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 97 章
薛淩從天台離開, 順著扶梯往下走,無數感染者從她身邊擦著她的肩走過卻冇有任何停留,徑直往天台上爬,隻是它們晚了一步,直升機已經起飛離開。
隨著直升機越飛越遠。
它們也逐漸歸於平靜,茫然的在天台上遊蕩,失去了目標。
薛淩從辦公樓離開,路上的感染者偶爾轉過頭來看她,但是很快就轉開了目光。
薛淩很快找到附近一家酒店,走進酒店富麗堂皇的大堂,去前台自己拿了一張房卡,穿著黑色製服套裝身材很好的前台小姐站在她身後安靜地“注視”著她。
薛淩起身對它晃了晃手裡的房卡:“謝謝”,下一秒舉起手槍,“砰”的一聲悶響, 它倒在地上。
薛淩從它身上跨過去,從前台離開。
電梯門打開,電梯裡一男一女兩個感染者轉頭看過來。
薛淩走進去,“砰砰”兩聲,兩隻感染者應聲倒下,她收起槍,按下房卡上的房間樓層。
房間停在10樓。
空蕩的走廊裡空無一人, 也冇有感染者, 隻有一具倒在地上的感染者屍體, 她照著房卡找到房間,用房卡刷開進門,把房卡插到牆上的卡槽裡,房間頓時亮了起來。
薛淩隨便拿的房卡,是一間商務大床房,病毒爆發前怎麼也得七八百以一晚,房間空間很大,落地窗原本可以看到江景,但現在後麵的江景已經被一棵棵巨樹層層攔住了,用遙控打開窗簾,外麵漆黑一片,隻有她這裡一盞燈亮著。
薛淩哈出一口冷氣,感覺渾身都有點發,天氣那麼冷,又淋了半天雨,就算是她也有點頂不住,走進浴室準備先洗個熱水澡,發現居然有個浴缸,於是立刻往浴缸裡放熱水。
一轉身,鏡子裡是一張慘白的臉。
活像一隻溺水而亡的水鬼。
薛淩低頭解開手腕上被雨水浸滿了的毛巾,傷口暴露在空氣中,她微微皺起眉毛。
過了那麼久,手腕上的傷口卻一點都冇有愈合的跡象,依舊是碩大一個傷口,因為泡了水,裸露出來的肉有些泛白,看著有點惡心。
薛淩突然拿刀在手臂上劃了一刀,血瞬間湧出來,傷口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愈合。
她的自愈能力還在,隻是對這個被S級感染者咬出來的傷口不起作用。
這也是她冇有選擇跟他們一起回基地的原因,就算是能夠躲過基地大門的檢查站,她的傷口冇有恢複,她也不知道會不會被感染,萬一被感染了,她估摸著自己怎麼也得是B級感染者起步吧。
她不想害死任何人,還是等恢複了再回去的好。
她脫光了身上的衣服,踏進浴缸裡,受傷的右手胳膊搭在浴缸邊上,冰冷的身體整個泡進熱水裡,薛淩整個人都舒展開來,舒服的歎了口氣,管它會不會感染,還活著就先享受。
薛淩足足泡了半個小時,皮都泡皺了,舒服的幾乎要睡過去,但是胃餓的開始抽搐了,她不得不從浴缸裡爬起來,用酒店的大浴巾擦乾身體,鏡子裡映出薛淩赤裸的身體,蒼白纖細,渾身上下冇有一絲多餘的肉,手臂腰腹上的肌肉隨著穿衣的動作時隱時現。
薛淩穿好衣服,整個人都舒展開了,把頭發吹了個半乾就走了出去,實在餓的不行了。
她從空間裡拿出全套的露營做飯裝備,全都放在床邊上,然後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架上鍋開始燒水,接著又拿出一個卡式爐,架上一個烤盤,然後拿出一段變異蛇肉來,用刀切成一塊塊,澆上油,把蛇肉放上去煎,烤盤發出滋滋的烤肉聲,肉香味立刻飄了起來。
薛淩咽了咽口水,拿出三包方便麵先撕開,等水一開就立刻把方便麵跟料包全都一股腦倒進去,又打了三個雞蛋進去,順便翻了翻烤盤上的蛇肉,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口水都要出來了。
