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李世民:過河,收複遼東,殺穿高句麗!(第一更)
轉眼已是二月初六。
遼河之畔,殘雪已經不見了蹤影。
半月之前還有一場鵝毛大雪,然而三天之前的一場雪雨,將所有的雪全部都打成了冰。
這幾天溫度上來之後,不少冰雪也都化凍融進了地裡,但依舊有殘冰能夠看見。
薄霧輕輕籠罩,隨著大日高升而逐漸消散。
數百騎兵在遼水之畔觀察河水冰凍情況。
對岸的高句麗士卒,在數百丈外的東岸嘲笑的看著,不時的還做出挑釁的動作。
遼水在冬季半冰封半不冰封,經常會有大片的冰片從上遊順水流下來。
去年冬天,大唐曾經派人試圖渡河,但實在太冷了,船冇事,人還冇有過河手腳就已經握不住兵刃了。
所以幾次嘗試渡河,最後都以失敗告終。
甚至於他們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嘗試一次,對岸的高句麗士卒已經都習慣了。
一名紅衣金甲的將領看了對岸一眼,然後留下一半人馬,自己帶著另外一半人馬,朝著後麵疾奔而去。
薄霧逐漸散去,但極遠處依舊難以看清人影。
對岸的高句麗士卒看不清金甲將領的時候,數裡之外,金甲將領的對麵卻已經是密密麻麻的兩萬騎兵,在嚴陣以待。
黑色的大纛之下,一身黑衣黑甲的李世民麵色淡漠的看向薄霧邊緣的遼水之上。
從他這裡,看不清任何對岸的跡象,同樣的,對岸的高句麗人也看不清他。
在他的身後,無數將士躬身垂首,神色肅重。
紅衣金甲的將領騎兵在李世民身前停立,拱手抱拳道:“陛下,高句麗人一無所覺。”
“蘇卿,可得渡河否?”李世民目光幽微。
“可!”蘇定方很肯定的點頭。
李世民看向左側,問道:“梁郡公,上遊情況如何?”
禁衛中郎將,梁公李孝逸騎馬上前,拱手道:“陛下,上遊土地冰封,難以開挖。”
“也就是說,他們休想能在短時間內開放水了?”李世民輕輕抬頭。
“是!”李孝逸拱手,說道:“臣試過,越往下越難。”
李世民點點頭,然後看向右側,問道:“無忌,你說說,朕為何要提前渡河?”
長孫無忌催馬上前,拱手道:“回陛下,若是到了四五月份,泥土解封,容易積水泄洪不說,我等腳下的土地也很容易化為沼澤,前行後退都很難,而如今隻要渡河,一切方便,對麵察覺不到不說,上遊他們隱蔽積攢起來的
水壩也難以泄洪。”
“天時地利人和。”李世民抬起頭,深吸一口氣,高聲說道:“現在對麵的整個高句麗大軍,所有人都不會想到,朕會在這個時候渡過遼河......隻要現在渡過遼河,大軍直插遼東城,就能切斷高句麗南北聯絡,堵住卑沙城那條
通道,然後徹底收複整個遼東。”
“喏!”無數將士齊齊拱手。
李世民轉身看向身後的兵部尚書李?,問道:“智勝,阿史那?彌射,執失思力,張君又都已經通知到了?”
李?上前拱手道:“回陛下,都已經通知到位,半個時辰之後,同時渡河。”
“很好。”李世民輕輕點頭,然後平靜的開口道:“張士貴,李道宗!”
“臣在!”張士貴和李道宗立刻馬上前,拱手。
“命你二人隨英國公一起渡河,渡河之後一切行軍之令聽從英國公指揮,不得妄為。”李世民最後一句話異常的冷厲。
“喏!”張士貴和李道宗肅然領命。
這一仗,以兵部尚書李?為行軍大總管,分五路進發,?智勝,阿史那?彌射,執失思力,張君義四路各為掩護,真正的核心主力隻有李?一部。
張士貴,李道宗,還有蘇定方,全部都聽從李之令。
“渡船到了嗎?”李世民平靜開口。
工部尚書李大亮立刻上前,拱手道:“已經順大淩河而至。”
皇帝抬頭,說道:“放船!”
“喏!”李大亮拱手,然後轉身看向一側的薑行本道:“放船!”
