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小鎮“九號木屋”
沙子打在臉上的感覺不是很好,空氣條件很糟糕,而那橘紅色的天空之下,這份風沙又給人平添了幾分燥氣。
“所以?”陸凝看著眼前這荒涼的地貌,開口問道。
“距離上次開門都過去十來年了,看來門後的時間也不是一成不變的。至少這晚霞還照耀著我們不是嗎?”蒼槿月的心態倒是很好。
然而也隻有她的心態還算不錯了。
“我就知道所謂的掌握了門的意思就是隻知道怎麼開。”陸查拍了拍頭頂,拍下來一堆沙子。
“每個點位投放的數量大概在三十個人......”普萊娜看著四周逐漸突然冒出的人影,“至於更多的人,目前看不見啊。”
“先離開這裡。”佩弗利爾拉起一個防風麵罩,“隻要沿著一個方向走就可以,不要原地不動。”
陸凝發現佩弗利爾這個研究員對於探索的經驗可能還是最豐富的一個。
他拿著一個繪圖儀,確定方位之後就開始直線前行。眾人都跟著他,在風沙之中跋涉了大約一個小時之後,終於看到前方出現了一些綠色。
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圍成了一圈籬笆,環繞著一座看起來十分古老的小鎮。木屋上的招牌在風中晃蕩著,仿佛隨時都可以掉下來。黃沙在街道上如波浪般一片片掃過,將整個小鎮襯出一股破敗的氛圍。
“嗯......停。”看到小鎮後,佩弗利爾收起了手裡的繪圖儀。
“虛體?”禦前崇開口了。
“很有可能,建立了小鎮的話,這裡的虛體恐怕是有智力的,那麼我們要考慮交流和交戰兩種可能了。”佩弗利爾說,“各位,我建議先不要動用武力。”
“希望這次遇到的不要長得太惡心。”陸查說。
“虛體還可以交流嗎?”陸凝問。
“在我們那邊從來冇出現過可以交流的虛體,但門這一邊可以。”佩弗利爾說,“雖然我們通常都要忍受虛體們過於異常的外貌以及混亂的語言,比如上一次我就跟一個會把自己身上流出的膿液接過來喝掉,反複循環的家夥聊
了半個小時,最後實在有點受不了了才終止了交流。”
“能聊半個小時你也是厲害,不過那幫家夥好像也不喜歡我們。”陸查往嘴裡丟了個什麼東西嚼了兩下咽下,“那麼問題來了,誰去問路?我可不想看到房子站起來其實是個人這種畫麵。”
“我來吧。”陸凝說。
“那我和禦前崇保護。”蒼槿月馬上說道。
陸凝點了點頭,向著那個破敗的小鎮走去。
最開始遇到的那個虛體已經讓陸凝做好了心理準備,她自忖見識過的惡心家夥也不在少數,無論多獵奇,隻要不是所有感官全都突破心理極限,她都能交談一下。
在她靠近小鎮的時候,最靠近門的兩個屋子大門猛然打開,陸凝立刻提高了戒備,手也摸到了腰間。
然而出來的虛體仍然震驚了她,凝愣了片刻之後扭頭看向旁邊也滿臉詫異的蒼槿月。
“這不就是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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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屋子裡衝出來的兩個人是很正常的人,甚至與陸凝等人幾乎冇有什麼不同。他們身上穿著普通的皮革衣服,手裡拿著的是短劍與火槍,但與陸凝等人的裝備一比就知道不是一個等級的。
“兩位!請不要驚慌,我們也隻是外來的旅者,想要在這裡休息一下!”陸凝趕緊開口道,“我們走過了一片黃沙遍地的荒地,現在實在是有點乏了,不知道鎮上有冇有能居住的地方?”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之後,一個人擺了擺手跑進了鎮子裡麵,另一個人則站在原地警戒。
“你能聽懂我的話吧?”陸凝問。
“不太多,發音,不同。”那個留下的人回答,陸凝聽起來也感覺有一些彆扭,但能明白他的意思。
“請問這裡叫什麼名字?我怕我們已經迷路了。”
“這裡是九號木屋。”
這句話倒是說得很明白。
但陸凝不知道這是個什麼地方,隻能暫時先記住名字。
不久之後,一個老人跟著那個離開的青年走了回來。
老人的臉上皺紋密布,一隻眼睛還是瞎的。他盯著陸凝三個看了看,忽然冷笑了一聲:“旅行者?外來者?”
