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行商
用安東尼的話說,這艙板裡麵的的空間比他蹲過的最小的監獄都小。
不過中間過道的地方倒是還容得下人坐下,陸凝、五月雨朔夜和阿利蓋利在第一班,三個人就在船兩邊的入口處坐下,避開能被陽光曬到的地方。
“所以你當時怎麼會想到拿這個的?”陸凝忍不住問阿利蓋利,“不知道作用的情況下,光看外表它冇什麼用吧?”
“逆向思維,逆向思維。”阿利蓋利笑嘻嘻地擺了擺手,“好歹真的有用對不對?”
“雖然破舊,但很結實。”五月雨夜撫摸了一下艙板,“能量應當也具備防護用途。”
“有你這話我放心多了。我就怕這玩意散架。”阿利蓋利說道。
三個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話,由於阿利蓋利是個很容易交談的目標,倒是不如昨天那麼僵硬了。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左右,五月雨夜忽然身體往外麵探了一下。
“哎你怎麼了?”阿利蓋利連忙拉她。
“腳步聲。”五月雨朔夜扭頭指了個方向,“從那邊傳來,有人和動物的聲音。’
“我冇聽到啊。”阿利蓋利仔細聽了下說。
“她耳朵很好。”陸凝對五月雨朔夜的本事還是很相信的,當即將穿膛拔出,調整了一下姿勢,方便射擊。
“現在能在外麵走,不知道是不是人。”五月雨朔夜低聲說,“我探頭看一眼,你們做好叫醒大家的準備。”
“彆,太危險了。”阿利蓋利擺擺手,“這船能調整。”
還冇等陸凝問出來,阿利蓋利就展示了“調整”的意思,在他的按動下,一塊船側麵的材料逐漸變得透明,讓人可以看到外麵的景色了。
“小心點,我可冇試過隔著船看到太陽會怎麼樣,所以窗口開小了。”阿利蓋利說。
“冇關係,我體質好,我來看。”五月雨夜直接湊到了窗口上。
在凝和阿利蓋利有些緊張的眼神中,五月雨朔夜看了幾秒鐘就移開了視線。
“外麵太黑了,看不太清楚,隻能看到有兩個人,三兩由不知名牲畜拉的車,車挺大的,長度至少有四米,寬度也有兩米左右。”
這還不夠清楚?
“確定是兩個人?”陸凝問。
“確定,屬於我們可以壓製的範疇。”五月雨朔夜很肯定地回答。
陸凝覺得這個壓製可能她也就算了她自己的武力。
“等他們靠近一些,再看下舉動吧。”阿利蓋利說,“這船的防禦力,一般冇那麼容易被突破。就算有了緊急情況,喊安東尼大哥和薩拉辛娜也來得及。”
“可以。”陸凝對五月雨朔夜說,“不過我想先借你的那把刀用一下。”
五月雨夜有兩把刀,一把非常具備科技感的展現出了很高的機動輔助能力,而另一把就是陸凝現在想要的那一把古樸的太刀。
“嗯?行。”
刀被五月雨朔夜抽出,在幽暗的船艙裡依然泛起了一股寒光,阿利蓋利看了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陸凝伸手接過,用手裡的記憶回音掃了一下,立刻儲存在罐子裡的液態金屬就伸展了出來,瞬間化為了與這把太刀一樣的形態。陸凝將刀還給了五月雨朔夜,然後抓緊了記憶回音的刀柄。
雖然五月雨朔夜眼中有了一絲感興趣的樣子,但那兩個忽然到來的人已經發現了這艘船了。
“他們注意到了,現在正在繞過來靠近。”五月雨朔夜往窗外瞟了一眼說。
“是嗎?我看看……………噦!”
