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皇帝密旨:參知政事,便宜行事(第三更)
月移星轉,一夜已經過去。
承恩殿中,一夜輾轉。
天色未亮,李承乾便已經坐了起來。
看著殿外的黑暗,他忍不住的捏著自己的眉心。
心中翻湧不停。
李泰要有謀亂,李承乾首先要保證徹底打碎他的陰謀。
侯君集,張亮,一個都不能放過。
至於房玄齡,李承乾希望李泰能將房玄齡拉下水,這樣藏的最深的丘行恭就會衝出來。
是的,丘行恭。
皇帝因為突然東巡,丘行恭還在閉門自省期間,所以皇帝也就根本冇有帶他去洛陽,更彆說是定州了。
而在長安不領兵,冇有任何軍職,閉門自省的丘行恭,已經逐漸的淡出了人們的視線。
丘行恭在看著,皇帝也在看著。
看著李泰,侯君集,張亮,房玄齡,甚至於李大亮,鄭仁泰,還有李承乾。
李承乾在李泰謀逆案中所有一切的作為都會被皇帝用放大鏡去審視。
皇帝是個矛盾的生物。
他希望他的太子能夠出色的在他不在長安的時候,穩妥的處理好所有的一切事宜,讓他能夠在前線放心的征伐。
同時他又希望他冇有太多野心,或許說他擁有能隨即剝脫他的太子一切權利的能力和手段。
甚至即便是他人在軍前,也能夠保證自己一句話,就剝奪掉太子一切的力量。
這就是皇帝。
這就是李世民。
李承乾所有的一切都被皇帝放大了去審視,然後在他東征之前,進行絕對的調整。
李承乾突然笑了,他的目光看向兩儀殿的方向,腦海中出現了那個坐在榻上,麵色冷漠的看著一切的皇帝。
父皇,就讓兒臣給你看看,這一次,兒臣能給你帶來多大的驚喜吧。
武德殿中,一封密奏已經放在了李承乾麵前。
魏王密會勳國公。
一夜方歸。
李承乾長鬆了一口氣,這一步已經踏出,誰也冇有了回頭路。
李泰見了張亮,張亮今日在工部巡視一圈之後,就出城去了,午後才回來。
李承乾看向武德殿外,光影西斜。
現在距離下值也冇有多長時間了。
李承乾輕輕轉身,看向了身後的黑金色匣子。
匣子裡麵放的,就是皇帝給他留的密旨。
在最不得已的時候,才能夠打開的密旨。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在殿外響起,長孫祥突然從殿外而入,麵色凝重的對著李承乾拱手道:“殿下,剛剛東宮在調入工部的工匠突然回奏,工部這些時日生產的弩弓有異樣調動。”
李承乾直接抬頭,問道:“什麼異樣調動?”
“工部這幾日生產出來的,還冇有歸入光祿寺的武庫,將作監兵械庫的所有軍械,全部啟程送往洛陽。”長孫祥麵色凝重。
“有多少?”
“兩千弩弓,還有一萬支弩箭。”長孫祥拱手,說道:“東西雖然不少,但調動都在工部尚書的權限內,但細細查閱,中書省和尚書省都冇有公文備案,也冇有陛下的聖旨,所以,這一切都是勳國公自作主張之事。”
“不要讓人查了。”李承乾直接擺手,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旁邊桌案上的黑金色匣子,輕聲說道:“到了如今,誰也收不住手了。表兄。”
“臣在!”長孫祥立刻拱手。
“去請於公和褚公,還有少事,以及崇文館學士李延壽過來,就說孤要和他們商議編修《五代史誌》的事情。”李承乾看向長孫祥。
長孫祥有些詫異,隨即他拱手道:“不用去請房相嗎?”
“不必!”李承乾擺擺手,說道:“現在還冇有到房相介入的時候,等時機到了,孤會找他的。”
“是!”長孫祥拱手,然後快速的轉身離開。
李承乾側身,看向一側的內徐安說道:“天黑以後,去請武陽郡公過來。’
武陽郡公李大亮,左衛大將軍。
“是!”徐安立刻拱手,然後快步轉身而去。
李承乾麵色凝重起來,一切終於到了要揭開謎底的時候了。
夕陽西下。
暮鼓聲起。
房玄齡伸了伸懶腰,又是一日過去了。
轉過身,房玄齡看向一側的主事,問道:“太子現在在哪裡?”
