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對軍中寬容,諸將敬服(第二更)
陽光和煦,秋風微冷。
寬有二十丈的漕渠橫曳在禁苑之中。
楊師道,於誌寧,張玄素,馬周,丘行淹,長孫祥,楊務廉等人,目光看向站在前方的李承乾。
李承乾一襲黑色蟒袍,神色平靜的站在漕渠之側,指著麵前寬闊河渠,開口道:“眾卿,普通浮橋都是用小舟平躺,然後於其上釘搭木板,用長繩穩定,最後構連成一座浮橋。”
群臣微微點頭,不用普通浮橋,世上絕大多數浮橋都是這樣的。
“所以孤想,為何要在小船上搭建浮橋,乾嘛不將船隻建大,前段弄平,兩側船舷也直接放平,直接就不用搭建木板,用船身直接當作橋身。”李承乾轉身看向眾人,道:“隻需在前後兩端留出搭鉤,之後隻需中間穿一根鐵
棍,就可以鎖住。”
長孫祥將李承乾連夜畫出的圖紙遞給眾人。
李承乾說道:“若能如此,那麼省時省力,在極短的時間內,一座浮橋就能夠搭建成型。”
楊師道看著手裡的浮橋圖形,皺眉說道:“這樣的浮橋能夠穩定的浮在水麵上了,支持士卒,戰馬,還有軍械運輸嗎?”
“先試。”李承乾看向楊務廉,說道:“楊卿,你先造成十艘出來,我們在這段時間裡搭造一座浮橋,就在這漕渠之上,然後戰士騎兵,還有軍械全部快速調運一遍。
“喏!”楊務廉立刻拱手。
李承乾看向楊師道說道:“楊相,浮橋最怕的,便是木撞和火攻,一丈長的尖木樁轉過來,一般的浮橋哪能夠承受這樣的衝力,所以孤想,打造幾條一百丈的鐵索出來。”
“一百丈?”楊師道下意識的反問了一句。
“不不不。”李承乾擺手道:“三五丈就行,隻需要前後勾連,能成一條百丈長索就行,畢竟遼水一般也就百丈之寬。”
遼水在春冬枯水時節,幾條河流並不勾連,寬度最寬處也隻有百丈。
但是在夏秋豐水時節,一旦遇到洪澇災害,諸水勾連,寬度起碼能有五六百丈。
不過皇帝大軍渡過遼水,最多也就在二月,枯水時節,所以河流寬度並不需要太多考量。
“這個不難。”楊師道點頭,說道:“百丈長索,工部現在就能拿出來。”
“不不。”李承乾搖頭,說道:“東宮自己打造,而且要不隻一條,要在浮橋上遊位置拉開,作為抵擋撞木所用,同時,在河水中也沉一條,中間搭接用三層漁網,這樣不管怎樣的撞木,都會被攔下。”
“倒也的確可行。”楊師道有些詫異的看了李承乾一眼,他冇有想到,李承乾竟然真的弄出了東西來。
“殿下,還是有些問題。”兵部侍郎崔敦禮上前,拱手道:“殿下,若是臣猜測不錯,高句麗人必然會在上遊隱蔽處屯水,一旦我軍搭建浮橋,彼輩必然會在關鍵時刻突然放水,水中夾雜木樁,到時候衝擊力更甚。”
“兩條鐵索作為一道防線,每隔一裡布置一道防線,孤就不相信,五條防線下來還不能將衝擊力減緩。”稍微停頓,李承乾說道:“還有剛才都浮力不足之事,孤想過,可以在兩側加羊皮包,利用羊皮包浮力的同時,也可以用
他們抵消衝擊力。”
“水!”崔敦禮拱手,說道:“殿下,若真是放水之法,那麼水流才是最大的衝擊。”
“崔卿若是如此說,那麼隻有將龍骨全部用鐵來打造了。”李承乾無奈的攤手。
“咦!”崔敦禮驚訝的看向李承乾,點頭道:“若是真能用鐵來打造龍骨自然可以,甚至就連勾處也和龍骨連接在一起用鐵鑄,然後用鐵棒鎖死,這樣便是洪水也難以將這些浮橋徹底衝垮,即便是有一兩艘不可用,後麵依托龍
骨鋪設木板便是!”
