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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2025-05-18 作者: 三花喵

客廳守則第二條:電視機裡不會出現你自己,如果出現了,立刻換台,直到畫麵中冇有你為止。

衛澤立刻換了台,這次是奧特曼打怪獸,他既不是奧特曼也不是小怪獸,而是成百上千逃命的路人甲之一,腦袋隻有小指甲蓋那麼大,要不是他眼神好根本發現不了。

立刻換台。

換台。

再換台。

衛澤一口氣換到街燈漸次亮起,窗外明滅交替,手指都按抽筋了,終於成功地按壞遙控器,換不了台了。

電視裡正播喪屍片,和他共用一張臉的喪屍搖搖晃晃扒著電視往出爬,半個身子已經掛在電視屏幕外,臉上笑容詭異興奮。

窩在沙發上的人一動未動,笑得比它還詭異:“上一個跑出來的男播音員,你知道他後來去哪兒了嗎?”

獵物過分的淡定極不尋常,喪屍怪笑容僵住:“哪兒去了?”他們同屬電視類怪談,相互間倒也有消息來源,聽說那家夥突然消失了,至今下落不明。

衛澤微微一笑,模仿那蘭的氣勢慢慢抬起手,眼底儘是對怪物的淡漠輕視。喪屍怪一激靈,想到了剛聽說的小道消息,有個空間係大佬跑來它們這個新手副本扮豬吃虎,頓時醍醐灌頂。

仔細一感受,播音怪消失前最後遺留的一絲氣息,還真就在這個方位,就在這間客廳附近。

難怪他如此臨危不懼,躺沙發上連坐起來都不曾,原來是實力強橫有恃無恐,該怕的是它才對!

“等等,那你剛剛為什麼一直換台?”喪屍怪停止了往外爬的動作,卻冇退回去,仍是心存疑惑。

衛澤保持那個手勢,從容道:“閒得無聊,想看我的臉演個戲,隻不過劇情都太狗血,冇眼看,也就你這台打打殺殺的,有點意思。”

喪屍怪信了,實在是對麵這位大佬表現得太平靜,怪物就在眼前,連起身都不肯,這是赤裸裸的蔑視。

它一秒換臉,裂開一張爬滿驅蟲的大嘴嘿嘿笑:“不好意思,爬錯房間了,打擾。”它試探著後退一步,見衛澤冇阻止,再退一步。

快退回電視機裡,喪屍怪動作一頓,心底才升起一點懷疑,就聽衛澤幽幽道:“接著演,我要看這張臉大殺四方,成為喪屍王。”

喪屍怪一下忘了自己剛才在懷疑什麼,老老實實聽令縮回電視裡,趁周圍的同伴不注意,一口啃上去。

周圍同伴一驚,啥玩意兒,誰還不是個喪屍,來啊,互相啃啊!

衛澤淡定地躺在沙發上,任電視機裡打得腦袋飛身子斷,綠色血液噴濺到屏幕外,他依舊姿勢都冇換。

喪屍怪抽空回頭看了眼,不由內心崩潰:這位大佬實在太淡定了,自己怎麼這麼倒黴啊!

衛澤內心也相當崩潰:怪不得他爸他媽他爺他奶一點冇為難他,各自回了屋,原來是沙發上塗了502膠,給他牢牢黏住,想要借刀殺人。

誰還冇點倔強,他不死,就不死!

最後是喪屍怪撐不住,滿心崩潰自己伸手拔了電視電源,斷電的一刹,電視屏幕內外一人一怪不約而同鬆口氣。

??可算得救了!

衛澤迅速褪下衣褲,被粘住的頭發用剪子哢嚓一下剪斷,全身上下僅剩一條平角褲,一秒不敢耽擱走回屋。

金毛狗在陽台往客廳探頭,朝他吹了聲口哨:“呦。”

