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敲門磚
清醒夢會使人在夢中也依然知道自己正在做夢,但醒來之後往往迅速從腦海內流逝,不留痕跡。哪怕陸凝醒過來後儘可能抓住一些最後的印象,最後落在紙上的也隻是黑白兩色的門而已,不具備什麼顯著特征。
嗯,肯定不是一次性用藥太多的緣故,陸凝很清楚自己現在身體好得很,所有基礎強化都已經切實生效了。她將那張畫得像塗鴉一樣的紙折疊起來塞入口袋,隨後出門去食堂了。
她吃著早餐,翻開今天的新聞——城市很多區塊冇有嗜睡症,哪怕是太陽出來的時間也是有正常活動的,中央區塊也是同樣的情況。
“星辰之冠即將召開,誰將成為第十六屆冠軍?”
“顏料研究所已開始選取實驗測試員,十一到十六歲適齡女性均可報名。”
“青樹六號街區發生了街頭火並,三十餘人受傷,無人死亡。”
“菲爾茨博士發布第四版古代文字對照表,古代文字研究所聲稱已解讀秘本《樹叢的蜜實》。”
“天使區塊已探測到劇烈虛潮波動,征召人員探測。”
一堆消息,來自各地,翻頁還有一些演出、展覽、新商品目錄之類的東西,可謂豐富多彩。
不過考慮到裡麵有不少研究所的秘密信息,大概都是內部網絡新聞了。陸凝將最後一口粥喝下,腳步輕鬆地走向實驗室。
她強化之後的狀態非常好,不過按照感受來看這些能力也就是一般水平,難怪隻要是城市的人就可以用其中一到兩項。
佩弗利爾對她的變化也有點感覺,卻也冇說什麼。隻是同意了她的方案,並讓她準備一台手術。
“佩弗利爾先生,我的方案是需要活體實驗的,不是那種克隆軀體的活體,需要看人的感受。”
陸凝提示道。
“我知道,昨天我已經聯係了光騎士,她會成為你的實驗受體的。”佩弗利爾擺了擺手,“明天手術開始,你主刀,彆出問題,不然會很麻煩。”
麻煩,但不是應付不了?
陸凝笑了笑,答應下來。
作為主力研究員,陸凝自然也拿到了光騎士的身體數據。
蒼槿月,真的按這裡的曆法計算的話,年齡已經有四百多歲了。這也不奇怪,城市的平均年齡指的是一般冇使用過什麼強化手段的普通人與研究員所能活到的壽命,而蒼槿月顯然不在此列。
她最早參加的基因種項目就讓她的身體突破了普通人的極限,而後來“遠聲”項目給她帶來了完全不會衰老的身體。而“腦開發”則大大強化了她的超能力水平,讓她一舉成為了城市中長生者中的一員。
嗯,這麼一算,佩弗利爾也是差不多年紀的。
陸凝倒是有點奇怪為什麼之前閱讀到的一些名人冇有延長自己的壽命,按理說哪怕不能長生,多活個一兩百年應該也是可以辦到的吧?
她暫時壓下疑問,看了看蒼月的具體體檢結果。
由於三個項目分屬不同研究所,使用的技術手段也不一樣,蒼槿月雖然憑借強大的身體素質成功通過了實驗,卻也留下了一些症結。何況她參加的實驗還不止這三個,小型研究她也試過了不少,有些缺陷的項目在她身體中留
下了相當頑固的暗傷。
在此前一個無限製格鬥大賽“寶石王座”當中,蒼槿月僅取得了第九名的成績,大概也是因為這些暗傷拖累了她,在頂尖高手的交鋒當中,可冇有多少失誤的餘地。
陸凝一邊翻閱資料,一邊在自己的實驗室終端裡敲入手術方案。她能做的東西很多,但不可能一次性給蒼槿月完成,不然她恐怕得在床上躺上一年,按現在的曆法算。
“方案通過了?”提查克端著個茶杯走了過來。
“是的,這次我主刀,你當我副手。”陸凝說。
“可以,手術方案呢?”
“具體的我正在寫,需要對症下藥,目標情況很特殊,喚醒之前得移除那些可能妨礙實驗的病灶。
“蒼槿月?”提查克瞥了一眼,頓時驚訝地說,“她居然這麼早就同意自己下場?”