“喏!”薑行本拱手,然後快速的朝著大淩河的方向,快速的騎馬而去。
大纛之下,皇帝平靜的看著,更多的人在肅然等待。
半個時辰之後,數十艘渡河船已經出現在了河麵之上。
這個時候,對岸的高句麗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已經呼喝了起來。
這個時候,天地之間卻詭異的安靜了下來。
一身黑衣黑甲的李世民,站在大纛之下,握緊手中黑色劍柄,然後緩緩的抽了出來,舉劍向天,然後大聲喝道:“殺過遼河,殺入遼東城,殺穿高句麗。”
“殺過遼河,殺入遼東城,殺穿高句麗。”數萬士卒同時高喊,而在更遠處,有同樣的高喝聲在轟然響起。
對岸的高句麗人終於察覺到了這邊的不對勁,慌亂的動了起來,但為時已晚。
李世民手中長劍猛然指向遼河方向,怒聲吼道:“殺!”
“殺!”一聲令下,無數的大唐騎兵開始瘋狂的朝著遼水中期。
一聲聲慌張的鑼鼓聲從對岸傳來,但這個時候,一半的渡船已經從上遊直接撲了過來,在高句麗人石城之間迅速的靠岸。
渡船上的士卒全部手持盾牌和弩弓,在登岸的瞬間就形成一個個完整的盾陣,然後緩緩的向下遊,真正的登岸地點移動。
與此同時,另一半渡船已經停在了西岸的簡易碼頭上,並且很快的一艘艘渡船前後搭接,最後用鐵銷徹底的鎖定了起來。
四名大力士從最前麵的渡船上跳下,然後扛著四條鐵索,快速的奔到岸邊。
隨即,一根根木樁釘死在了預留的圓環上,將最前麵的一艘渡船徹底釘死。
快,快,快。
一艘渡船一艘渡船的用鐵索直接鎖死,然後快速的連接向對岸。
對岸的渡船也是同樣動作,在極短的時間裡固定住碼頭之後,然後迅速的將渡船搭接而成的浮橋,迅速的引向遼水中央。
兩邊的渡橋在迅速的對接彙合。
不停的有人站在船首看向對麵,手中拿著一根木棍對向前方調整方向。
無數的大唐騎兵甚至都不下馬,直接就登上了渡橋。
無數的高句麗已經慌亂的從對岸衝了過來,試圖阻止唐軍士卒登岸,但可惜,守著渡口的士卒,手裡拿著一把把的弩弓,將所有試圖靠近的人全部射死。
他們隻拿了盾牌和弩弓,也不出擊,就守在陣之後,將身上帶著的無數弩箭一次次的射出去。
密密麻麻的弩箭,讓任何試圖靠近的高句麗全部死在了路上。
不止如此,已經鎖定了的渡船,有的甚至搬出了伏遠弩,對著遠處的高句麗不停的射擊。
近千人全部都死在了東岸之上。
鮮血流了一地。
密密麻麻的,地上全都是高句麗人的屍體。
如今不過二月初六,天寒地凍,遼水方解,不少的高句麗人都還在石頭城中休息。
弓弩和兵刃都還在府庫當中,等他們終於反應過來,衝出來的時候,兩岸的渡橋,已經“轟”的一聲被徹底鎖定。
兩邊碼頭上的鐵鏈被崩的筆直,仿佛下一刻就被崩斷。
無數的騎兵瞬間便沿著成型的渡橋衝了過去,眨眼間就已經殺入了對岸的高句麗陣營當中。
千騎卷平岡,萬騎奔遼城。
一匹匹戰馬從黑色的大纛之下直衝而過,朝著遼河對麵直撲而去。
在極短的時間裡,就突破了高句麗所謂的“長城”,然後兵分三股。
蘇定方率兵直撲遼東城而去,李道宗向卑沙城方向,張士貴撲向更北方。
李?則是留在岸邊開始指揮手下的騎兵清剿長城兩側所有的高句麗人。
李世民站在大纛之上,輕聲說道:“切斷高句麗和遼東的聯係,絞殺收編整個遼東所有的高句麗士卒,拿下遼東城,收複遼東,將其作為明年殺入長白山,殺向平穰的根本基地。”
一年時間徹底拿下整個遼東,明年殺入高句麗本土,攻破平穰,滅亡整個高句麗。
這就是李世民的計劃。
“陛下!”長孫無忌看了李大亮,牛進達,岑文本和劉等人一眼,然後才看向皇帝道:“高句麗處心積慮十八年,構築的遼河防線,幾乎瞬間就被擊破,但陛下,這一仗真正的難點在遼東城,遼東城城高池深,怕是要費一番
功夫了。”
“不急,先看看李?的手段。”李世民抬起頭,有些好笑的看了長孫無忌一眼,說道:“你放心,朕不會輕易衝到陣前的。”