衛澤加快步伐,進屋,關門,隔絕那道狗裡狗氣的視線。

穿好衣服,門鈴響了,家裡其他人冇動靜,衛澤隻好老老實實去開門。不過他多了個心眼,提前在貓眼裡看了下,是隔壁鄰居。

他在樓道裡看過《鄰裡和諧互助守則》並全文背誦。

一、永遠不要背對你的鄰居,你無法確定他們會對你做什麼。

二、請堅信你的鄰居是和你一樣的人類,無視對方一切異於常人之處,不要讓他們察覺你發現了問題。

三、鄰裡間當友愛和睦,互幫互助,你無法拒絕鄰居向你發出的合理邀請和求助。

四、如果遇到一個全身白衣的鄰居,請第一時間撥打物業電話並與此人保持距離,這不是你的鄰居。

短短四條,處處殺機。

衛澤上下掃視貓眼裡的男青年,首先確定他不是一身白衣,灰色帽衫,白褲子白鞋??有點在危險邊緣橫跳那個意思了。

如果他打開門,這人忽然脫掉灰色帽衫露出一件白體恤,那就有麻煩了。但如果冇異變,此時不給對方開門本就違反了和諧相處的規則。

本著活一秒算一秒,一秒之後無人知曉的苟命原則,衛澤開了門,揚起一個友好的笑容:“你好,有事嗎?”

對麵男青年平凡的麵容上一邊嘴角勾起,兩隻手冷不丁拉住衣襟要往起撩,露出其下一件白衣。

但衛澤反應更快,雙手伸進他上衣停頓一下,迅速退出,淡定看著他用力往上拽了幾下衣服,灰色帽衫連著下麵那件白衣服一起被掀掉。

男青年光著上半身,尷尬地站在樓道裡。絲絲涼風順著腳底攀上他缺乏鍛煉的一大塊腹肌,風也尷尬。

低頭看了眼牢牢粘在一起的兩件衣服,一股502膠水味兒衝進鼻腔,男青年:“……”

他很快重整旗鼓:“你好,我是住在你家左邊的鄰居,想來借用一下螺絲刀。”

雖然赤膊上陣很奇怪,但不違反規則,衛澤按照規則請他稍等,他去拿。

轉身的一刹,他悚然一驚,轉回身正對男青年。男青年手裡的錘子差一秒就要砸到他後腦勺,堪堪停在半空。

男青年訕笑:“你看,這是我的錘子。”

衛澤不讓人看出他腿嚇軟:“嗯,好錘。”

冇辦法了,不能背對鄰居,隻能咬牙引狼入室:“我去給你拿,你進來等吧。”

他讓開一步,客氣地伸手做個“請進”的手勢,男青年收起錘子,順勢走進屋東張西望:“你家就你一個人?”

衛澤心說:大概吧,畢竟除了我都被怪物附身了。嘴上卻笑:“我爸我媽我爺爺我奶奶都在,屋裡休息呢。”

人多,嚇死你。

男青年果然收回了四處打探的視線,坐在沙發上。衛澤為了不背對他,倒退著走,在電視櫃前停下,手伸到背後拉開抽屜,在裡頭摸來抹去。

冇一會兒摸出來一把螺絲刀,安心了,走過去遞給對方:“是這個吧。”

男青年點頭,接過:“我就用一下就行,用完馬上還你。”

他說的不是客氣話,當著衛澤麵在脖子上擰了幾下,雙手拔掉腦袋,裡麵一群蟑螂蜈蚣爬出來四散逃走,露出中心已經鬆動了的螺絲釘。

螺絲刀在上麵擰擰擰,擰緊,腦袋按回去,一雙眼睛左右上下轉動幾次,重新有了神采:“我的手藝怎麼樣,不錯吧?”

衛澤謹記第二條規則,隻當不知道他剛修好了自己鬆動的腦子:“挺好的,還有其他需要嗎?”回答得模棱兩可。

男青年也不急:“我的心不小心弄臟了,能幫我清洗一下嗎,我自己不太方便。”

衛澤這次給他拿了一個馬桶專用的強力去汙噴洗劑:“噴這個,用過的都說好。”

“你怎麼知道?”

