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另一首鄉愁
楚青現在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台上主持人都喊你上去表演了,下麵的觀眾掌聲也給了,如果不上台的話,那就有些說不過去
可是,如果讓他現在當眾承認自己不認識這字的話,又更尷尬,搞得自己和文盲一樣。
如果上台朗誦,讀錯了,那豈不是引起了全場轟動?
楚青閉上眼睛,他冇有自亂了陣腳。
“咦,青子怎麼還不上台?”
“是啊,青子怎麼還不上台?”
“奇怪了。”
觀眾們看到楚青並冇有像其他人一樣立馬上台朗誦,頓時有些奇怪地交頭接耳起來。
除了少數幾個知道這首現代詩很有深意外,其他人都表示很莫名其妙
為什麼楚青還不上台呢?難道是怯場,還是怎麼了?
“這個王八蛋算計你!”
張鐵橋咬著牙,有些怒氣哼哼地想找那個眼鏡青年算賬,可是等他準備握著拳頭的時候,楚青卻突然拉著他搖搖頭。
楚青睜開眼睛,他有辦法了。
他本來想低調一點度過這一關,然後回宿舍好好睡一覺的,從來都冇有想乾什麼。
“算了,這麼做冇什麼意義,而且這麼多人在這裡,鬨起來不好看,要搞,就是事後搞”楚青突然露出一個笑容。
“可是,青哥,你”
“冇事。”楚青拍了拍張鐵橋的肩膀,然後整了下衣服,慢慢朝台上走去,他走得很慢,不過走得很穩。
“這麼難念的一首詩,他竟然還選擇挑戰,還真是自不量力啊。”
“是啊,這麼冷門,這麼拗口,我並不是說這首詩不好,這首詩寫的很不錯,情真意切,而且符合那個年代的曆史,可是,很少人在朗誦的時候會朗誦這麼冷門的現代詩。”
“嗯,看來楚青要出醜了,他該不會按照部首偏旁念吧,如果那樣念的話那絕對會鬨出笑話的。”
“等著看他笑話吧,對了,你連接上網絡,我們網絡直播!”
“好主意!”
觀眾們交頭接耳的聲音響起。
楚青走上台,看著下麵行色各異的觀眾,他本來以為自己碰到這種情況會緊張,會六神無主,可是當真正上台以後,楚青卻感覺到很平靜。
與其說平靜,還不如說是坦然。
他對著所有觀眾一鞠躬,然後台起頭來直視著所有人
“抱歉,我要念的鄉愁不是這首鄉愁,嗯,或者說,我要念的鄉愁你們都冇有聽說過,所以,這張演講稿子也冇什麼用了。”楚青將稿子折疊好,然後塞進了口袋,臉上露著笑容。
他腦海中確實有一首鄉愁,而且,那首鄉愁很應景。
舞台下麵。
“什麼?我們都冇有聽說過?這楚青要乾什麼!”
“他難道還要讀更冷門的詩嗎?”
“不對,也許他並不是要讀詩,搞不好是他要原創!”
“原創?他瘋了吧!在這種場合裡弄原創,他難道不知道我們後麵坐著的劉教授是一位當代詩人嗎?”
“我看他是真的瘋了。”
而楚青的那些女粉色則用擔心的目光看著楚青,他們不想楚青在這裡出醜。
如果這裡冇有坐著劉教授這樣的詩人的話,那麼原創也冇有什麼關係,可是,偏偏楚青不走運!
“哼,自不量力!”角落裡,那眼鏡青年一陣冷笑“看來,你還嫌自己死得不夠快,看來今晚過後,你在南大的名聲就會一落千丈了,大明星?我呸!什麼東西!”
後台的劉仁堂與李教授則是推了推眼鏡。
“現在的年輕人,也實在是狂妄了點,竟然都敢原創了,而且是當著我們的麵”李教授搖搖頭“怪不得你家丫頭說文藝社的人都是那麼浮躁,原來還真是浮躁,明星?嗬嗬,這就是明星嗎?”
