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博弈(三)【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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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家鼎的動作很快,他是說到做到的人,白天剛剛與孔良定下計劃,夜裡就差人到薑雲浩的庭院上送去一封拜帖兩者雖都是內門門生,但平日裡並無來往,為打消彼此疑惑隔閡,這是必然要做的交際手段。
天色黯淡,書院的一方夜空好像格外高遠,清清澈澈間,映出無限繁星。
與明月光輝相應,倒使的山間小路不再黑暗,琉璃色遍地,鳥蟲於已經泛出綠意的林木間鳴叫,間或有蟲獸低沉嘶吼,不是虎豹那般凶猛,倒似偶有蹤跡的野狼野狗,聲音沉沉,卻並不會讓人覺得有絲毫懼意。
下人站立在庭院外,等待好久,卻不見院門有人來開。不禁暗自納悶,用手在門扉上又用力拍拍,叩門聲清晰回蕩。又是良久,卻依舊無人。
“怪了,薑公子難道不住這裡嗎?這大半夜的,莫非去參加了什麼集會不成”下人在庭院門前暗自嘀咕,見還冇有人來,不由有些焦急的將拜帖拿出。
“也罷,拜訪薑公子也是後日的事,不如將拜帖插進門縫,明日不老峰上有課,後日之前總歸是能看到的”下人自言自語,長居餘家的書局內外,這麼年過來,多少也沾染了些文縐縐之氣。
話語說罷,下人將拜帖從兩道院門的縫隙中插入,有動手在門扉上敲敲,見不會掉落,便轉過身,一邊打著哈氣,一邊向著自己主人餘家鼎的庭院走去。
夜漫漫,一陣風動,將左右兩片大大林木吹得枝葉搖晃。三月,恰是無常天,時晴時陰時冷時熱,時而平靜,又時而呼嘯。這突如起來的風,一下打破了原先那種安然,在群山圍繞的書院間,呼嘯而來,又呼嘯而去。
拜帖在縫隙中一點點變動。
最終落下,順著風勢,一點點飄向了不知明的遠處。
餘家鼎的下人,在庭院外尋薑雲浩不見。
卻不知他本人前腳才剛剛離去,牧雯琳所需銀兩數目不小,這壓力無時無刻落在薑雲浩身上。他本是寒門之士,身旁亦無富貴人,更何況平常圈子不大,這段日子東湊西借也不過百兩左右,即便滿打滿算,也還有七、八百兩的差距!這樣龐大的一筆金錢數目,讓薑雲浩每每想起,都有一種發昏般的暈沉感。
實在冇有辦法,不得已,他想起了一個人。
張暮。
老實說,他並不想向這人借錢,一方麵是當日戰場上的奪旗之事,另一方麵,也源自張暮這人的古怪。
張暮是怪人!書院裡公認的怪人,這點他本人並不清楚,但身旁這些書院門生卻都早已有了這樣的共識。說他是士族大戶,卻又真無顯赫背景,最早的身份便是冀州平常百姓,父母亡於戰爭,是亂世中最典型的人物,可說他是寒門,他又有千金家財(旁人不知有周語葉的資助),在物價普遍昂貴到用銀兩交易的書院,張暮也經常能在坊市間遊蕩,不時喝些小酒亦或買些稀少果蔬,這種有些小資的日子,讓很多外門的寒門之士分外眼紅。
這還不過是其中一麵,拋開生活不談,即便在能力上,張暮也有諸多怪異之處。
說他謀略能力不強,可張暮卻在剛剛進入書院的時候就完成了內門考核,年齡不過18歲,弱冠而已,無論是誰知道這件事,都要將其劃為天賦異稟的人才,可說他能力超凡吧,進入內門後張暮又迅速泯於眾人,當然,這種事情並不少見,可放在張暮身上,就被很多人描繪成了一件怪事。論起緣由,自然與最早的那個傳聞有關。,
進書院即入內門者,必屬十大!
而所謂十大,就是天下十四州間比較聞名的年輕才俊,在這些人群中排列前十的人物,從某種角度上也可以說,是比入【天下風雲榜】。
這樣的人,很招人妒。
薑雲浩晃晃腦袋,將這些想法一點點清楚,夜星閃爍,晚風在一瞬間忽然變大,青州三月雖已轉暖,但夜幕降臨後依舊有種冷意,他緊緊身子,又組織了下即將見麵時要說的語言,然後麵朝遠處可見的庭院,一步步忐忑而去。
【張暮會不會把錢借給我?】
【如果湊不齊錢,牧雯琳離去了我該怎麼辦】
一瞬間,各種思緒繚繞,猶如打翻了調味瓶般,薑雲浩內心五味陳雜,他一邊走著,一邊望著夜空思緒繁雜,此刻的他,並不清楚自己這個當代薑家之主的名號,到底有多麼正統!
更不清楚,同是書院內門的餘家鼎與孔良,已經把未來全部押在了他的身上。
人的一生有各種機緣巧合,有的時候是一種,有的時候是很多種,但無論前者後者,它們都需要一點點運氣,而對於薑雲浩而言,這個一直以為自己是平民百姓出身的家夥,毫無疑問,他的運氣來了
做事情需要運氣,這是毋庸置疑的,但它並不占主流。
主流隻有一種東西。
實力。
“你是說淩昱然已經被關押在書院裡?”張暮雙眉微蹙,神情間有些疑惑。這個消息還未流傳在書院裡,而且堂堂一介青州諸侯,無論是大是小,此刻忽然被告知囚禁在書院裡,多少有些不可思議。
房間裡幾盞燈火亮著,倒也頗為明亮。
張暮、周語葉與夏侯芸三人又聚在一起,預感青州不太平,周語葉似乎有某種想法,最近經常來到張暮的庭院,三人從冀州而來,彼此相知想熟,兼之又是異域他鄉(對張暮不算),三人間的關係竟是比來時還要好上許多。
偷眼瞧了瞧周語葉,見她氣色如常,那夜強吻似乎煙消雲散從未發生過一樣,張暮不覺暗自長出一口氣,猜測對方已經將此事放下,內心不由放鬆下來,卻又難掩一絲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