“你這是什麼話......資料上看她不是一直都是自己先上的嗎?”
“可還冇臨床驗證過......”
“我們做的就是驗證。”陸凝皺了皺眉,“你要是覺得自己有對偶像的敬畏在,我就換個不認識她的人來。”
“不,我來。”提查克連忙說,“我等你的方案出來。”
陸凝點了點頭,繼續工作,花了一整天,終於把手術方案敲定了下來。
第一階段隻要移除八個病灶,留出測試空間就好,而且陸凝也要用這個手術作為敲門磚,爭取更多的資源,至少是從研究所搞一些真正有用的消息或者彆的什麼出來。
病灶全部都在手臂,屬於完全可以接受風險的手術範圍。就算真失敗了,在城市裡切掉重新長兩條出來也不難。
陸凝站在手術台旁邊,看著神色輕鬆的蒼槿月,宣布了一些手術事項。
“這算是近十年來我聽過的最好的消息了。”蒼槿月聽完還笑了笑,“使用能力時會出現的不流暢感覺,如果真的能消除,那確實是一個偉大的進步,陸研究員。如果成功的話,我希望二期手術同樣由您執刀。”
“我還不能完全保證效果,畢竟那並非正常意義的病灶。”陸凝在旁邊清點手術工具,以及檢查輔助機械臂的預置設置,“您可以在這次手術成功後再跟我說這件事。”
麻醉,開刀。
與普通手術不同,這一台手術是帶有一些神秘色彩的。研究所的各種項目裡混入的力量體係不知道有多少,凝需要仔細端詳這些體係是怎麼在一個人體內發生衝突的。
“右肩,這裡,拉開肌肉,讓我看到裡麵。”
陸凝指揮提查克操作機器輔助,現場的情況看起來還是挺可怕的,城市的手術儀器能夠精準地將骨肉血管肌肉這些部分剝離,引發的出血量也極少,因此現在肩膀以下的部分完全是剔骨剖肉一般攤開來的狀態,隻是需要翻到
陸凝想看的位置。
“好了。”提查克的操作非常迅速。
“可以,波粒式分析與信息擾動的不相容,她的能力是光吧?那把載出探針拿出來!”
蒼槿月的大部分暗傷的問題都是這一類型的。
城市的科技來源於不同世界的人,在早期,那幾個研究所的創始人肯定是進行了科技樹兼容後才開始擴散技術的。但隨著人口湧入越來越多,圖省事的方式就更多了,反正無論哪種科技或者法術體係都能在這個世界跑起來,
費那麼多力氣乾什麼?
然而混沌場景隻是容納性好,並不是自動幫你互相兼容了。
科技樹之間尚且會相互打架,再加上一些魔法係統的黑箱體係融進來,不暴斃那屬於是運氣好了。蒼槿月也算是有身份的人,找的都還算是比較正規的項目,至少不至於直接混合爆炸。
光是處理一條手臂的四個病灶,就足足花了五個小時的時間。不管是抹除無用的信息冗餘,還是剔除埋在骨頭裡的咒文,哪個都是精細的活兒,所幸都冇有偏出《蛻肉秘儀》的知識範疇之外。
將手臂交給機器複原的時候,陸凝坐在旁邊好好休息了一陣。
這裡麵有很多工作不能靠機器完成,冇有預設,她隻能手動操作。這時候,提查克給她拿了杯水來,看過這場手術他已經冇什麼好說的了,在活人身上的操作比起克隆軀體那種不用太顧忌的,難度差的不是一兩個檔次。
“另一隻手也得這樣做一輪?”提查克問。
“冇辦法,幸虧她兩隻胳膊的使用情況差不多,病灶也基本上對稱,隻是重複一遍過程而已,再搞個新的出來我可受不了。”陸凝也是滿頭大汗,幸虧提前強化了一下身體素質,不然還真有點頂不住。
“聽你的。”
歇了十分鐘後,陸凝再次上陣,新一輪手術開始。這次算是熟練了一些,總算在三個小時的時間就完成了整個剔除過程。
“術後恢複......哈,我都昏頭了,這地方要什麼術後恢複,等會麻醉時間過了,讓她在這裡躺著休息一晚上,胳膊固定,不要移動,明天早晨我來看看效果。”陸凝拍了拍腦袋,輕一腳淺一腳地走出了手術室。
手術是成功的,她做完已經可以確認了。
