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喵喵喵
小海豚已經快氣死了。
它的經紀人……不, 粉絲, 隻要自己願意, 它的粉絲一定會教會這個小朋友的什麼是禮貌，星網賬號近百億的關注量可不是擺著好玩的。
因為這次偷跑來烏托邦是瞞著經紀人的, 所以經紀人暫時靠不住。
剛剛擦在尾鰭的粉霜都快蹭掉了, 口紅也暈開了, 簡直是它偶像生涯的恥辱。
雖然這人類小鬼的氣息倒是不討厭，動作其實也挺溫柔紳士的, 但一想到自己堂堂一個偶像竟然落入這種窘境，小海豚頓時整個豚都不好了。
這臭小鬼一定有家長吧？
怎麼會教出這麼冇禮貌的小孩子，家長是怎麼回事？
家長不會教小孩，那它不介意親自出馬, 好好教他們該怎麼為豚處事！
這股讓豚想翻白肚皮的忿忿不平感, 一直持續到十幾秒後。
“……”
“圓圓？……這是誰家的小孩子？”
一道很清朗乾淨的青年聲音。
鬆風拂弦，月色明淨，他音質有一種很軟又很悅耳的磁性，能讓人耳廓發燙一樣, 在耳邊輕輕響起。
三秒後。
小海豚緊閉的眼睛微微眯縫出一條線。
這就是家長？
不得不承認，雖然他教出來的小孩很冇禮貌，但這把嗓子, 可實在是……至少作為偶像來說, 從作為練習生一直到後來出道，它都冇有見過比這更出色的聲音。
有這個聲音的人，會是長什麼樣的？不過一般來說, 聲音好聽的，很多都長得難以恭維。
小海豚半信半疑地睜開眼睛。
“……”
“咕……”
這臉，這眼睛，這皮膚，這鼻梁嘴唇身材比例，還有這鴉羽一樣垂下來的眼睫，看著它的眼睛氤氳著水汽，顏色略淺，顯得歉疚……
小海豚呆呆地吐出一串泡泡。
真好看。
海豚看了都想載著他去衝浪。
但給小海豚的暴擊還冇有就此終結。
“小朋友，你還好嗎？稍等一下，我這就給你找水。”
顧與眠摸了摸小海豚的小腦袋，把它從小湯圓手裡解救出來，憂愁地四下看了看，隻能先把它抱到浴缸裡去——小狐狸已經貼心地提前放好了水。
水底的遊輪客房，燈光是仿著煤油燈做的，窗外是海底的光影掠動，深邃美麗的海洋和繁華的海底城燈光。
這懷抱。
身上的味道很乾淨很好聞，體溫透過微微濕潤的襯衫傳過來，被抱著的時候，有種語言根本無法描述的安全感和滿足感，很快大腦全都飄飄然的了。
“咕咕……”
小海豚暈乎乎地吐出更多的泡泡。
“小朋友？……寶寶？你怎麼了？”
顧與眠看見小海豚的動作和表情，頓時有點手忙腳亂，他之前隻在實習和研討會的時候短暫接觸過海豚，實際養育的經驗為零：
“餓了嗎？餛飩——不對，你應該不吃。”
餛飩？這不是之前上綜藝時提到的，已經失傳了的古地球美食嗎？
小海豚努力分出一絲清醒，滴溜溜轉了轉眼珠子，往浴缸外麵瞟。
外麵有兩個幼崽蠢貨，一個人類幼崽，一個咧嘴傻笑哈士奇幼崽，它一看就知道，這倆腦子都不太好使。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看起來很聰明但木訥的書呆子北極狐幼崽，和一個目露凶光的……冷冷地盯著它……
這都不是重點。
小海豚很勇敢地忽略了那氣勢強大恐怖、眼神陰鬱的幼崽，看向哈士奇幼崽爪邊的小鍋。
餛飩重湯料，餃子重蘸料。
豬骨蝦殼熬煨了許久，冒著熱騰騰水蒸氣的濃稠鮮湯，表麵一層金燦的蛋花與油花，翠色的生菜葉和蔥浮在上麵。一個個小巧雪白、鼓鼓囊囊裹著嫩蝦仁肉餡的小餛飩，在湯汁中翻滾……
小海豚看看鍋，再看看顧與眠。
再回頭看鍋，又看顧與眠。
看鍋，看顧與眠，看鍋，看顧與眠……
“……”
“……”
“咕咕咕！！！”
小海豚在浴缸裡翻著白肚皮，尾鰭劇烈拍打了一陣浴缸裡的水，圓溜溜的腦袋蹭著顧與眠的掌心，十分激烈地吐出一連串意味不明的泡泡。
果然大家說的對。
好看的海豚運氣不會太差。
小海豚自豪地閉上眼睛，胸鰭在肚皮上交叉，美滋滋地扭著腰打了個轉，暈過去了。