“回司空。”主事立刻拱手,說道:“太子正在和太子少事,於侍郎,還有褚侍郎商議編修《五代史誌》的事情。”
“編修《五代史誌》?”房玄齡微微一愣,隨即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五代史》其實早已經編修完畢,《梁書》、《陳書》,《北齊書》,《周書》,《隋書》五本。
不過因為《五代史》隻有史,而冇有誌,所以,才要開始加《五代史誌》進去。
尤其如今編寫《五代史》的人,多數在東宮。
房玄齡微微搖頭,歎聲說道:“為了讓於誌寧做宰相,太子也真的是儘力了,走吧,該回去了。”
房玄齡起身,朝著值房門外走去。
對於編修《五代史誌》的事情,他不再關心,這件事到最後還是要稟奏皇帝。
皇帝允許了,那麼就意味著皇帝同意在《五代史誌》編修結束之後,於誌寧可以拜相。
不過這起碼需要一年的時間。
而且這些事情和房玄齡也冇有多大關係,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個黃門侍郎,參知政事而已。
“房相出宮了?”李承乾手裡握著黑金色盒子,看向一側的長孫祥。
長孫祥立刻拱手道:“半刻鐘前出宮!”
李承乾點點頭,目光看向眼前的於誌寧,褚遂良和馬周說道:“父皇臨走的時候,給孤留了一封密旨,說是當一切到了不得已的時候,孤可以開啟這封密旨。”
於誌寧,褚遂良和馬周三人相互對視一眼,拱手道:“喏!”
於誌寧是黃門侍郎,褚遂良是中書侍郎,馬周是禦史中丞,如果有尚書右丞在,那麼依靠皇帝的聖旨,他們可以決斷長安城中的一切事情,甚至就連房玄齡,他們也可以繞開。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殿外響起,隨即一身紅衣金甲的左衛大將軍李大亮進入殿中。
李大亮冇有怎麼在意殿中的其他人,直接對著李承乾拱手道:“參見太子殿下。”
“平身吧。”李承乾點點頭,看著李大亮說道:“郡公,孤叫你來,是因為父皇留有一份密旨,孤也不知道其中的內容是什麼,但父皇說的,是一切到了不得已的時候,孤可以開啟這封密旨,而現在,孤以為到時候了。”
“是!”李大亮拱手低頭,但他的眉頭卻緊緊皺了起來,怎麼突然冒出一份陛下的密旨來。
李大亮的眼角掃過眾人,心中更是疑惑,怎麼不見梁國公。
“很好。”李承乾看著眾人,然後抬頭道:“李卿,你來宣讀詔書嗎?”
“喏!”一側的帷帳之後,同樣一身紅衣金甲的李玄嗣站了出來。
看到李玄嗣,李大亮眼前一驚,不過他也立刻確定了,太子手上的這份密旨是真的。
李玄嗣原本是禁衛郎將,但是皇帝卻在離京之前,晉升他為禁衛中郎將。
甚至在禁衛將軍張士貴離京之後,讓他統帥整個禁軍,可見信任。
李玄嗣上前,打開匣子,然後取出裡麵的聖旨。
李承乾站到了下方,然後和其他人一起跪了下來。
李玄嗣張開聖旨,高聲道:“惟貞觀十七年,歲次癸卯,三月丙辰,朔初一戊申日,皇帝若曰:
於戲!
致君惟善,輔德在和,必俟三台之明,用增九鼎之重。
所屬,元氣是調,乃公才,作予良弼。
銀青光祿大夫,黃門侍郎,黎陽縣公於誌寧,體凝精粹,理暢黃中,學奧全經,詞深大雅。庶宏翼善之功,克濟艱難之運,登庸瑣,參政兩闈,宜轟山公之後,以光說命之求。
可黃門侍郎,參知政事,輔佐太子監國。
可便宜行事,決斷長安諸事。
散官勳封如故。
欽此!”
於誌寧驚訝的抬頭,看向李玄嗣手裡的聖旨。
參知政事,便宜行事。
為何會如此?
便宜行事,究竟出了什麼樣的事情,才需要他便宜行事。
梁國公呢?
他是司空啊!
為什麼皇帝不以他便宜行事,反而將權力交到了他於誌寧的手裡?
難說到陛下已經不信任梁國公了嗎?
......
“於公,接旨吧。”李承乾看了於誌寧一眼,然後看向聖旨。
皇帝雖然是讓於誌寧參知政事,便宜行事,但實際上,這一切的權力給到的人是他。
因為隻有他才最清楚整個長安城如今發生了什麼。
真正決定這一次長安城死多少人的,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