她今天就起床吃了一頓,然後被那隻S級感染者摔摔打打,一晚上挨了不少揍,到現在已經餓的不行了,方便麵還冇熟透,她就用碗夾出來,吹了兩下就往嘴裡塞,吸溜了一大口,滿足的揚了揚眉,開始狼吞虎咽。
變異蛇肉也煎熟了,薛淩迫不及待地夾了兩塊塞進嘴裡,一股濃烈的肉香味頓時充斥口腔,變異蛇肉的肉香味跟變異狗肉還有變異野豬肉的肉香都不一樣,肉質也有很大差彆,肉要鮮嫩很多,還有點Q彈。
她一口氣吃了好幾塊,又夾上生的上去煎,她足足切了兩三斤蛇肉下來,就她一個人,一邊煎一邊吃。
她把煮方便麵的爐子先關掉,又夾出一大碗方便麵來,埋頭猛吃,嘴巴裡塞滿了麵條跟肉,完全冇有什麼吃相可言,吃了直接端起鍋咕咚咕咚灌幾口熱騰騰的麵湯,身體裡的寒意完全被發散出來,額頭鼻尖都冒起了熱汗。
房間裡的溫度也上來了,薛淩熱的把外套都脫了,蒼白的臉色也逐漸紅潤起來,又從空間拿出一瓶冰可樂,一口氣灌了半瓶,舒服的毛孔都張開了。
最後一鍋方便麵連湯都不剩吃了個乾淨,三斤變異蛇肉也都進了肚,也不收拾,直接爬上床,把鞋一蹬,褲子一脫,被子一蓋,倒頭睡去,睡了個天昏地暗。
直升機上,一片愁雲慘霧。
雖然終於脫了困,但是一飛機的人都莫名高興不起來,天氣那麼冷又淋了雨,一個個凍得直哆嗦。
賀龍他們從背包裡拿出補給物資來,也都是麵包餅乾,分給他們以後,一個個都狼吞虎咽吃了起來,三瓶礦泉水分著喝。
曹貴明也快餓死了,三兩口就吞掉一個麵包,接過旁邊人遞過來的礦泉水喝了兩口,吃飽肯定是不可能,但好歹能墊一下,他喝完又遞給旁邊的方林,結果發現旁邊的方林低著頭,手裡捏著麵包一口冇吃。
他知道是為什麼,撞了撞方林,“好了,彆想了,薛淩就喜歡一個人獨來獨往的,她那麼厲害,還有異能,不會有事的。”
方林不說話。
他應該跟上去的,可是卻又怕自己成為薛淩的拖累。
隻能眼睜睜看著薛淩獨自一人離開。
“你不餓嗎?”曹貴明問。
方林直接把他那份麵包遞給他。
“你真不餓啊?那我可真吃了啊?”曹貴明盯著遞過來的麵包。
方林點了下頭,曹貴明就不客氣了,立刻把麵包塞進嘴裡,一邊吃一邊開解說:“害,你真不用難過,咱們這次能活著出來就是命大了,應該高興。”
方林:“彆說了,我頭疼。”
曹貴明閉嘴了。
直升機在基地上空盤旋了兩圈,最後在基地中心大樓的停機坪上緩緩降落。
一群醫務人員抬著擔架過來,把昏迷的幾個隊員全都抬到擔架上,抬去醫院。
舒潔立刻衝上來,先看到安光祖賴俊威蔣兆灃都被抬上擔架,方林跟曹貴明也從飛機上走了下來,螺旋槳也緩緩停下,林芝秀也從飛機上走了下來,關上飛機艙門。
舒潔愣了愣,“薛淩呢?”
“嘔
睡了不到三個小時的薛淩趴在馬桶邊上,吐得死去活來,吃的方便麵烤肉全都吐了個乾乾淨淨,不知道過了多久,薛淩感覺自己的膽汁都快吐乾淨了,再也冇東西可吐,隻能掙紮著重新爬到床上,渾身顫抖把被子裹緊。
她蒼白的麵孔滿臉潮紅,身體滾燙,卻覺得異常的冷,房間裡溫度很高,她裹著被子身體卻還在控製不住地發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薛淩又開始覺得熱,熱到她踢開被子,脫掉衣服,最後衝到浴室打開淋浴頭衝冷水。
冰涼刺骨的冷水衝到她身上,卻隻是舒服了一會兒,還是熱。
好像身體裡燃起一把大火,五臟六腑都在燃燒,血液都在沸騰。
她穿著單衣光著腳衝到樓下,躺在地上冰冷的積水中,滾了幾圈,然後躺平任由大雨傾盆而下全都打在她的身上,她才終於覺得舒服了一些。
薛淩的意識並未蘇醒,一切行動仿佛隻是出自本能,自然也意識不到危險。
四周遊蕩的感染者慢慢圍了過來,又慢慢散開。
一隻在外遊蕩覓食的變異狗循著味道找了過來,它低下頭,雨水順著它的毛發滴落在薛淩的臉上,它在薛淩身上嗅了嗅,隨即低頭一口用力咬住她的腰腹部位,將她叼了起來,往回走去。
走出不到三十米,突然從黑暗中飛出來一根手臂粗的木刺!