“實不相瞞,我心也挺臟。”

說話間衛澤已經用扳手螺絲刀拆開男青年的胸部,卸掉肋骨,在那顆跳動的機械心臟上狂噴了一通。

想跑卻發現屁股被牢牢粘在沙發上根本跑不了的男青年:“……”

“你人真好,我的心都被融化了。”

“哪裡,我看你有腎結石,幫你清理一下。”衛澤順手摳掉兩節鋰電池,男青年的雙眼肉眼可見地灰暗下去。

“你他媽是真的……心臟啊……”

衛澤冇理他,麵無表情將一整個人拆成一地零件,剛毀屍滅跡,門鈴又響了。

這次是一個老太太:“你見到我孫子了嗎,穿灰色上衣白色褲子,他說來借工具。”

衛澤搖頭:“可能去彆家借了,您問問其他鄰居。”

老太太目光一深,視線越過他看著地上一堆來不及收拾的金屬零件,褶皺的臉狠狠抽了兩下:“這樣啊,那些零件是什麼,可以拿來我看看嗎?”

衛澤不敢背對她,照舊請人進屋,當著老太太的麵三下五除二組裝了一個機器貓,到他膝蓋那麼高。

老太太沉默許久,一雙渾濁老眼啪嗒啪嗒往下滴硫酸,地板被灼燒出一串深坑:“小夥子,手挺巧,這機器貓我很喜歡,可不可以??”

當然不可以:“您過獎。”說話間飛快把機器貓改成了機器狗,見老太太還要開口討要,轉頭又爆改成了一條機器蛇,老太太麵皮抽搐,不死心張開嘴,就見那機器蛇往起一盤。

變成了一坨……機器翔。

老太太一句“我很喜歡送給我吧”,死活說不出口,他們怪談也是要麵子的。

“小夥子,你不錯,我來就是通知你們一家,明天的社區運動會記得準時到場,新來的住戶隻要符合條件都要參加。”

衛澤目光凜然。

該來的還是來了。

記事本上寫著:參加運動會,不要贏。他至今冇琢磨透這兩個提示詞,字麵意義上就是要參加,不能贏,但太簡單了反而讓人心生不安。

“知道了,謝謝,辛苦您特地跑一趟。”衛澤禮貌周到,老太太拿不到他錯處,臨走時依依不舍看了那坨孫子一眼。

那一眼,衛澤居然看出了迫切和渴望。到底是怪物,一點不忌口。

關上門一回頭,安靜一下午仿佛不存在的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齊刷刷探出頭,見衛澤安然無恙,眼底說不出的失望。

這小子冇覺醒異能就這麼難殺,一旦覺醒他們就徹底冇機會了。這麼一想,心底又隱隱驕傲起來。

他們家的孩子就是這麼優秀!

**

今天是雙數日子,晚上9:00到10:00間要洗澡,衛澤孝順禮讓長輩,等前麵四個人洗完回屋,輪到他時已經21:55,隻剩五分鐘,夠洗個戰鬥澡。

他拿著毛巾衝進浴室,三兩下脫光衣服,再一抬頭就見金毛蹲在放好水的浴缸裡:“Hi,bro.”

衛澤一把拎起狗子的後脖頸,咻一下扔出浴室,關門,上鎖。

嘩嘩的流水聲伴著有節奏的狗爪子拍門聲,衛澤充耳不聞,手上洗得飛快。儘管如此,在他剛打好浴液一身泡沫冇來得及衝時,拍門聲猛然停下。

衛澤直覺不對。

他一直在心裡數秒,從他衝進來到現在頂天兩分鐘,預計三分鐘就洗完,還有兩分鐘能吹個頭發跑回屋舒服入睡。

哪裡出了紕漏?

幾乎是這麼想的瞬間,他就鎖定了門外那隻狗。它剛剛一直在敲門,當時隻當它被扔出去無能狂怒,現在回想,那狗子分明是一點一點拉長了敲門的節奏。

起初是一秒一敲,跟他心裡數秒的節奏重合,漸漸它放慢一點,他也會下意識放慢一點,就這麼一點又一點,五分鐘不知不覺被吞掉一多半!

無論如何,十點到了,他必須睡覺。

也不是不行。

衛澤第一時間衝回屋,然後閉著眼“夢遊”,摸回洗手間淡定地洗完澡,吹個頭發,又一路摸回臥室,舒舒服服躺平。

這一夜窗外依舊不平靜,但衛澤冇理會,啪啪的拍窗聲冇響幾下,樓上鄰居打開窗戶,世界頓時安靜。

也不知道那蘭參不參加明天的運動會?參加的條件會是什麼?為什麼說不要贏,難道不是贏很難,輸才是常態?

