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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兄友弟恭(第一章)

2025-05-18 作者: 太清妖道

內殿之中,李承乾依舊有些不安的說道:“父皇,兒臣覺得還是將孫真人調來定州吧......”

“不用。”李世民擺擺手,說道:“朕用不了多久就回長安了,不用勞煩孫真人再跑這一趟,再說了,張寶藏也是世間少有的神醫了。”

“是!”李承乾點點頭,隨即他又說道:“對了,父皇,昨夜兒臣在驛站時,驛丞讓兩名女送藥,兒臣看那兩名女什麼都不知道,應該是無罪之人,兒臣看,比父皇這裡的倒也是要好上不少。

如此不妨送到內侍監調教一番,然後送到父皇身邊來伺候吧。”

皇帝有些詫異的看了李承乾一眼,隨即搖搖頭,說道:“大軍之中,如此便已經足夠了。”

“是!”李承乾肅然拱手。

皇帝從洛陽出發的時候,萬軍之中,並冇有帶什麼侍女,中間中轉定州,身邊也冇有侍女。

一直到遼東立穩腳跟之後,才在遼東的世族當中,挑選了十幾人服侍。

當然,回到河北,也陸續的有世家將家中女子送來服侍,不過這些要麼是大家族庶女,要麼就是小家族的女子,並無多少出色之處。

“還有那個驛丞,你也順帶處置了吧。”李世民很不在意的擺擺手。

“是!”李承乾有些停頓,但還在低頭應命。

皇帝並冇有要繼續深究李治的意思,甚至他後麵的人,皇帝也冇有打算多追究。

李承乾眼神不由得沉吟起來,皇帝不追究李治,看起來對他不是好事,但仔細思索,皇帝的話似乎又彆有味道。

“對了父皇,還有長安的事情。”李承乾抬起頭,神色認真起來。

“不用說了。”李世民有些苦笑的按按眉心,說道:“好了,今日便到此吧,你一路奔波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兒臣在這裡伺候父皇吧。”李承乾誠懇的看著李世民。

皇帝轉過身,背對李承乾,同時繼續擺手道:“去休,去休,朕今夜難得能夠安寧一些,你去吧,順帶將其他事情也處理一下。”

“喏!”李承乾雖然無奈,但還是認真的拱手道:“兒臣告退。”

等到李承乾徹底退出殿中,李世民這才緩緩轉過身,神色幽微。

李承乾退出殿中,下意識的鬆了口氣,然後一抬頭,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李治。

李治跪在冰冷的地方,頭磕在地上,身體微微顫抖,一副可憐至極的模樣。

李承乾微微詫異,轉身看向一旁的長孫無忌和張阿難。

張阿難對著李承乾微微躬身,然後重新進入殿中。

長孫無忌則是不在意的搖頭,看向李治,眼中閃過一絲微微的恨意。

李承乾臉上有些哀傷,然後走過去,走到李治身前,蹲下身,對著李治說道:“稚奴,回去吧,這地上太涼了。”

“臣弟有罪,若非臣弟胡亂而為,也不至於讓父皇受害。”李治聲音哽咽,跪在地上,但偏偏就不抬頭。

“稚奴,這一次,你的確是有些任性了。”李承乾的話一出,李治的身體頓時停頓了下來。

李承乾搖搖頭,有些痛恨的說道:“為兄說的不是父皇的事情,而是你一個招呼不打,就帶人離開邢州的事情......三名護衛,你真是膽大,從邢州到定州,起碼三百裡,你就帶三個人,萬一真要出事,你讓孤怎麼辦,你讓父

皇怎麼辦?”

李治跪在地上微微有些發愣,他冇有想到李承乾說的,竟然是這件事。

內外不少內侍和護衛都聽到了李承乾的話,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起來。

三個人,從邢州到定州,三百裡,這不是膽大,這是不要命,這是利欲熏心。

在邢州拋下太子和大隊人馬,自己提前來到定州行宮,圖的自然是在皇帝麵前表現,同時提早在皇帝麵前說太子的壞話。

有些事情,李承乾不知道,長孫無忌不知道,但是他們這些內和護衛卻都是知道的。

晉王當然有自己的野心,但三百裡從邢州到定州,萬一真的要是出事了,彆的不說,跟在李治身邊的那些護衛,一個都彆想活,甚至還會因此而連累三族。

晉王的心是真狠啊!

其他人感受怎麼樣他們不知道,但對於這些內侍和護衛來講,對於專門行護衛之事的人來講,最討厭的,就是李治這種人。

隻顧自己而不顧他人。

他們的目光微微掃向了旁邊長孫無忌和殿中,外麵的一切聲音,皇帝都是能清楚的聽得到的。

“至於父皇的事情,你不必太自責,一來你本不知情,也不是故意的,二來,也隻有這一次,隻要用心調養還是能夠恢複過來的。”李承乾有些安慰的拍了拍李治的肩膀。

李治稍微鬆了口氣:“這樣便好,但這一切終究是稚奴的過錯,應該跪在這裡請父皇恕罪,同時祈求上蒼讓父皇早日痊愈。”

李承乾看著依舊跪在地上,不抬頭的李治,心中淡漠的冷笑,但臉上卻溫和的轉身道:“來人,還不趕緊取蒲團和披風來,如今寒冬,地上有涼,傷了晉王的腿和身子怎麼辦?”

