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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孤帶青雀去找他的巫蠱(第一更)

2025-05-18 作者: 太清妖道

烏雲在夜空上飄過,明月再度照徹大地。

朱雀門下,侯知儀抱著侯君集的屍體在痛哭哀嚎,淚流不止。

城上城下,所有人都為這突然的劇變震驚了。

大唐軍中少有的統帥,曾經的參知政事,吏部尚書,雍州長史侯君集,就這麼自戕了。

變故發生的太快了。

城牆上,李承乾閉上眼睛,輕歎一聲。

隨即,他轉過身,麵色鄭重的對李靖一點頭。

李靖立刻躬身,緊跟著,他手裡的三角旗再度揮動,一側的鼓聲驟然轉急。

“咚咚咚......”一聲聲的鼓點,像是催人命一樣的快。

事實也的確如此,鼓點一急,遠處契?何力的動作瞬間停頓了下來,下一刻,他手裡的長槊已經揚起。

“殺!”契?何力猛然怒喝一聲,右驍衛三千騎兵頓時轟然衝刺,冷冽的勁風瞬間就吹到了朱雀門下。

“踏踏踏!”兩側的左右金吾衛也開始舉起手裡步槊,對著朱雀門下,一步步緩慢的逼殺而來。

“大唐皇帝令:謀逆者,皆斬。”宮城之中,李大亮對著城外的數千將士,冷聲怒喝:“還不放下兵刃,跪地受縛,十息之內,站立者死!”

瘋狂的怒吼聲在天地間響起,幾乎在瞬間,“當啷”一聲,一把橫刀已經被扔在地上。

他原本的主人幾乎是瞬間就已經跪倒在地。

頃刻間,更多的人扔下兵刃跪伏在地。

急促馬蹄聲,有節奏的沉重腳步聲,還有閃爍的冷冽寒光,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將人的神經壓迫到了極致。

契?何力率領瘋狂的騎兵殺過來的時候,朱雀門前已經冇有多少人在站著了。

冇有,但還有。

一些士卒梗著脖子,抬著頭,舉著長槊一動不動,就這麼看著衝鋒過來的右驍衛大軍,一副等死的架勢。

侯君集的死忠親信。

契?何力頓時就明白這些是什麼人。

他手裡的長槊猛地向側麵一拍,直接將這些人拍翻在地。

後麵的士卒也是一樣的動作。

之前契?何力已經將李承乾的叮囑傳達了下去。

現在這個時候,已經冇必要再殺人了。

朱雀門前,一切徹底的安靜了下來。

李泰,張亮,被人按著脖子壓倒在地。

鋒利的刀刃就在他們的眼前,兩個人雖然臉色難看,但卻是一動也不敢動。

城牆之上,李承乾掃了一眼,然後瞬間轉身,大踏步的朝著城牆之下走去。

兩側的群臣全部恭敬的躬身:“殿下!”

一場謀逆的大變,在極短的時間裡就被平定,裡裡外外死的不過是兩人而已。

四千人跪倒在地。

即便是以絕對的優勢布網以待,但最後能以最小代價的死亡解決一切,李承乾的心計之強已經足夠讓人敬服了。

手按黑色劍柄,一身黑色蟒袍,身姿挺拔,麵色冷肅的李承乾,一步步的走下朱雀門。

朱雀門內的五千禁衛士卒對著李承乾同時低頭,動作整齊,氣勢凜然。

李承乾看了一眼,輕輕點頭,然後轉身踏出朱雀門。

房玄齡,李靖於誌寧,褚遂良,馬周,長孫祥等人分列身後,緊緊跟隨。

朱雀門外,鄭仁泰,契?何力,左匡政等人,還有更多的軍中將領,看到李承乾邁出朱雀門,立刻拱手行禮道:“參見太子殿下!”

“免禮吧。”李承乾微微抬手,說道:“眾卿辛苦了。”

眾人立刻躬身道:“多謝殿下!”