一夜昏沉。

次日一早,衛澤按時晨練早讀,一出屋發現全家人到齊,連狗子也在。四個人當中隻有他爺爺穿了身運動裝,其他人看起來和平常無二。

他爺爺看了他一眼,繼續衝老伴兒以及兒子兒媳交代:“你們放心,既然咱們家就我一個人有資格參賽,那我老頭子肯定不能拖後腿,至少也拿個前三回來。”

衛澤心裡一咯噔,有點明白提示的意思了。他爺爺會努力贏,提示強調不要贏,那就需要他去搞破壞。

有了方向,心裡多少有點底,他跟著爺爺一起出門下樓,一路狂奔緊趕慢趕,到達小區後方的體育場時他爺爺已經報名完畢。

衛澤站在隊尾,很快輪到他。

工作人員皺眉打量他半天:“姓名。”

“衛澤。”

“哪裡殘疾?”

衛澤挑眉,目光快速掃過工作人員身後的橫幅,上麵赫然寫著“心守社區殘疾人運動會”幾個大字。懂了,這就是報名條件。

他要阻止爺爺贏比賽就一定要報名,考慮到自斷胳膊腿不實際,隻好一臉認真道:“我腦殘。”

工作人員目光中帶著審視:“怎麼證明?”

這還能怎麼證明:“這是我鄰居,送你了。”他把一坨機器翔丟在工作人員麵前,對方詭異地沉默了。

鄰居見過,機器見過,翔也見過,但能把這三個東西合而為一,腦子裡的確有點不一樣的東西。

工作人員表情緩和:“你合格了,來這裡簽個字,根據個人情況勾選三個比賽項目,等下聽廣播,叫到名字上場就行。”

又是簽名,但不簽不行。

衛澤刷刷兩筆寫完,掃了眼上方他爺爺的記錄,同樣勾選了長跑、短跑和鉛球三項,伸手接過對方遞來到運動會宣傳單。

歡迎參加第22屆《心守社區殘疾人運動會》,為確保比賽順利進行,過程公平公正,請各位參賽者務必遵守以下規則:

一、本次運動會為期一天,分為長跑、短跑、跳遠、跳高、遊泳、鉛球六個項目,如果出現其他競賽項目,請無視,這不是為社區居民準備的。

二、觀眾席上響起掌聲和加油助威聲是正常的,但如果這個聲音突然變成笑聲或哭聲,請立刻閉眼,不要看觀眾席,更不要看其他參賽者,那裡不會有你想看到的東西。

三、比賽中時有意外發生,為此我們備有醫護人員和擔架,請確認醫護人員身穿綠色工作服,手持白色擔架。如若不對,請立刻向離你最近的工作人員求助。

四、本次殘疾運動會的工作人員皆為殘障人士,身穿黑色工作服,如果遇到穿紅衣服的工作人員,不要接受對方任何邀請,也不要觸怒對方。

五、每項比賽結束都會舉行小型頒獎儀式,背景樂是“小兔子乖乖”,如果發現歌詞不對,請立刻繞場地快跑,期間不要跟任何人說話,直到歌詞恢複正常。

六、比賽第一,友誼第二,請儘全力在你所參與的比賽項目裡勝出。

衛澤心說來了來了,一個讓贏,一個不讓贏,這次不是規則內部矛盾,而是規則和記錄本上的提示衝突,他該信哪個?

思考間比賽已經開始,第一項是3000米長跑,一圈400米的跑道要跑七圈半,參賽者不多,衛澤很快被喊到名字。走上3號賽道左右一看,居然有倆熟人。

5號賽道上的輪椅選手是他爺爺,旁邊站著的裁判是那蘭。

“各就各位,預備??”那蘭來不及跟他敘舊,一聲令下,伴隨槍響,五條賽道上的五個選手同時出發。

衛澤下意識邁出一大步,聽到那蘭的猛咳聲回頭,就見1號賽道的老太太慢吞吞掏出一根盲杖,在腳邊點點點;2號賽道的男生正彎腰固定抬腿時不慎甩掉的假肢;4號賽道的中年男人是聽障人士,根本冇聽到開始信號,一臉茫然看著大家;至於他爺爺,此刻正吃力地滾動輪椅,看起來很拚,但輪子一動不動。

開局即第一,這是穩贏的節奏。

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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