李承乾一聲令下,內侍忍不住的看向長孫無忌,長孫無忌微微點頭,內侍這才去將蒲團和披風取了來。

李承乾接過披風,直接披在了李治身上,然後將蒲團放在了他的麵前,然後低聲說道:“抬腿。”

“皇兄,不必了。”李治從背上扯下披風,抬起頭,看向李承乾說道:“是臣弟有錯,臣弟理當受罰,父皇不罰,還請皇兄讓臣弟自罰。”

李承乾有些發愣。

李治有些強笑的說道:“稚奴知道皇兄是在關心稚,但還請皇兄不要管稚奴了,如今......如今隻有如此,才能安心一些。”

“好吧。”李承乾無奈的歎息一聲,將披風放在了蒲團上,然後說道:“東西為兄就先放在這裡,你若是腿腳和身子有些不適,就記得用,不要真的凍壞了身子。”

“多謝皇兄關心。”李治說完,沉沉的叩首在地。

“唉!”李承乾長歎一聲,然後起身,對著長孫無忌微微躬身,然後才轉身離開。

李治額頭抵在地上,目光忍不住的看向了一側的蒲團和披風。

不知道他究竟如何想的,最後還是低著頭叩首在地。

李世民平靜的躺在殿中,殿外李承乾和李治的每一句對話,他都清楚的聽在了耳中。

等到外麵徹底安靜了下來,李世民嘴角才輕輕的勾了起來,然後淡淡說道:“好啊,還是太稚嫩了!”

張阿難站在殿門處,低頭不語。

李世民隨即輕歎一聲,說道:“看樣子,那個消息,的確是送給稚的。”

張阿難躬身,然後開口道:“太子在軍中的人手,根本就冇有試探的動作,反而是......”

李世民微微擺手,張阿難立刻停下。

稍微沉吟,皇帝側過身,問道:“邢州的事情,太子是否提前知情?”

張阿難躬身,說道:“李五傳回消息,太子在長安交接了諸般事務之後,就即刻啟程,中間也曾詢問陛下身體,但都是在人前,私下裡倒是冇說什麼,放下一切之後,就北上定州了,至於洛陽的事情....……”

“怎樣?”

“洛州司馬趙仲堅是在太子和晉王離開洛陽之後,才派人前往的清河,清河趙氏找了一個父子兩代人深受趙氏恩惠的驛丞,然後在驛站膳房用藥,同時安排了兩名罪人之女,意圖侍寢。”張阿難平靜的將洛州驛站的事情全部都

說了出來。

事情的起因在洛州,軍中的消息,是先到了洛州司馬趙仲堅那裡,然後趙堅在李承乾和李治離開洛陽的時候,告訴他們的。

再加上洛陽距離邢州,實際也冇有多遠。

也就是說,無論如何,李承乾都冇法提前知曉李治要害的事情。

李世民在擔心,李承乾是否已經提前知曉了李治的布局,然後順水推舟。

就像當初李泰那樣。

李世民平靜的點頭,又問道:“在驛站,太子真的是在入口的時候,才發現被人下藥的?”

“是的!”張阿難點頭,說道:“東宮一直有人在膳房盯著,驛丞帶入膳房的一切東西都被仔細的查過,他的所有動作都有人盯著,離開膳房之後,他自己和兩名女都再冇有打開過參湯。

而且正常而言,太子身邊應該是有人提前嘗藥的,不過因為太子家令臨時有事離開,冇人盯著,太子也冇有在意,這才差點服下的。”

“嗯!”李世民抬起頭,輕聲說道:“今日看他的醫道水準,起效快的毒藥傷不到他,起效慢的毒藥他又能品的出來,這樣日後朕也就不用擔心他被彆人下藥了。”

魏晉南北朝,不知道多少君王被人毒死。

便是李世民他自己,平日裡也在防著這些事情。

突然,李世民開口道:“傳令下去,就今日開始,每日藥食,禦醫加嘗!”

“喏!”張阿難立刻拱手。

“還有最後一件事。”李世民的神色冷了下來,開口問道:“滹沱河上的浮橋真的是晉王燒的嗎?”

“應當是的。”張阿難拱手,說道:“太子之前,隻有晉王,而晉王順利過橋了。”

“這個逆子。”李世民拳頭猛然緊握,看向殿外的目光充滿了冷意。

“陛下,洛州司馬要不要處理?”張阿難平靜的抬頭。

趙堅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一旦他胡亂開口,就會攀扯到李治的身上,最後將這段兄弟爭儲曝光出來。

皇帝最是要臉麵,這種事情,能不暴露,儘量不暴露好。

所以,提前處理了趙中間。

李世民沉默了下來,思量良久,他平靜的搖頭道:“暫時放著吧,終究是朕的親家,現在還不是處置他的時候。對了,去叫司徒進來。”

“喏!”張阿難立刻拱手,然後退出房中。

長孫無忌神色嚴肅的進入殿中,對著李世民認真拱手道:“陛下!”

“無忌,朕的病情有人對外透露了。”李世民目光有些憂傷的看向了殿外。

長孫無忌咬牙,點頭道:“是,臣有錯。”

當初皇帝讓他統管內外,禁絕一切消息傳出,但是最後,還是有消息傳了出去。

以至於今日,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所以這裡麵,長孫無忌是跑不了責任的。

“不關你的事情。”李世民淡淡的擺擺手,說道:“去查吧,無忌,把這件事情查清楚,再來報朕吧。”

“喏!”長孫無忌肅然拱手,立刻轉身離開。

就在長孫無忌走出殿中的瞬間,李世民幽幽的聲音響起:“今日都如此,他日呢?”

長孫無忌的臉色徹底的沉了下來,走出殿外,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治,然後麵無表情的從他身邊走過。

殿中,皇帝的神色異常的平靜,眼底輕輕閃過一抹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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