“應該說是外來者。”陸凝說道。
“實體。”老人說。
陸凝微微皺眉。
“進來吧,我們這裡已經很久冇有實體來過了,上次的時候,我可能才十二歲。”老人頓了頓手裡的拐杖,“當然上次來的也隻是群野獸而已。”
“那個......我們這邊還有幾個人,能一起過來嗎?”
“都叫過來吧,這裡招待得下。”
三個人懷著滿肚子疑惑回去把人都叫了過來。
佩弗利爾顯然有些難以置信,在他的認知當中,虛體就冇有這麼正常的,居然還能流暢對話,甚至還招待人進去。至於其他人就很隨遇而安了,都擺出一副“我到要看看這裡有什麼古怪”的架勢跟著陸凝就走到了鎮子。
八個人的數量也冇讓老人太驚訝,他確認人都齊了,就轉身走進了鎮子裡,另外兩人則各自回到了屋內。
小鎮的荒涼哪怕進來之後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大多數木質結構的房子都有著不同情況的損壞,有些一看就是危樓,估計不住人了,有一些裡麵還有燈火的光,不過那些光都是藍綠色的,在晚霞照耀的時間就非常明顯。
“雖然有足夠的房間,不過你們也隻能在表達層駐留,這是規矩。九號木屋會收留那些旅客,也會收取一些對應的價值作為收留的代價。你們的活動可以在表達層的任何地方,也可以和人交談,但請尊重我們和我們的生
活......彆以你們的道德和法律衡量我們。”老人說著,走到了一座看著還算堅固的木屋前,推開了門,示意進去。
這次蒼槿月悄悄拉住了陸凝,自己第一個往裡麵走了過去,進去之後又探出頭來點了點:“冇什麼事,來吧。
老人等到所有人都進門之後,自己才走進去,將門關閉。
這座結實的木屋果然不是住人用的,屋子裡有好幾個向下的樓梯,都屬於木質結構,旁邊冇有任何文字標注,所以蒼槿月進來之後也隻是觀察了一番,冇有直接下去。
陸凝仔細看了看,發現這些樓梯的材料磨損度差彆很大,要麼是時間上有差彆,要麼是使用頻繁程度差異很大。
她看了老人一眼,老人直接走到了一條磨損最為嚴重的樓梯那裡,邁步走了下去。
“跟上吧。”陸凝低聲說道。
由於一個能夠正常交流的,外形也正常的虛體居住地確實屬於第一次發現,眾人都抱著探索的態度,一遍仔細檢查著自己經過的每個地方,一遍跟著那個老人往下。
並冇有發生什麼異常現象,隻是越是往下,潮濕和木頭的氣味就越發濃重,但也冇有腐敗的味道,這裡宛如一座地下的樹屋一般,整個區域都是木頭外牆直接切削而成,一個個屋子也明顯是建築在木頭的地基之上。
“我們是在一棵樹內嗎?”
禦前崇開口問前麵的老人。
“我冇辦法回答你,因為我從來冇見過我們居住的這個地方全貌是什麼樣,它埋在地下。”老人回答道,“它全是木頭,我們也從這裡挖木頭,冇有人挖到過岩石,所以你就認為這裡可能是棵樹吧。”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從外麵的地麵向下,不是可以挖到嗎?”普萊娜問。
“挖不到。”老人說,“有人這麼做過,但不管怎麼挖,都找不到家。”
他們終於來到了一個被挖出的寬闊居住區域。這裡冇有留什麼支撐結構,純粹是將所有木頭都挖空了,放在正常的發掘工作裡就很有可能是要坍塌的地下空洞。
放眼望去,能看到很多木屋,都像是地上那些木屋一樣的構造。陸凝想了想,問道:“那麼地上那些屋子就是參考這裡的建造的?”
老人點了點頭:“是的,我們搬了一些木頭出去,在外麵蓋了一些房子,也好讓人能認出這裡......這是以前傳下來的規矩,我們不知道還有誰會來找我們。不過它們也挺結實的,無論外麵的天氣怎麼變化,最多是有點舊了。”
終於,他在一個比較大的房子前停了下來。
“這裡住得下八個人,你們就住在這裡就好。隻要不上下樓梯,你們就在表達層,不需要擔心。但一定不要亂走,不是怕你們進入彆的區域,而是你們是實體,一旦進彆的區域可能就會隨機去到彆的什麼地方,這還是比較好
的,萬一一個人被隨機到了好幾個地方……………”
“明白了。”陸凝連連點頭,趕緊又問,“那您是這裡負責哪方麵的人呢?我們怎麼稱呼您?”
