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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23 作者: 未見寸芒

此時的公交車站處站著不少人。

他們披著雨衣,有的在看手環投射出來的影像,有的則在用手機模樣的更古老的設備,不過都冇有聲音,除了雨聲,整個站台處都一片死寂。

陸凝等人在站外的一間賭場裡將籌碼換成積分後,刷了手環就進入了車站內。這裡冇有頂棚,一路上都冇有,直到排隊的欄杆那裡。

在一盞造型古舊的指示燈變成綠色之後,站台的一端猛然出現了一輛紅色的雙層巴士,它在欄杆前的上車點迅速停下,但優先開了前麵的門,讓一些人從車上下來,在下車完畢後,上車門才打開。

人們開始魚貫而入,沉默而迅速。

陸凝差點以為這裡有不能隨便說話的規矩,幸虧隊伍裡有個已經熟知這裡禁忌的人,並大大方方直接上車後衝著前麵問:“請問這車是去卡納維爾公園的吧?”

司機沉悶地回應了一句:“坐六站,彆過站。”

“彆過站?”陸凝坐下後問五月雨。

“禁止事項,在介質通道內改變方向,或者有不同運動方向的東西同時出現在介質通道內。”五月雨說。

“所以如果坐過了就回不來了?”

“繞著環線回來需要花很多時間。”

陸凝坐好,看向窗外。在巴士啟動片刻之後,窗外的景物就化為了一片灰黃相融的顏色,完全看不清外麵有什麼了。這便是介質通道,能源研究所研發的技術,在不久之前被超音速研究所研究出新成果的東西。

坦白來說,陸凝自己根本看不懂這東西,如果要從她認識的人裡麵找個能明白的,那隻能是克莉絲汀那種人。

大概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外麵的景色便恢複了,又是一個站台,與她上車的那個站台有著明顯的風格差異,更現代化一些。

“很快啊。”陸凝感慨了一句,“如果都是這個速度,在整個城市裡旅行恐怕也不會花太多時間。”

“事實上你可以通過介質通道在半小時內達到城市的任何一個區塊的任何一個區域,因為這就是最大環線時間了。”五月雨聽到了這句話,隨即回答,“進站口的宣傳欄上有寫,你冇有注意嗎?”

“我記得宣傳欄貼了好多張紙………………”

“嗯,尋人啟事,交通科技成果布告,最新展會,大會通告,上麵都有,不過有個地方是專門留出來貼這個的。”

“你都記著?”

“短時間內不會忘的,怎麼?”

“尋人啟事是怎麼回事?”

“這不是很正常麼,尤其是這種地方,有人失蹤,那就有親近的人要找的。”

“我是問什麼原因,怎麼丟的。”陸凝抬起胳膊展示了下手環,“理論上這種管束下不應該出現單純走丟的情況了。’

五月雨微微挑眉,隨即沉吟道:“共有五張,均是在日出後走失,失蹤前分彆在賭場、醫院、學校、郵局和公司……….……”

“後麵三個日出後必然不開門的。”陸凝說道。

“那為什麼會在那幾個地方?”五月雨疑惑地問。

“先想想什麼情況下手環會失去功能性吧。”

這種話目前也隻能是閒聊,陸凝還冇有隨便哪個有些疑點都要上去排查一番的時間,第六站到達之後,眾人便走下了車。

卡納維爾公園光線明亮,草木茂盛,令人一時間以為回到了正常的環境裡。但落下的雨還是提醒著他們這裡仍然在城市之中。

幾個明亮的懸浮光源停留在公園上空,為這裡帶來了足夠明亮的視野。陸凝看了一眼出車站後的附近地圖,找到了35號的方位,與眾人直接走了過去。

“區塊運輸貿易與特彆處理物品管理局”,一個相當長的名字。

這個地方比起之前的圖書館和車站來說都更具有活人氣息一些,首先就是很多人穿的都不是那種廉價的灰黑雨衣了,工作人員有自己的製服,具備防水功能,亮藍色、橙色、綠色之類的都有,顏色的豐富為這裡增加了一些活

力。

“幾位有什麼業務要辦理?”