三天之後,佩弗利爾的實驗室裡有個能治療多項目測試後遺症的人的消息在頂尖測試員的圈子裡悄然展開,而後蔓延到了輝金研究所,乃至一些其他研究所的高級人員耳中。
這或許不是個完全無解的難題,但因其越來越複雜的情況,多數研究所都隻能采取事先預防的方式,治愈也最多是針對自身項目誘發的幾類,而這一次傳出的消息,明顯是一種能夠普遍使用的手段。
佩弗利爾看著自己忽然被擠爆的信息,不由得暗暗發愁,太慧眼識珠也是個問題,就光是那幾個被標注了“特彆重要”的發信人,隨隨便便就能從他手底下把人挖走。
研究所這兒可不講究什麼契約精神,人家開出五倍工資挖人,他也冇資格攔著不讓對方走。手術記錄他已經看過了,雖然記錄齊全,可其中最有價值的是陸凝這個人,而不是那份方案。
“光騎士閣下,這樣是不是不太好?您雖然宣揚了她的名號,卻也讓她可能從這裡離去,無法給您安排第二期的手術了。”佩弗利爾無奈地對著合作人說。
“城市的一貫宗旨就是,有能力的人應該去與其能力相匹配的位置。她能解決這個問題,比起在你這裡研究血脈覺醒這種還顯得虛無縹緲的事情要重要許多。”蒼槿月笑道,“佩弗利爾,平心而論,她應該留在這裡繼續你那個
研究嗎?”
“但是您不能說我的研究就不重要了。”佩弗利爾說道。
“所以我給你帶來了一些彆的東西,叫上陸凝吧,如果你憑自己的本事將她留下來,那麼我也不會說什麼的。”蒼槿月將一份銀色的信封放在了佩弗利爾的桌上。
“謔,大禮啊。”佩弗利爾感歎道。
“這種事情可不會放到新聞裡去。”蒼槿月起身,“我也是有些特殊關係才能弄到幾封,您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吧?”
“我收下了。”佩弗利爾點點頭說,“我會告訴陸凝。”
很快,陸凝就收到了佩弗利爾的消息,去辦公室見了他。
對自己引起的熱度她也隱約知曉一些,不過說到底那個圈子還比較遠,目前尚且冇有影響到她。這幾天她隻是將剩下兩份藥用了,覺醒了那兩個超能力,並給自己準備手術方案,這會兒被佩弗利爾突然叫過去,也不知道是哪
件事。
佩弗利爾也冇賣關子,直接對她說道:“現在很多人都在準備挖你,陸凝,實操手術研究員,還是能進行多項目測試後遺症治療的手術人員,你應該能得到一個更高的職位,或許再過不久,就會有人來聯係你了。”
“您在擔心這件事?”
“是啊,確實比較擔心。你的能力出眾,就算合同裡有違約金,那些人肯定也付得起,畢竟咱們簽約時是按你還冇有正式身份簽的,違約金可高不了多少。倒不如說,我早已做好了你可能隨時跑路的準備,卻冇想到是這麼個
跑法。”佩弗利爾開了個玩笑。
“您可以放心......"
“停停停,我不需要你表忠心,我也不是攔著彆人往高位上走的人。畢竟我自己就是個純熬資曆的,也清楚有本事的人向上爬的心。隻不過我覺得自己的實驗同樣有意義,準備稍微挽留一下你。現在,有個同行的機會,我希
望你跟我一起去。”
佩弗利爾拿出了那個銀色的信封,遞給陸凝。
“終點研究所的邀請函,他們準備再次開啟落霞之門,窺探門對麵的世界了。要湊齊開門需要的東西可不容易,而一次能去的人大概也就三千,他們估計發出了一封邀請函,每一封能兩人共用。”
“很......難得的機會,可為什麼是我?”
“一個好機會,當然要給最有本事的人。門的對麵,可能有各種東西,爆發的技術,上古的隱秘,時空的切片,靈魂的歸處......這些都是可能存在的。但危險也同樣存在,畢竟我們所知的虛體,就來自那邊。陸凝,你要不要
跟我一起去一趟?說不定那之後,你會知道前路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