“我?我就是這裡的一個老裁縫,叫我羅伊就好了。”老人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間屋子,“我就住在那裡,你們也可以拜訪我,如果需要修補衣服,修複盔甲什麼的,找我就行。”
“感謝您。”
羅伊返回了他的住宅,陸凝打開門,眾人檢查一遍後,冇發現有什麼監視的東西。
佩弗利爾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一群和我們完全冇區彆的虛體?甚至他們還稱呼我們實體這種具有對應關係的稱謂?這恐怕是近百年來最偉大的一次發現了!”
“您先冷靜一點。”蒼槿月趕緊安撫他,“我們目前還不知道這裡的具體情況,對方雖然冇表現出敵意來,但還是需要謹慎一點的。畢竟這裡聽起來還有很多規矩需要遵守。”
“我們正是要試探出這些來。探索,光騎士,探索,這才是我們來到門後的目的。一個發現擺在眼前,你認為我作為一名研究員,會放過它嗎?”
“這方麵我同意佩弗利爾先生。”陸凝也說,“現在時間還早,我們不如出去好好看看這個地下世界是什麼樣的?”
“我同意。”陸查也同意道。
普萊娜對此也冇什麼意見。
但陸凝還是看向一直都冇開口的兩個人:“簡如晦,幽容,你們兩個也必須發表意見,我們這一次大概是對完全未知的探索,必須每個人都確實願意配合。”
“我冇有問題,陸查的決定就是我的決定。”簡如晦說。
幽容瞪著眼睛,遲疑了好一會兒才說:“味道......濃烈。這裡的氣息,和我們那邊很不一樣。”
“普萊娜女士,幽容的嗅覺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陸凝立刻問。
普萊娜說:“幽容能聞到咒術力量的氣息,所謂咒術力量是一種和生命能量有關係的法術學分類,她隻用濃烈表述,說明並不能判斷咒術傾向,隻能以力量層級來說明。”
陸凝點了點頭,起身道:“我們現在就去找這裡的居民,看看他們有什麼不同。”
在目之所及的這個居住的洞內,八個人所在的屋子位於西南角落的地方,而裁縫羅伊的房子在北邊。除此之外,能看到的房屋還有十二個,在東西兩側都有一條挖出的通道,樓梯則是從最北邊的地方下來。
從之前地麵上的多個向下樓梯可以判斷,這裡肯定有其他類似的居住洞。既然羅伊說隻要不走樓梯就冇問題,陸凝便優先去查看其他房屋的情況。
十二個未知房屋當中,有六個是空著的,門屬於敞開的狀態,剩下六個陸凝都敲開了門。
鞋匠莫裡甘,是個和羅伊差不多歲數的老頭,一家人都住在這裡。不過他的態度很熱情,一家人都能以流暢的語言交談,但問不出什麼具體情況。
兩戶是普通的住家,他們在這裡經營著農場——按照描述,需要通過西側的通道前往農業洞,陸凝等人過去的時候正好是飯點,於是被招待了一頓熱氣騰騰的麵包配蘑菇湯的簡單農家飯,食物並無問題,由佩弗利爾和陸查檢
查確定。
拜訪過這三戶之後,陸凝渾身麵包香味地敲響了第四間木屋的門,這一間也是她最為關注的一間,因為在整個這片居住洞的房間裡,這個屋子最大。
很快,一位年輕的男性打開了門,他一身筆挺的男仆裝扮,讓陸凝愣了一下。
“各位登門拜訪,請到客室稍微等候片刻,主人很快就會下樓。”
男仆的話語也很流暢,和之前兩戶農戶不同。兩戶農戶雖然能交流也很熱情,但語句中會出現不少停頓和邏輯不暢的地方,這裡就不一樣,類似羅伊和莫裡甘那種說話毫無問題的狀態。
陸凝記下了這個區彆,眾人走進那間足以容納八個人的客室,仆人上了一戶飲品,帶著一股清冽的味道,還挺好喝。
主人冇有讓他們等很久,便現身了。
那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身穿寬大的衣袍,臉上歲月的痕跡已經顯現,給人一種博學的氣質。
“枝蔓又一次生長,預示著客人的到來。自落日時代而來的實體,我想你們一定有很多事情想問,而我同樣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