陸凝等人剛走進門,便有一個穿著亮藍色衣服的青年走了過來。

“你好,我們想要找分揀員了解下關於圖書館的分揀原則,以及對於門上刻著的那些文字的解讀。”陸凝直接說明道,“我們是外來者,對此很感興趣。”

“稍等。”

青年啟動了自己的手環,錄入了一串信息後,等候片刻,便得到了回應。

“洛克伍德先生在三樓的十六號房內等候。”青年輕輕抹過手環,“名字與拜訪人數?建議不超過三人,不然很亂。其餘各位可以到休息室暫時休息一下。”

陸凝回頭看了下同伴,馬丁點了點頭說:“我肯定要跟著去。”

“我不去啦,你們問出結果回來告訴我就行。”格洛麗亞說。

五月雨也擺了擺手,她也不喜歡這種問話的場合。

阿利蓋利見狀不由得指了指自己,作詢問狀。

“那你也過來。”陸凝說。

三樓,十六號房,標識牌很明確,找到並不費力。陸凝敲了敲門,得到應答聲後推門而入。

內部空間很大,幾個人坐在大堆的箱子當中正在進行分揀工作,而一個中年男人坐在前方的桌子旁邊,一臉憔悴,看著感覺要猝死了一樣。

不是說因為嗜睡症這裡的人晚上睡眠質量都很好嗎?

陸凝麵帶疑惑地坐下,男人便說道:“我是洛克伍德,很高興能稍微會兒.......怎麼說?我看聯絡通訊說你有圖書館的問題?”

“我很想了解一下關於圖書館門框上刻的那些文字,它們代表了什麼,又是怎麼流傳下來的。”

“啊哈,又是對那東西好奇啊,也正常吧......”洛克伍德揉了揉臉,端起桌上的杯子猛灌了一大口,“看你們這樣子,剛來到這個世界?不了解也是正常的,其實我建議你們要是有些科研的本事去研究所,那裡知道的東西比我

們更多。”

“如果有機會我們會去的,隻是想找您了解一下。”

“我了解的都是大會讓學的,隻是關於各個派係的理論分辨的東西,你們可以聽聽,但這裡麵有著大量的推測,不能當作確定的結論來看。”洛克伍德讓三人在麵前的凳子上坐下,從旁邊的抽屜裡抽出一份文件來。

“首先,五句話均來自最初來到城市的傳教士,他們並冇有解釋來源隻是以此代表著最大程度流傳在世上的五個神學派係。”

洛克伍德翻開了文件。

“蠶派,舊稱‘廬中之蟲”,也有其他更古老的稱呼,也就是最大的那一扇門所對應的學派,是我們城市的根基學說。我們相信神明可以被研究,也可以通過科學的手段達成,但人們的天賦總有差異,這是不可忽視的。因此,

可以預見有諸多人的壽命不足以抵達那個突破之刻,但總會有人走出去的。這是我們對那句話的理解。

“蟻派,舊稱‘選王之蟲,我們不知道灰頂之屋是什麼,不過可以了解到的是,蟻派推崇一位統治者,以萬眾之王之身,終能將自身推上神明之位。也有一說為,聚集足夠多的自身信眾,並真的擁有相應的偉力,便可在呼應

中成為神明,不過並未有所驗證。

“蛾派,舊稱“逐光之蟲,它們追尋天頂之輝,也有人稱為隱峰之巔。蛾派人行特立獨行之事,善於巧變,其根本在於通過無數有悖於常理的手段,試圖接觸一瞬神明氣息,以那一絲窺見走上路途。事實上,這種不確定的手

段究竟有冇有用......無從考證。

“蛇派,舊稱篡奪之蟲,這個派係的人數較少,也很少有相應的典籍流傳出來。大概可以知道的是,他們認為必須殺死舊神,才能作為新神誕生。大多數時候他們都在追尋神明的痕跡,不過呢,他們也未必真的要殺神明,

隻要有類似位格更高的存在,他們好像都認為可以通過殺戮來揚升。

“最後,蛛派,舊稱‘結營之蟲,篤信於積累,傳承和開拓。但他們也喜歡隱忍,甚至會假扮為其他派係的人。這些人認為神明並非是個能夠一步登上的位置,而是要靠一點點積累,從平凡積累至超凡,而後蛻下凡庸,擁抱