阿利蓋利跟著往窗外瞟了一眼,然後就乾嘔了起來。
“………………不長記性。”陸凝扶額。
“我都說了是我體質好,你彆學我。”五月雨夜補了一句。
所幸阿利蓋利這次看的時間很短,所以很快就冇事了。他嘟噥了一句“這也太離譜了”,隨後便問要不要把人叫醒。
就算是能打得過,阿利蓋利也不希望自己這艘船出什麼問題。
“先交涉,把人喊起來吧,說不定能獲得一些信息。”陸凝冇有往外看,所以也隻是推測,“至少我們能搞清楚他們為什麼能在太陽下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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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船,我的兄弟。”
“是啊,你冇看錯,我可不記得這地方有過水,或許有過吧,不過那也得是一千年之前的事情了。”
“看,船上有人,他們好像還不能在太陽下走動。”
“你這話說得也不對,什麼人能在太陽下走動呢?我們也是要做很多防護的。
“那麼我們要登船嗎?他們數量不少。”
“為什麼不呢我的兄弟,我們可是無論什麼人都能做生意的。”
在語言方麵,雙方不存在溝通的問題。兩個人登船之後,眾人也看到了他們的打扮。
一層灰色的絲綢一般的鬥篷裹在外麵,裡麵則是一整套灰色的衣褲,從頭到腳所有皮膚都被畫著紅色和藍色神秘文字的布條緊緊裹住,宛如裹屍布一般,隻留下眼睛,鼻孔在外麵,連嘴巴都封了起來,導致聲音又沙啞又沉
悶。
兩人自我介紹說,他們一個叫巴德,一個叫巴斯,是兄弟兩個,屬於行商。
這種環境下能乾得了行商的都不是一般人,兄弟兩個有著一條固定的商路,往來於極北的學院和城市之間,也給沿途的一些小型居住地帶去一些物資,順便收一些隻有野外才能生長的素材賣到學院或者城市去。
兄弟兩個自我介紹了之後,不等眾人說話,巴德就說:“諸位這個樣子,恐怕是新進來到這裡的幸存者吧?”
薩拉辛娜等幾個人頓時表情就不對了。
巴斯趕忙擺手:“各位不要急,我們當然明白各位想保護自己的想法,不過來曆這種事不需要隱瞞,冇什麼大不了的。畢竟這個世界天天都在死人,如果冇有源源不斷的幸存者補充,那早就死光了。哦,隻是你們可能比較
黴,被拋到了遙遠一些的野外。”
“有很多幸存者?”安東尼問。
“就算不是每天都有吧,至少過上三五十天就會來一批,畢竟倒黴蛋永遠不缺......哈哈,不是諷刺各位的意思。我們隻是商人,也不會問各位太多。隻是初來乍到,難免不適應,比如這太陽,比如這荒野。想要找到好地方,
那我們可以提供幫助的。”
“我們冇有什麼可以交易的東西。”馬丁開口說道,“普通的黃金製品你們收不收?”
“哎呀哎呀,在這太陽底下趕路可不容易,我們得儘可能帶一些有價值的貨物。不過不用擔心,我們知道各位的窘境,所以也準備了一些彆的交易方法。”
這兩兄弟說話聲音極像,到後麵陸凝不看人的話已經有點分不清誰是誰了。
巴德在自己的背包裡麵掏了幾下,拿出了一個用膠帶粘起來的相機。
“各位是新到此處的幸存者,這就是各位最有價值的地方。我們也不會多要,交易的方法就是,三個物件或者問題,換你們身上萬分之一秒的閃回”,說簡單點就是讓我拍一張照片。
真是個聽著就覺得有貓膩的交易。
“每人一次?”馬丁問。
“對,每個人都可以用這個方法和我們交易一次,很公平。如果各位不信,我們可以以財富之神的名義起誓,我們給出的物品肯定是真貨,回答也在我們所知範圍內為真實的回答。”
“對我們有什麼害處?”格洛麗亞問。
“屬於你們過去的萬分之一秒的時間會被截取。這個時間之內你們的記憶、經驗等所有東西都會消失。截取是隨機的,我們不能保證截取到了哪段過去。當然,每個人也隻能這麼交易一次,再來就不值錢了。”巴德低笑了幾
聲,“難得的機會,對你們對我們來說都是如此。
“好。”馬丁點頭。
“喂,這一看就可疑的交易你竟然敢答應?”格洛麗亞驚訝地說。
“初期是最關鍵的時候,你不會不清楚。更何況對我們來說更加關鍵。”馬丁看了看周圍,“我可以交易,我問的問題大家都可以聽回答,冇什麼好隱瞞的。”
“也對。”安東尼摸著下巴說,“如果真有問題,那我們未必冇有機會找回場子。”
“我建議你們拿出一個問題問他們取走這張照片的真實目的。”五月雨朔夜說道,“他們不是保證說真話麼?”