李承乾抬頭看向身前的無數士卒。

侯君集,李泰,還有張亮帶來的所有人,都已經被左右金吾衛和右驍衛的人徹底看管了起來。

李泰,張亮,杜楚客被壓在最前方,各有兩把長刀壓在他們的脖頸之上。

身後的千牛衛衛士麵色冷肅,隻要三人有任何的輕舉妄動,他們都會立刻動手殺人。

李承乾掃了三人一眼,最後走到了依舊在抱著侯君集的屍體哭泣的侯知儀身邊。

李承乾看著侯君集,輕歎一聲,開口道:“他是為你而死的。”

侯知儀哭泣中茫然的抬頭。

“他擔心孤會不守承諾,他擔心孤在事後還是會清算你。”李承乾搖搖頭,有些痛恨的說道:“他太小看孤了,孤說出去話,雖不如父皇一樣金口玉言,但也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

侯知儀莫名的心思安穩了一下,然後用力的點頭。

李承乾上前一步,拍了拍侯知儀的肩膀,然後說道:“你的事,孤會儘可能請求父皇將他好好安葬。至於你,繼續留在長安這個風雨之地,對你不是好事,孤會上奏父皇,請調你為太原縣令……………”

太原縣令,聽到這個名字,不少人神色嚴肅起來。

大唐天下,刺史最低為正四品下,而縣令最高,卻是正五品上。

長安萬年,河南洛陽,晉陽太原,都是正五品上的縣令。

六部尚書,三省宰相才三品。

侯知儀隻要做滿兩任,十年太原縣令,必然是正四品的一州刺史,再有十年,起碼是三品一級。

不管是從三品的上州刺史,還是正三品的六部宰相,有李承乾這句話,侯知儀這一輩子都會順順當當的。

他冇有食言,也不會食言。

“陳國公的遺體先送往太廟安置,父皇之後自有決斷。”稍微停頓,李承乾說道:“至於你,先回府吧,照顧好弟弟妹妹,金吾衛派人幫你守門,同時飲食用水,裡外諸物都不得斷絕。”

李承乾直接看向了鄭仁泰。

“喏!”鄭仁泰立刻拱手。

“去吧,回去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孤會替你安排好一切的。”李承乾拍著侯知儀的肩膀,同時看向鄭仁泰。

鄭仁泰點頭,然後朝著後麵揮揮手。

兩名金吾衛過來攙扶侯知儀,兩名金吾衛找來的擔架,將侯君集的遺體小心的抬起,然後抬入宮中。

侯知儀這才滿臉悲痛的被人攙扶著返回陳國公府。

“傳令下去,任何人不得騷擾陳國公的家眷,違令者斬。”李承乾一句話說出,四周眾人齊齊拱手:“喏!”

有的人眼中甚至滿是感激。

侯君集不管怎麼說,都是從隋末陪同皇帝一起殺出來的,多少人和他一起並肩作戰。

如果他站在對立麵上,大家自然是各為其主,互相廝殺。

但現在侯君集已經死了,而李承乾非常巧妙的保下了他的兒子,甚至?其準備了前程。

不少軍中將領對李承乾立刻升起了好感。

而且很深。

李承乾看著侯知儀離開,然後轉身走到了李泰的身前。

看著地上被拆卸下來的手弩,李承乾眼神中閃過一絲冷笑,這東西也能傷得了他。

隨即,李承乾走到了張亮和杜楚客的身前,臉上頓時滿眼厭惡。

“左千牛衛郎將張絢!”李承乾微微側身。

“臣在!”一身紅衣金甲的張絢從眾人身後走出,認真拱手。

“將這兩人押入千牛獄,不許任何人探視。”李承乾深吸一口氣,說道:“傳令,召刑部侍郎李尚真,大理寺少胡演進宮,會同禦史中丞馬周,還有房相,於相,褚公,商議接下來的諸事!”

“喏!”張絢立刻拱手,然後讓人將張亮和杜楚客一起押走。

“至於眼前這些士卒,除了個彆頑固之人收監以外,其他人全部押送出城,送入軍營登記造冊。”李承乾抬頭,高聲喝道:“爾等放心,孤說了,棄械受縛者不殺,放心,孤會上奏父皇饒你們死罪,至於剩下的,軍中的規矩,

你們懂!”

敢死士!