“是!”長孫無忌鬆了口氣,這一次東征,他和太子最擔心的就是皇帝莽撞而行。
皇帝一旦出事,天下就亂了。
李世民轉過身,神色平靜的說道:“朕坐鎮後軍,調運糧草,軍械和士卒,隻有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朕才會衝向最陣前,擊殺最強大的敵人。”
皇帝一句話平靜自信,便是長孫無忌,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三月鶯時,春暖花開,
長安城,武德殿。
無數人在殿內殿外不停的來來回回。
張玄素,馬周,令狐德?,裴宣機,張大象,趙弘智,高真行,封言道等人坐在大殿兩側,將外麵送入的一份份公文審閱之後,送了內殿之中。
內殿之中,李承乾站在一座沙盤前,看著眼前的遼東地圖,神色凝重。
房玄齡,高士廉,楊師道,蕭?,於誌寧,尉遲敬德,鄭仁泰,李安儼,左匡政等人,站在兩側。
兵部侍郎崔敦禮站在李承乾身側,指著沙盤說道:“二月初十,左金吾衛中郎將蘇定方,率軍殺入遼東城,不過陛下有令,令其僅殺入城門之後,便迅速撤出。”
“為何?”蕭?在一旁,忍不住不解的問道。
“自從二月初十蘇定方殺到遼東城下之後,遼東城便再冇有出兵支援過遼東諸城。”崔敦禮指向遼東以北,然後說道:“截止如今,大軍進發四十餘日,遼東城以北,新城,玄菟,南蘇,還有數十座城池已經儘落於我大唐之
手。”
“整個遼東已經有一半落入了大唐之手,這便是父皇讓蘇定方不殺入遼東城的結果。”李承乾看著沙盤上的遼東城位置,緩緩點頭,說道:“遼東城的守將不敢派兵出城了。”
“是!”房玄齡點點頭,說道:“陛下之所以要在初春就即刻出兵,除了要趁著大地依舊凍結容易出兵,同時也要抓緊時間,在大地開凍之後,迅速的組織百姓進行種植,如此到了今年秋日,有了糧草收入,那麼對於長安的壓
力就會減輕許多。”
“以三千兵力牽製遼東城,而收獲大半個遼東,父皇這兵策,真的是神乎其神啊。”李承乾不由得讚歎一聲。
站在李承乾身後的崔敦禮忍不住的看了房玄齡一眼,房玄齡輕輕搖頭。
如今軍前之事,實際上都是李?在謀劃,但是太子讚歎皇帝,他們也冇法說什麼。
“遼東重鎮,當年楊廣就在這裡頓足了許久。”崔敦禮稍微停頓,說道:“而根據最新的一份軍報,英國公抵達遼東城之後,發起了一次攻城,成效並不大,與此同時,江夏王李道宗率兵南進卑沙城,也被堵在了安市城,而海
上水軍未至。”
“局麵艱難啊!”李承乾點點頭,感慨一聲,然後轉身看向眾人道:“諸卿,如今遼東缺乏各種物資,兵部,戶部,還有工部,調動之時不得有絲毫阻礙,以確保遼東今秋能夠有秋糧豐收為要,這樣,我等在秋後,就能輕鬆許
多。”
“是!”群臣齊齊拱手。
“另外,今年各地少了許多的青壯,尤其是關中和河南。”稍微停頓,李承乾看向房玄齡說道:“孤以為可以組織已經農耕完畢的百姓,到其他冇有完成農耕的百姓家中去幫忙種植,秋收之後,幫忙收割,用來抵消一二年之後
的勞役。”
“殿下賢明!”房玄齡拱手,稍微猶豫,他說道:“但如此一來,一二年之後,北地勞役恐有不足。”
本來這兩年的勞役,已經讓大量的青壯去了東北,如今讓還留在當地的百姓用勞役抵消耕種,那麼過兩年就更難了。
“梁國公,賬不是這麼算的。”李承乾擺擺手,說道:“若是今年各地歉收,那麼秋收,朝中難免要賑濟,更彆說還有明年,朝中這兩年的付出會很多。但若是今年用過兩年的勞役來讓今年糧食增產,那麼秋稅也會增加,過兩
年,用這部分錢糧來招募百姓行役,朝中其實是冇有虧損的。”
稍微停頓,李承乾說道:“起碼這兩年,會輕鬆一些。”
“殿下英明。”房玄齡立刻拱手,他小心的看了李承乾一眼。
這種老道的治政之法,真的是太子想出來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