崔敦禮下意識的一番話,四周的眾人全部都安靜了下來。
眾人心中同時感到一陣荒謬,但他們又有一種感覺,這種方法一定可行。
“時間上來不及吧。”楊師道忍不住的看向李承乾。
東宮這兩年在編修《考工誌》,整個大唐最先進的工匠技術都在東宮。
這些事情太子最有發言權。
“先弄出鐵模來,先看看如何有最少的鐵料,鑄造最可行的龍骨。”李承乾抬頭,說道:“若是可行,就將龍骨包裹在木料之內,最大限度的保證浮力......先做,孤來看看,十月中旬的時候,能夠打造出多少來。”
“喏!”群臣齊齊拱手。
李承乾深吸一口氣,說道:“眾卿,若是此法能行,那麼便是火攻也可以扛住,隻要龍骨在,那麼便能夠用最短的時間重新搭造出一座浮橋了。”
“殿下奇思妙想,臣等不及。”群臣齊齊拱手。
李承乾微微擺手,看向楊務廉說道:“楊卿,記得中間的鐵棒要設計方便開合的插銷,如此,一旦遇到難以克製的衝擊力時,能夠保證船隻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打開連接,這樣即便是洪水衝擊,也難以損害船身。”
“是!”楊務廉有些驚喜的點頭。
李承乾轉身看向群臣,說道:“眾卿,我大唐數萬大軍進攻遼水,那麼彼輩就算是在隱藏屯水之處,難道他們還敢在我軍近前,他們能隱藏的必然是極遠之地,極遠意味著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拆卸船隻,減少衝擊傷害。”
“殿下英明。”群臣全部驚訝的看著李承乾,他們冇想到李承乾對軍中之事也這麼了解。
李承乾擺擺手,說道:“孤哪裡有什麼英明之處,孤這些,說到底不過是紙上談兵而已,一旦開戰,真正能夠決斷的,隻有兵部和軍前的將領,什麼虛實反複,聲東擊西,這些都是兵部諸卿和軍中將領的事。”
“殿下睿德。”群臣再度拱手。
不過這一次,崔敦禮,還有鄭仁泰,李玄嗣等人的聲音又大了一些。
“好了,不說了。”李承乾轉身朝著馬匹走去,說道:“東宮開始打造戰船,工部,戶部和將作監,需全力配合,若是浮橋能成,軍中將士,弓弩刀盾,還有糧草消耗,不知道能夠減少多少。”
“是!”群臣全部肅然躬身。
夜色之下,忙碌了一整天的李承乾,從弘文館出來,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鐵製打造的船隻在後世並不鮮見,但是他現在隻用龍骨,就有些擔心。
事實證明,物理定律是可行的。
剩下的,就是打造了。
進入承恩門,李承乾看向徐安說道:“派人去宜春殿說一聲,孤今日去宜秋殿,看看三郎。”
“喏!”徐安轉身,讓人去前去宜春殿傳訊。
李承乾則是走向了宜秋殿,他的三子已經快兩歲了。
徐安安排回來之後,就來到宜秋殿門口站立。
殿中傳來了孩童的哭鬨聲,還有李承乾爽朗的笑聲。
夜色籠罩,鄭霜兒躺在李承乾的懷中,疲憊的她已經陷入了沉睡。
這個時候,一具軟膩的身軀小心的的掀開了被子滑了進來。
“殿下!”鄭楚有些怯怯的聲音在李承乾背後響起。
李承乾直接翻身,將她摟進自己懷裡,麵色沉冷的問道:“你怎麼才來?”
鄭楚一愣,隨即神色一喜,然後輕聲說道:“是妾身的錯。”
“知錯就好,來讓孤好好的看看你這陣子有什麼不一樣了。”李承乾伸手拉起了被子。
紅被翻浪,夜色迷離。
一夜歡愉。
洛陽,貞觀殿。
皇帝喝了口茶,感受著午後的困意退去。
火爐在側畔洶湧燃燒,初冬時節的天氣已經有些寒冷了。
張阿難將從長孫無忌手裡接過的奏本遞給皇帝。
李世民接過奏本,仔細的看了一遍,驚訝的說道:“竟然真的能行?”
“閻立本,薑行本他們都有人在現場,楊務廉在最短的時間裡搭建出一座堅實的浮橋。”長孫無忌稍微停頓,然後說道:“太子還試過派人用木樁撞擊,雖然撞擊力不強,但是連第一道的三層漁網都冇過去,那些羊皮袋也很扛
撞。”
皇帝的眉頭一跳,李承乾說的層層阻截的事情,他聽過,的確很有想法。
“太子的紙上談兵法的確有用。”李世民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在滿意李承乾的方法,還是說笑話他紙上談兵的說法。
長孫無忌點點頭,道:“太子在長安,幾乎每日都早起晚歸,全心在浮橋之事上,另外,東宮的官員也很儘力,全力協助各部調運糧草和軍械,在他們的帶動下,整個長安幾乎所有官員行事都很積極,吏部上報有不少以前冇
有注意到官員露頭。”
“讓吏部按規矩辦吧。”李世民神色平靜的點點頭。
“是!”長孫無忌躬身。
“水軍方麵如何了?”皇帝轉口問了彆的。
“閻立德已經率軍抵達了登州,過幾日應該就會傳來他出兵的消息,明年二月應該能夠從海上對卑沙城發起攻勢。”長孫無忌稍微猶豫,說道:“陛下,水軍將領,陛下不考慮左金吾衛將軍左匡政嗎,哪怕讓他協助都好。”
“不用,讓劉德敏協助就好。”李世民抬頭,說道:“劉德威,劉德敏兄弟,當年都是跟裴仁基一起殺伐過的,若不是朕調了太多的人,需要用他穩定中樞,朕就用他了,不過劉德敏也行,更加驍勇。”
長孫無忌點點頭,他聽的出來,皇帝就是不願意用左匡政。
雖然左國政和侯君集有些關聯,但是在長安事中,儘顯對皇帝的忠誠,如今再懷疑說是不該。
“說說調兵的事情吧,洛陽隻調三千人有些少了,五千吧。”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