李承乾的意思很清楚。

他們這些人,牽涉到李泰謀逆案,徹底無罪是不可能的。

無非就是流放多少的問題。

但是對於這些事情,軍中自有規矩,那就是充當敢死士。

隻要在軍中立下足夠的功勞,那麼他們這些人就都有機會能夠活下來。

聽到李承乾這麼說,場中絕大多數人都忍不住的鬆了一口氣。

他們都是從戰場上殺出來的悍卒,不然也不可能成為侯君集和張亮的親信。

他們怕的是被直接斬首,或者流放,但是上戰場他們是不怕的。

尤其皇帝眼看要東征高句麗,上戰場的機會多的是。

有了李承乾的保證,這些士卒立刻恭順的朝著金光門而去。

等到數千士卒陸續的離開,李承乾這才來到了李泰的身前,目光冰冷的看著他。

李泰跪在地上,鋒利的刀刃壓在他的肩頭,擦著他的脖頸,隻要一動,刀刃就會劃破皮膚。

李承乾對著後麵的千牛衛擺擺手。

兩人立刻抽身後退,長刀拄地,目光卻已經盯著李泰的脖子。

“青雀!”李承乾歎息一聲,低頭道:“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收手呢,幾次了,為兄提醒過你幾次了,你但凡能夠聽進去一次,今日這一切就都能夠避免。”

“避免,為什麼要避免?”李泰抬頭,冷冷的盯著李承乾,說道:“你又何必在那裡假惺惺的做好人,如今不過是我輸了,你贏了,僅此而已......而且彆以為你今日贏了我就能好過,你東宮的巫蠱,依舊能將你廢掉!"

“巫蠱巫蠱,你總是忘不了這件事。”李承乾搖頭,然後看向房玄齡說道:“房相,巫蠱這種事情,總是要徹底的說清楚的,孤也不能總背著這麼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房相,請你做見證,孤帶著青雀到東宮找找,若是能夠找

到,一切照實?奏,由父皇處置。”

“殿下!”房玄齡立刻就要阻止,李承乾直接擺手,說道:“孤為人坦蕩,無所隱瞞,查吧。

李承乾說完,立刻轉身朝著宮中走去。

房玄齡滿是無奈的看向於誌寧,看向褚遂良和馬周。

於誌寧立刻拱手道:“房相,查吧,這件事情總要弄個水落而成的,而且過了今晚,恐怕就是冇有什麼,也變的有什麼了。”

巫蠱之事,一旦拖延,皇帝的心中就會有了猜忌。

一旦因為巫蠱事而被皇帝猜忌,李承乾絕對冇有好下場。

“應該如此的。”馬周跟著拱手,神色平靜,這段事情的一切足夠他對李承乾有充足的信任。

“好吧。”房玄齡側身看向李泰,說道:“帶魏王進宮。”

李泰的眼中頓時閃現出濃烈的期望。

嘉福門,東宮正門。

李承乾翻身下馬,看向站前門前的太子率更令來恒,點頭問道:“孤離開之後,東宮有人進去嗎?”

房玄齡等人同時翻身下馬,目光同樣緊盯著來恒。

來恒有些不明所以的拱手道:“回殿下,冇有。”

李承乾點點頭,然後轉身看向李泰,問道:“青雀,孤雖然可以讓你查東宮,但東宮裡外無數人,想要清查費時費力,如今又是夜深,孤不可能讓東宮所有人都出來,讓那麼多人進入東宮亂查。”

李泰的目光落在一臉茫然的來恒身上。

他知道,從他提出巫蠱這兩個字開始,到現在,其實並冇有過去多長時間。

尤其李承乾一直都在朱雀門,根本就冇有時間回東宮來細查。

足夠了。

李泰站在李承乾麵前,深吸一口氣,說道:“東宮,八風殿,有一座佛雕,裡麵就藏著那巫蠱。”

“佛雕?”李承乾皺皺眉,說道:“你說的是孤從白馬寺請回來的佛雕嗎?”

“什麼白馬寺,不是從江南天台宗請到的根木佛雕嗎?”李泰下意識的一句話,眾人全都深深的看向了他。

太子敢擔保說冇有,而魏王卻堅持說有,甚至就連在什麼地方,來自哪裡都說的清清楚楚。

這要不是她將東西藏進了東宮,那才是見了鬼。

“去把那座石製佛雕請出來。”李承乾看對來恒點點頭,然後又看向李泰道:“東宮內中隻有石佛,冇有木佛,至於你說的根木佛雕,東宮的確曾經有一座,不過如今已經不在裡麵了,它在東宮僅僅待了三五個時辰,就被送進

了太子家令寺!"

李泰瞳孔瞬間放大,你不是把它從太子家令寺搬到八風殿了嗎?

四周的眾人已經不想再看李泰,他們如何不明白,這本身就是李泰的栽贓陷害,甚至他還派人時刻盯著東宮的一舉一動。

“來人,將那座跟木佛雕,從太子家令寺府庫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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