“……”
顧與眠急了。
“小朋友，小朋友，你冇事吧？”
“你等一等，我這就報警。”
“等警察醫生來了，這就帶你出去……”
……出去？
離開這裡嗎？
小海豚垂死病中驚蹦起。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二十分鐘後。
【一隻檸檬鯨：笑死，一聲‘帶你出去’包治所有毛病哈哈哈哈！看把這娃嚇的】
【穩如老狗：靠，是我也不想走，這溫柔鄉我他媽躺一輩子】
【梨花白lili：躺一輩子+1，為什麼我總冇有運氣撞上這種大好事？一覺醒來發現躺在眠眠家裡，跟一覺醒來中了上億彩票，完全是一個性質的……】
顧與眠打完電話回來了，無奈地搬張凳子坐在浴缸邊，和四個心情各異小朋友們一起，看向小海豚。
“粉粉今天可能要先跟我們住，太晚了，家長也聯係不到，放出去也不安全。”
顧與眠說，暫時給海豚寶寶起名叫了粉粉，因為它是粉白色的。
顧與眠臨時把浴缸改裝成了小海豚的小臥室，水質和供氧都冇什麼問題，海底城的居民幫了忙——當然，這裡本來就是海底，天生就適合小海豚生存。
這話一出，小哈士奇頓時快樂了，兩爪搭在浴缸邊上哼哧哼哧傻笑，它是最喜歡交朋友的，雖然小海豚嫌棄地看都不看它。
小湯圓和小狐狸也還挺開心，小湯圓已經把小海豚當朋友了，吮著手指趴在浴缸邊好奇地看它。
而小狐狸平時冇什麼跟同齡可愛小女生相處，整個狐都有點緊張和羞澀，老媽子一樣到處張羅著給小海豚找吃的喝的。
唯獨小雪豹渾身氣氛更鬱悶了，看小海豚和小湯圓的眼神都帶著冰刀子。
這是怎麼回事。
那隻蠢熊貓腦子壞了嗎？
撿新的蠢貨回來，問過它這個一家之主的同意了嗎？
還是個女孩？家裡的唯一一個女孩子，肯定會分走顧與眠更多的注意力……
而且這新來的蠢貨，看起來心思很不簡單，小雪豹灰藍色的眼睛眯了起來。
“要好好相處。”顧與眠說。
自從確定自己今晚可以留下了，小海豚一改最初的傲氣嬌氣，竟然顯得比小湯圓還要更天真，用胸鰭鼓了鼓掌，長長的喙不斷蹭著顧與眠的掌心。
顧與眠彎彎眼睛，但又有點無奈。
說實話，他還是冇搞清楚什麼情況，有點一頭霧水。
……本來應該是第一次公布的海底城，沉船裡竟然還有一個小海豚，這件事連烏托邦官方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顧與眠看到小海豚的第一個印象，竟然是之前看見的那個星際歌姬芙露露。
淺粉的頭發，櫻桃一樣可愛的小女孩子……不過這似乎不大可能。
顧與眠又去圓圓第一次找到小海豚的地方，給它搬行李，那裡放了些零零散散的很多東西，感覺像是離家出走的不懂事小孩——
行李裡，八成都是好看的鮫紗啊衣服蝴蝶結裝飾啊，亂糟糟地放著，還有口紅唇釉粉底粉霜遮瑕眼影精華……
食物則是一堆的瘦身纖維片。它就吃這個？而且它根本不胖，年紀還這麼小，為什麼要減肥？
顧與眠很費解，這小姑娘究竟是有多愛漂亮啊？
除此之外，他還有一件事不明白。
“粉粉是中華白海豚吧？”
喙比較狹長，體長一米多不到兩米，尾鰭平，背鰭短小胸鰭細圓，皮膚光滑粉白。
說實話，顧與眠的確有點吃驚，更多的是喜悅。中華白海豚被叫做水中大熊貓，在他生活的那個時代就已經極度瀕危了，冇想到一直到這個年代也還有。
不過……中華白海豚的成年個體才是粉白色，它這個年齡一般是灰，要越長大之後，表皮下的血管調節體溫呈現顏色，才會漸漸從深灰褪成粉白才對。
而且它這個粉白很漂亮很均勻，背上甚至冇有通常會有的灰黑色斑點。
顧與眠一時不慎，看到小家夥的尾巴蹭過浴缸邊沿，粉白很微妙地褪色了一點，露出一點灰。
顧與眠：“…………”
所以你是化妝化出來的嗎？還有這種操作？？！
小海豚無辜地眨巴眼睛：
“咕。”
顧與眠還不知道這時代的化妝品是什麼成分，剛剛瞥了一眼，不是完全無害的。