巴德和巴斯也不著急,等著眾人商量。
最終,隻有陸凝、李興、五月雨夜和阿利蓋利四個人冇有同意交易,格洛麗亞雖然猶豫了,卻還是被安東尼和薩拉辛娜等人要提前準備的說法說動,打算試試。
“看起來各位商量好了結果了?”巴德笑著說,“那麼第一位請過來吧,先拍照還是先支付貨品,你們說了算。”
眾人互相看了看,最後還是安東尼直接站了出來:“我先來吧,大家也能看看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他衝巴德伸出三根手指:“我要換兩個東西,還有一個問題。兩件東西分彆是一份足夠詳細的世界地圖,還有你們身上這樣一套防護用具。至於我的問題是,要如何才能像你們一樣在太陽下活動?”
很務實的問題,也能解決當前最麻煩的一件事。
巴德擺了擺手,讓巴斯去車上取東西了,隨後說道:“穿上這一身衣服,就能夠阻擋陽光的直射,而我們最重要的就是不要抬頭去看天上,不要看到太陽。因為每天太陽上升的速度很快,隻要那段時間不要去看,一直低著
頭,就可以活動了。當然,衣服有點不舒服,可這點代價可以接受。”
在他說完話的瞬間,眾人聽到一聲清脆的金屬落地聲。
“啊......財富之神的回應。看來我的兄弟已經將東西拿過來了。”
巴斯重新登上船,手裡拿著一本冊子和一個紮好的包裹。
而巴德則舉起相機,對著安東尼拍了一張照片。
“交易完成,下一位是哪位呢?”他的聲音聽起來愉快了很多。
“我。”馬丁走了出來,“我需要知道城市的具體情況,太陽發生了什麼事情,最後,我要一筆能夠在城市裡使用的一般等價物。”
“啊,這個問題我隻能儘我所能回答您,先生。不考慮一下嗎?我們這種小行商恐怕回答不了太完整的東西出來。”巴德為難地說。
“不需要。”
“好吧好吧。城市目前還是正常的,不必擔心虛體入侵的情況,無論是市民大會還是市長大會都冇有出現什麼令人震驚的變動。最近比較火的應該是顏料研究所接手了第三代魔法少女工程,以及超音速研究所的新型介質通道
研究成果發表。我們在那之後就出來了,但按照城市每天都會更新的發展情況來說,估計潮流又有所改變了吧。但放心,你們這樣的人在那裡也是能找到一個不錯的事情做的。至於太陽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們確實不知道太多,在
我所了解的曆史裡,太陽大概是三四千年之前變成這樣的,更多的就不知道了。現在各個地方為了在太陽下存活,也花費了很多年的時間,而努力也很有成果。可冇有哪個地方真的發表了太陽變化的準確原因。”
巴德說話的時間,巴斯取來了一個木盒,在馬丁麵前打開,裡麵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三排籌碼。
“城市真正通用的等價物是居民身份點數,與居民身份證是綁定的。不過呢,概率學研究所的籌碼可以在任何一家賭場進行兌換,你可以將它們在那裡換成想要的東西。看在前兩個問題我給不了你什麼好的回答上,這一筆錢
足夠你在城市衣食無憂地生活兩年了。”巴德說。
馬丁收下木盒,點了點頭,讓巴德拍下了照片。
“下一位?”
“我。”詹妮特開口說道,“我想了解虛體,此外,我需要知道城市當中情報應當如何獲取。物品方麵,同樣給我一個能夠遮擋日光的防護服。”
“冇有問題!”巴德高興地說,顯然這個問題他能夠回答的,“虛體是對那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生命的稱呼。或許你們還不清楚,這個世界的空間上還疊加著一些破碎的空間,與我們所處的世界完全重合卻又互相獨立,想要到
彆的空間去,一般隻有四種方法,跌落、擠出、切入和門。虛體,就是那些因為跌落或擠出的方式被動進入其他世界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