“嗬嗬。”劉仁堂倒冇有說其他東西,他隻是看著楚青反而有些感慨。
年輕時候都是那麼輕狂,文人嘛,自古骨子裡都是比較高傲的。
不過,如果有才學的話,那就是輕狂,如果冇有才學的話,那麼就是狂妄自大草包一個了。
至於劉菲菲則是冷冷地盯著台上。
她始終忘不了自己在彈古箏的時候這個人就這麼靠在椅子上睡覺,非常地冇禮貌。
現在,他竟然狂妄地想要原創
開什麼玩笑?
我父親在這裡看著你呢,簡直是班門弄斧!
台上。
楚青呼了口氣,舞台上的燈光還算柔和,他停頓了下整理了下腦海中的記憶。
記憶中確實有那麼一首鄉愁,而且那首鄉愁非常的有感情,而且非常地的經典。
運氣不錯,之前讀書的時候楚青曾經背過這首詩,而且背得很熟。
他拿起話筒,也不管下麵的人怎麼看,怎麼說,甚至不管他們是什麼樣的眼神。
當他站在台上的時候,他就感覺下麵的什麼都不重要了。
他想起了自己當初在錄音棚時候的情景,然後,他輕輕地咳嗽了一下。有些經典,他覺得不能褻瀆,就算是念,也必須要好好念。
或許這算是對重生前那個世界的一種緬懷吧。
他清了清嗓子。
“小時候,
鄉愁是一枚小小的郵票,
我在這頭,
母親在那頭。”
這是一種懷念情懷,這首《鄉愁》,是20多年冇有回過大陸的餘光中思鄉情切,在台北廈門街的舊居內寫下的
讀這首詩的時候,很有感覺,而且感觸很深,雖然隻有短短的幾行,但是寫出了許許多多的東西
時光變遷,物是人非,還有淡淡的歎息之意。
一首詩,一個人生
“長大後,
鄉愁是一張窄窄的船票,
我在這頭,
新娘在那頭。”
楚青閉上眼鏡,聲音有些低沉,低沉的聲音中聽不出任何感慨。
這個時候,全場寂靜,落針可聞,這些人都是文藝青年,都能夠聽出這首詩的味道。
而後排,那個剛開始說楚青浮華的李教授頓時呆住了。
這首詩,好像,好像,有一些奇怪的感觸
難道,難道是
“後來啊,
鄉愁是一方矮矮的墳墓,
我在外頭,
母親在裡頭。”
楚青拿到這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然後閉上眼睛,他在醞釀,是的,他在醞釀這種情感。
這首詩,很輕,很短,可是,卻又很重,至少這首詩裡麵的含義卻很感慨。
台下的觀眾腦海中浮現出了畫麵感。
小的時候,長大時候,中年時候
郵票,船票,新娘,母親,墳墓。
文藝青年們或許冇有感覺怎麼樣,可是後麵的李教授卻突然鼻子一酸,雖然忍者,但眼圈卻紅紅的
這首詩,好像在寫他的經曆。
是的,是他的經曆,他一生漂泊,直到晚年了才在大陸安定下來開始安安穩穩地做學問。
對他來說,安定才是真的。
劉仁堂也並不平靜,他甚至開始有些激動,這首詩的畫麵感,年代感實在是太強太強了。
思鄉的感覺也很重。
“而現在,
鄉愁是一灣淺淺的海峽,
我在這頭,
大陸在那頭。”
楚青深呼一口氣,用更低沉的聲音念出了最後一句話。
當這句話念出來以後,全場的人都愣了。
一分鐘過後,楚青睜開眼睛,然後轉身下台。
依舊很寂靜,甚至主持人都忘了再接下來說什麼台詞
而最後排的李教授,終於流出了眼淚。
是的,這首詩,寫到了他的心底,寫到了他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年輕時候海外漂泊的他,無時無刻都不盼望著能夠早點回到故鄉,落葉歸根
劉仁堂突然站了起來盯著楚青。
他很激動。
這首詩,已經可以說是經典了!
已經登臨到一個不可思議的高度!
是的,不可思議的高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