靈性。隻有在揚升之時,他們才會展現自己的身份。”

“多謝介紹,那我大概理解了對應關係......但您剛才提高揚升,真的有這樣的人嗎?”陸凝問。

“事實上,城市已經論證了這種需要階段式接觸超凡的正確性。例如無限能力計劃當中,就有兩人完成了理論論證過的揚升,該觀點已經被證實了。”

“最近的事嗎?哪兩個人?”陸凝問。

“我看看......”洛克伍德從桌子旁邊擺著的報紙裡翻了翻,找出了一張來翻開,念道:“輝金研究所公布‘無限能力計劃’初步實驗成果,賈斯帕·盧佛和桑妮·達特成為實驗的成功結果。我們已證實,主動步入超凡的方式是存在

的。”

“誰?”陸凝旁邊的馬丁猛然開口問道。

“呃……………”洛克伍德被驚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做。陸凝伸出手,說道:“這份報紙可以借我們看一下嗎?很快就還您。

“哦,當然可以。”洛克伍德將報紙疊起來遞給陸凝,陸凝轉手就給了馬丁。隨後,她又問道:“您講了五個學派,我也終於算是有所了解了。不過,有一個名詞,我在圖書館內的書中也讀到過,不知道可不可以問問,害

蟲是什麼?”

洛克伍德並不意外,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後才說:“其實五個學派囊括了幾乎可以想象的各類神學研究者,這裡麵有狂信徒,也有無神論者,有苦行者,也有純粹的學者。可以說,隻要你想研究神學,在五個學派裡總能找到

一個自己可以進入的圈子。”

陸凝點了點頭。

“但,唯有一類人,不在其內。那就是既不相信神明,亦不像成為神明之人。他們並非不相信神明的存在,隻是對神明抱有惡意的同時,自身也不想要抵達那個位置作出改變。無論哪個學派,都認為這樣的人意在掘我們這個

岌岌可危的世界的根,冇有任何一個學派願意收容他們,這樣的人,就是“害蟲’。”

“明白了。”陸凝點了點頭,站起身,“看起來您還有很多工作,我就不打擾了,馬丁,阿利蓋利?”

馬丁看起來已經平複下來,他將報紙還給了洛克伍德,道了聲謝,三個人便離開了這裡。

之後,才有個坐在那裡分揀的人問道:“老師,就這麼給他們淺淺講一點,會不會出問題?畢竟每一門都是很深奧的東西......

“外來者產生了興趣,終究會選擇其中一脈投入其中。不需要我在這裡多說,畢竟我們也隻是學了表麵的那些東西,根本不可能指導誰。”洛克伍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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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樓下的休息室的時候,陸凝就看到五月雨和格洛麗亞兩個人一人捧著一杯水在那裡躺著休息,五月雨很警覺,有人進來立刻就彈了起來,格洛麗亞半眯著眼睛都快睡著了。

“走了。”陸凝說了一句。

“嗯?啊?問完了?這麼快?啥結果?”格洛麗亞猛然驚醒,順手將杯子裡的水給喝乾淨了。

“邊走邊說,另外,還有點彆的事情。”

陸凝帶著幾個人離開這棟樓後,簡單講洛克伍德的說法給兩人複述了一遍,隨後便看向馬丁。

“說說看吧,難不成又是那種‘過去向我們襲來的橋段?我們在四階應該都經曆過類似的事情了,你應該不至於因為這件事那麼失態。如果你不說,我可能得判斷後續還能不能與你同行了。’

馬丁沉默片刻後,才開口說道。

“賈斯帕·盧佛,是我同父異母的親弟弟的名字,同時也是導致我死亡的元凶。我在集散地的生活並不差,能夠支持我來到這個場景的根本原因,就是我永遠無法原諒他。”

陸凝看了看他,不由得笑了。

“很好,願意說就可以。馬丁,這可能是我們第一次接觸到提示,關於真正回去的提示,因此我會嘗試說服其他人幫你——無論後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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