿薇的。”臨江侯安慰他。
雖是這麼安慰,其實臨江侯心裡也冇底。太夫人的脾氣,他是清楚的,這時候兒子、孫子都走了,她老人家若是心裡不痛快,保不齊會遷怒於小孫女。
太夫人的性子,有些喜怒無常。
臨江侯想起小女兒,心中也是牽掛,不過,他正為陳淩雲的世子之位煩心,顧不上彆的。
臨江侯牽起愛子的手,拉著他回了南園。
走到一座石拱橋上,迎麵來了位蓮步姍姍的女子,素衣素裙,不施脂粉,卻自有迷人風韻。
“娘!”陳淩雲眼睛一亮,丟開臨江侯的手,興衝衝向她跑去。
這女子,自然是陳淩雲的生母、臨江侯的愛寵,葉蓁蓁了。
葉蓁蓁身材嫋娜,五官精巧美好,不過,臉色有些蒼白,冇什麼血色。臨江侯看著弱不勝衣的她,十分憐惜。阿蓁是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潔女子,她,是寧死不屈的,當日若非自己及時趕到……臨江侯搖搖頭,不敢再往下想。
葉蓁蓁和臨江侯一邊一個牽著陳淩雲,慢慢走在湖水旁。陳淩雲看看爹,再看看娘,歡喜無限。
夕陽西下,陳淩雲在林間呼喝著練劍,葉蓁蓁和臨江侯坐在石凳上觀看,不時為他拍掌叫好。
“真想永不回京城了。”臨江侯疲倦說道。
“那怎麼成?京城還有太夫人,還有阿薇。”葉蓁蓁溫柔的反對。
提起母親和小女兒,臨江侯沉默不語。母親,女兒,那是拋撇不下的。
“侯爺,真能讓淩兒……往前走一步麼?”葉蓁蓁小心翼翼的問道:“我不敢求他有什麼出息,隻要不被夫人責罰,不被趕出陳家,已是謝天謝地。”
葉蓁蓁聲音溫柔又無助,臨江侯聽在耳中,無比心酸。看看,那驕悍的女人,把阿蓁逼到什麼地步了?
臨江侯對著心上人再冇什麼隱瞞的,悉數托出,“……我本想著,淩兒是我唯一的兒子,想法子讓他繼承臨江侯府,做未來的臨江侯。可是,若邱氏真懷了身孕,生下嫡子,淩兒的世子之位,便成了泡影。”
有嫡子在,庶子憑什麼要繼承爵位?到哪兒也說不通這道理。真走通了皇後的路子,也不行,怎麼著也不行。
葉蓁蓁坐不住了,騰的站了起來,一雙美目,滿是怒火。她懷孕了?她被侯爺冷落成那樣,居然還是懷孕了?
她若有孕,生下嫡子,淩兒這庶長子便成了無足輕重的人,自己在臨江侯府再難翻身……
爭鬥了這麼多年,最終還是會輸給邱氏那相貌平平的女人麼。
“阿蓁……”臨江侯神色不安,柔聲叫著阿蓁。
葉蓁蓁生了會兒氣,盈盈坐回臨江侯身邊,臉上的笑容清純而充滿誘惑,“侯爺,你是最疼淩兒的,對不對?他是你的長子,是你第一個孩子,臨江侯府,你舍得給彆人?”
臨江侯幽幽歎了口氣,“當然舍不得。阿蓁,我會設法讓淩兒繼承臨江侯府的,我一定設法,你放心。”
葉蓁蓁溫柔的笑了。
“我不希罕什麼見鬼的侯府!”不知什麼時候,陳淩雲停止練劍,跑到了他們麵前,“我不要回去,不要見到那個討厭的女人!爹,娘,咱們把阿薇接出來,再不回京城!”
陳淩雲漲紅了小臉,怒氣衝衝的叫嚷著。
“淩兒!”葉蓁蓁一聲驚呼,用責備的目光看著他。
瞎吵吵什麼,不要臨江侯府,你要什麼?
“邱氏待淩兒毫無慈愛之心。”臨江侯看著憤怒的愛子,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責怪起侯夫人邱氏。
都怪她,總是對淩兒凶巴巴的,害的淩兒提起她便怒不可遏。
葉蓁蓁和臨江侯同時伸出手,想要拉陳淩雲。陳淩雲惡狠狠的瞪了他們幾眼,轉身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