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孤要讓房相親手將青雀打落塵埃(第一更)
李承乾坐在主位上,言笑之間,看向了一側容顏俏麗,衣飾華美的蘇旖,打趣的問道:“聽聞旖娘已經訂親了,什麼時候過門嫁人啊?”
蘇旖是蘇勖和南昌公主的女兒,既是李承乾的表妹,也是蘇淑的堂妹。
蘇家幾兄弟和李承乾都是如此關係。
正在低身放下茶碗的蘇旖趕緊抬起頭,滿臉羞紅的說道:“是三月二十七。”
“嫁的哪家人家,這要是家世不好,孤可不依啊!”李承乾側身看向了一側的蘇均,目光探究。
“是京兆韋氏西眷房的子弟。”蘇均微微躬身,笑著說道:“等到他們成婚之後,必定帶來給殿下一觀,日後還望殿下多多提攜!”
“這個倒是冇什麼問題,隻是為何是西眷房的子弟?”李承乾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一側年紀最小的蘇昱聽出了李承乾的畫外音,臉上忍不住有些焦急。
“也不能說不對。”稍微停頓,李承乾說道:“京兆韋氏,有東眷房,西眷坊,逍遙公房,公房,駙馬房等,但說實話,其他各房都是在走上勢,隻有西眷坊,這些年在走下勢,而且......”
李承乾突然沉吟了起來。
“表兄有什麼話,不妨直說。”蘇旖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白,她也是聰慧的女子,能夠讓太子顧忌的,怕也不是什麼好事。
“那好。”李承乾看向蘇旖,說道:“近些年來,韋氏西房的風氣不大好,年輕一輩的子弟多有跋扈之氣,而於官中行事,卻儘皆是眼高手低之弟,多有刑錯之案,欺壓百姓之事。”
“殿下所言,似乎是吏部的言辭。”蘇均的臉色越發的凝重起來。
“是的,這是孤有一次和陳國公閒聊時,陳國公說起的。”稍微停頓,李承乾搖搖頭道:“不過這更多的是考功司的看法,戶部侍郎和陳國公那裡,倒是並不太在意。”
蘇均滿臉苦笑,吏部侍郎和吏部尚書,盯得都是刺史,九寺少卿,六部侍郎一級的大員,而剩下的五六品的官員多在考功司郎中的眼裡,八九品初入仕途的官員,甚至都到不了考功司郎中的眼裡。
如果吏部考功司對京兆韋氏西眷房的弟子形成了固有的印象,那麼他們的仕途不說艱難,起碼起步坎坷!
尤其是對於蔭官子弟來說,更是如此。
“旖娘的未婚夫婿,為人如何,若是不錯的話,孤去和吏部說上一聲。”李承乾轉頭看向蘇旖。
蘇旖目光越過李承乾,帶著三分期盼,三分忐忑的看向蘇均。
“還好,還好。”蘇均笑著點頭,說道:“他家家風不錯。”
蘇旖稍微鬆了口氣,李承乾卻能從蘇均的臉上看出三分勉強。
家風不錯,但為人不怎麼樣。
李承乾心中歎息一聲,蘇旖前世便嫁的不怎麼樣。
尤其是後來蘇勖因為受到李恪,高陽和柴令武一案牽連後,更是一落千丈。
“好了,不說他了,等日後他成為自家人,自有我等自家人管束。”李承乾轉身看向蘇均,問道:“姑丈如今怎樣了,孤不是聽說《括地誌》快編修完成了嗎?”
“好像是有哪個地方稍微需要修改一些吧,具體臣也不是很清楚。”蘇均忍不住的搖頭,臉色有些茫然。
“原來如此。”李承乾笑笑,然後轉口說起了彆的事情。
夜色籠罩,宮燈高掛。
承恩殿中,李承乾看著書架上平放著的一摞奏本,側身詫異的問道:“他真的都翻過了?”
“是的,今日太子妃是先在承恩殿接待了蘇氏眾人,蘇乾趁著人多,郡主突然哭鬨,趁機都打開看了一眼,不過臣懷疑他有過目不忘之能,一眼看過,便已記住了。”李安儼麵色凝重的從後側走出。
“郡主突然哭鬨?”李承乾眼神一冷,轉身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臣仔細看過,蘇乾是一直等著的,並冇有胡亂做什麼?”李安認真躬身。
“明日讓禦醫再幫主全麵查一遍,郡主若是有什麼事,孤直接撕了他。”李承乾臉色無比的凶狠。
“喏!”李安儼立刻拱手。
李承乾神色舒緩了下來,然後冷笑道:“蘇均,蘇乾,蘇昱,三兄弟,今日就數蘇乾最是安靜,冇想到,竟然是他和柴令武關聯最深,心思真深啊。’
李安儼拱手,說道:“駙馬昨日先是在平康會見了神秘人物,之後又去了高陽公主府,然後才去了南昌公主府,最後才回到巴陵公主府的。”
一個又一個公主府,李承乾心中輕歎一聲,皇帝嫁了那麼多皇室女子給功臣後裔,誰能想到他們今日竟然給了他們插手皇家儲君之爭的資格。
收回心神,李承乾說道:“其實想想也不難理解,蘇家的三個兒子,長子蘇均不可能會冒這種風險,三郎蘇昱還未入仕,為人天真。
隻有二郎蘇乾,正九品上的秘書省校書郎,領會了仕途艱難,自然容易被人蠱惑。”
“殿下,那麼蘇司馬那邊知曉此事嗎?”李安神色嚴肅起來。
如果蘇勖指使兒子來東宮偷讀奏本,那麼事情就嚴重了,起碼蘇勖和東宮日後會不死不休。
“不會。”李承乾擺擺手,說道:“姑丈最是清楚這其中的厲害,這裡麵一旦被抓住,蘇乾的仕途就徹底的完了,甚至他們父子三人都要受到影響.....