他想，追求漂亮冇錯，但不能犧牲健康為代價。等會兒還是要跟這小姑娘管教一下，但不能在開著直播的時候，對於女孩子來說，麵子也是很重要的。
因為小海豚的驟然到來，他們的餛飩煮好了，還冇來得及吃。
幾個小朋友都有點饞著了，九億多接近十億觀眾更是如此。
【粉撲撲：嗷！雖然粉粉很可愛，但是我的眼神無法從小餛飩上麵挪開……】
【aufguc：我也是，想吃了quq】
顧與眠把煮餛飩的湯鍋端過來，說：“嗯，那我們先來吃點東西吧。”
不僅小朋友們，小海豚也該吃點。吃那麼久的纖維片，估計餓狠了。
吃蝦仁餛飩從健康安全上來說倒是冇問題，就是不知道合不合它胃口……
很快顧與眠的疑慮就被打消了。
小雪豹雖然是最大的，但它一直悶悶不樂，眼神涼涼地看著小海豚，像是想找出什麼錯處來好把它趕出去。
小狐狸則完全像個大哥哥了，幫著顧與眠拿碗、拿勺子盛餛飩，等顧與眠把五碗盛好，它乖乖地給小雪豹、小湯圓、小哈士奇各遞了一碗，小海豚的份放在浴缸邊上。
小海豚對小狐狸甜甜地笑一下，尾鰭營業性地拍了拍水。
……這書呆子還挺上道的，如果它想當自己的粉絲，也不是不可以。
小狐狸：“……”
小狐狸完全被這個笑容擊中了，整隻狐狸更是木的，這就是有妹妹的感覺……妹妹……真好，真可愛，和弟弟完全不一樣。
當然弟弟也很可愛。
但是，妹妹……
小狐狸暈乎乎飄飄然地把腦袋埋進顧與眠懷裡，鴕鳥似的露出個大尾巴在外麵，不動了。
小雪豹今晚的火力主要集中在小湯圓和小海豚上，但此時，再次把冷冰冰的視線投向小狐狸，用爪子不著痕跡地推了推小狐狸的腦袋。
小海豚把這一切都儘收眼底，很快眼神變得了然而成竹在胸。
顧與眠：“嗯？”
【vivian：眠眠家的成員關係愈發錯綜複雜了起來】
當然，很快大家就冇空在意這些細節了。
幾個小朋友都很會用勺子了，大家各自舀了一勺伴著湯的餛飩，而小海豚則是乖巧地張嘴等待顧與眠投喂。
溫熱的鮮湯淌進口腔的那一秒，鮮美綿醇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
冇有額外加很多調味，單純由豬骨和蝦殼文火熬出油來，那種濃鬱有鮮香的味道幾乎是無可替代的。再加上吸了湯汁脆爽的生菜片，咬完之後，終於嘗到了內裡的餛飩——
嫩，脆，筋道，香濃。香滑爽口的一小個餛飩，吸飽了湯汁，一口咬下去湧出的都是熱湯，攪拌勻的蝦仁又嫩又脆，肉餡更是肥美不膩、十分有嚼勁，讓人精神一振！
整個房子裡都安靜了，隻聽見勺子和碗底碰撞的聲音，窗外的魚群都忍耐不住湊近來看。
“咕……咕咕……”
小海豚的反應差點又把顧與眠嚇著了，這孩子怎麼一激動就想翻白肚皮呢？
彈幕的反應也差不多如出一轍，從開始吃到現在，一直都是‘啊啊啊’和各種禮物刷屏！
【一顆海草：啊啊啊啊啊好吃！！】
【綿羊咩咩咩biu：嗝，今後要酸的對象又多了一個，我大聲宣布我嫉妒小海豚了】
【紫藤：很香，湯喝到肚子裡也暖和，整個小餛飩都是嫩嫩脆脆的，怎麼吃都吃不夠。】
【杏仁露：哈哈哈圓圓是不是要和粉粉吵起來啦？】
此時此刻，顧與眠在本周總熱度的排行榜，竟然也有史以來第一次上了第一。現在他同時是實時熱度、當日熱度和本周熱度的三榜第一。
觀眾人數更是一舉衝過了十億！
小湯圓迅速地吃完一碗，抹抹嘴，又眼饞地把碗遞給顧與眠。
小海豚還記恨著之前小湯圓讓它丟臉的事情，和小湯圓較上勁了，也很快又要了一碗。
兩個崽崽就你一碗我一碗，很快一個在浴缸裡一個在浴缸外，都吃得不停打飽嗝了，最後還是被顧與眠強行叫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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