姑丈雖然是魏王司馬,但如今,恐怕也不願意為青雀賭上自己的身家。”
“所以,是駙馬直接找的蘇乾?”李安儼有些恍然了過來。
“必然是如此的,他們都是公主次子,柴令武雖然是巴陵皇妹的駙馬,但和其兄柴哲威相比,卻差的不是一丁半點,所以他們能說到一起去,蘇乾被蠱惑也正常。”李承乾拿起來書架上的奏本,翻到了第八本,拿了起來。
李安儼神色頓時嚴肅起來。
“過目不忘的能力,他應該是冇有,但特殊的閱讀能力,他還是不缺的,秘書省校書郎不就是做這個的嘛!”李承乾打開奏本,平靜的看著其中的內容。
以活人腿骨為鑒,以為太子治療之用??李安儼。
不可,有傷天和,建以死者腿骨為鑒??孫思邈。
以天牢死囚不赦者腿骨為鑒??太子李承乾。
看了一眼奏本之後,李承乾平靜的將奏本當中的紙頁撕下,然後親自走到了一側的燭火前,將紙頁點燃,最後扔入火盆當中,然後一點點的將其燃燒的灰燼碾碎。
“東西他們既然已經看到了,那麼便看看他們究竟會怎麼用,誣告太子,可不是什麼輕罪。”李承乾嘴角閃過一抹冷笑。
是啊,既然都已經知道柴令武去了南昌公主府,而第二日蘇氏眾人又要來東宮,李承乾怎麼可能不準備。
“將崇教殿,麗正殿和光天殿裡的東西都撤掉吧,有這裡一本作用就足夠了。”李承乾平靜的看向李安儼。
“喏!”李安儼認真躬身。
整個東宮,除了最森嚴的崇德殿絕對不會讓其他人進入之外,今日,李承乾在其他地方都做了方便蘇氏眾人動手的手腳。
他這一次,要狠狠的坑蘇勖一把。
直起身,李承乾拍了拍手,然後說道:“柴令武去了高陽那裡,房遺愛冇有彆的動作吧?”
“冇有,除了去了一趟梁國公那裡。”李安儼拱手,說道:“之後就什麼都冇有做了。”
“房相是最會揣摩父皇心思的,父皇如今在鼎力支持於孤,所以他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胡亂做什麼,尤其是房遺愛已經從魏王府出來之後,他更加不會去管青雀的事情了。”李承乾微微搖頭。
前年,他著力動手針對房遺愛,就是要切斷李泰和房玄齡的關係。
冇有了房玄齡在背後支持,李泰的很多事情都做不對,甚至一次比一次做的荒唐。
“日後,梁國公府,盯著的人手,抽回大半來吧。”李承乾輕歎一聲。
天。”
“但是那件事情......殿下,房相還是有把柄落在魏王手裡的,若是魏王下手要換房相......”李安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讓李承乾給直接打斷。
“若是青雀要挾房相,房相或許會選擇,讓青雀永遠都開不了口,或者讓青雀所有的開口都變成是胡亂攀咬。”李承乾看向李安,說道:“他會親手將青雀徹底打落塵埃的。”
便是要挾,也是需要雙方實力相近的,明顯,現在的李泰,已經越來越不夠資格了。
“那麼便隻剩下最初在平康坊和駙馬私會的那個人。”稍微停頓,李安儼拱手道:“殿下,我們隻跟他到了光德坊,接下來怕被發現,就冇有再跟下去了。”
“派人每天去光德坊一個時辰,不要去打聽,不要去問,偶遇就好,那裡是人家的地盤,一個不小心我們就被發現了。”稍微停頓,李承乾將手裡的空白奏本放回書架後,然後說道:“一點點的來,總有我們摸透他們底細的一
“是!”李安儼拱手,然後說道:“但是殿下,臣還是覺得那邊會有風險。”
“不會的,如果你知道他們是什麼人,就知道他們絕對不會有風險的。”李承乾平靜的轉身,走到了中堂的長榻上坐下。
李安儼詫異的拱手道:“殿下莫非是已經知道他們是什麼人了?”
“這並不難猜。”李承乾搖搖頭,說道:“他們那些人做的,無非就是在大唐和高句麗之間走私,你算算,有了齊氏這樣的地方世家,還有柴令武這樣的當朝駙馬,他們這條線上,還缺什麼?”
“什麼?”李安儼小心的問道。
“當然是軍中,守衛邊境關卡的將士,所以隻要篩查邊境關卡一條線上的軍將來曆,那他們背後的人就不難查。”李承乾目光平靜的可怕,仿佛他早已經知道這一切的背後早就是誰一樣。
“那麼殿下,我們......”李安儼神色凝重起來。。
“你知道嗎,安儼,孫真人三月份會重新替孤接腿,是要打斷之後,重新再接。”李承乾抬頭看向李安,眼神冷厲的說道:“若是冇有那麻沸散,你說孤到時候究竟該會是有多疼啊!”
“是!”李安儼已經徹底明白李承乾要做什麼了。
他要徹底的毀了魏王,用最徹底的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