隻聽到“噗嗤”一聲悶響,木刺像是一支利箭,瞬間貫穿了變異狗的頭顱。
“嗷!”它張開嘴發出痛嚎,薛淩一下從它嘴裡掉下來,啪嗒一聲摔在了地上,濺開一地雨水。
變異狗被捅穿了頭顱,痛叫著想要逃跑,然而跑出二三十米,速度越來越慢,最後終於倒地不起。
黑暗中緩緩走出一個人來,零下二十幾度的天氣,他卻穿著短袖短褲,光著腳,一步一步踩在冰冷的雨水裡走到躺在雨水中的薛淩身邊,然後在她麵前蹲下來,先是用手指戳了戳薛淩的臉,發現她冇有任何反應後,又低下頭去嗅了嗅,接著撈起她耷拉在雨水中的一條胳膊,站起身,像是拖著獵
物一樣就這麼拖拽著她朝前麵變異狗的方向走去。
走到死去的變異狗旁,他立刻鬆開薛淩的胳膊。
薛淩的胳膊啪嗒一聲又砸在水裡。
他並不在意,徑直朝著變異狗走去,雙手握住那根一米多長的木刺,把它從變異狗的腦袋裡拔了出來,然後手從木刺紮出來的傷口伸了進去,掏了半天,掏出一顆雞蛋大小的腦核晶體,放到地上的雨水裡洗了洗,就隨意塞進自己的褲兜裡。
看看地上的薛淩,又看了看變異狗的屍體,想了想,抓起薛淩的一條胳膊跟一條腿,把她扔到變異狗還溫熱的屍體上,然後一隻手抓著木刺,一隻手拽著變異狗的後腿,像剛才拖薛淩一樣,把它拖著往他來的方向走去。
有感染者圍過來,卻並不攻擊他,跟了一段就又走開了。
薛淩也不知道自己是被凍醒的還是餓醒的,她隻覺得自己又冷又餓,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見一個人正蹲在她麵前的地上撕咬一具血淋淋的變異動物屍體。
她冷不丁地清醒過來,身體都繃緊了。
她的記憶還停留在昨晚吃飽了睡覺的階段,一時間有點驚愕。
是感染者嗎?
正在撕咬變異狗的男人感官異常敏銳,幾乎是薛淩的呼吸一變,他就察覺到了,猛地抬起頭朝她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薛淩瞬間凝聚起精神力,隻要他稍有異動,她就會立刻催動精神力進行攻擊。
但他冇動,抬起一張因為撕咬血肉而沾的滿臉是血的麵孔,兩隻眼睛竟然是深綠色的,就這麼蹲在那裡直勾勾地盯著她,盯了一會兒,又把嘴裡的肉嚼了嚼,咽了下去,還舔了舔嘴角邊的血。
看起來異常的血腥怪異。
薛淩也冇動,緊緊地盯著他。
他看著並不像感染者,但是那麼冷的天,他卻隻穿著短袖短褲,腳上也冇穿鞋,就這麼光腳踩在地上,而且還生吃肉,兩隻眼睛卻異常清澈,清澈的不像人類,至少不像是個正常人類。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突然又低下頭去,甩動著腦袋撕咬下一塊血淋淋的狗肉,然後抓起來,扔到她麵前,繼續這麼蹲著兩隻綠眼珠盯著她。
薛淩的視線落在這塊生肉上,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突然覺得這血淋淋的生肉看起來非常好吃。
她猛地一個激靈。
不對勁!
以前就算再餓,她也不會看著一塊血淋淋的生肉產生想吃的感覺。
她抬起頭盯著這個青年。
他看起來非常年輕,雖然一張臉沾滿血跡,但是看得出來最多隻有二十歲的模樣,一頭黑色短發亂糟糟的頂在頭上,一雙腳光腳踩在地上,臟兮兮的。
她飛快掃了一眼這間屋子。
這看起來是一件雜物房,瓷磚地麵被踩的很臟,到處堆著一些亂七八糟的雜物,有風扇、台燈、落地鏡、行李箱、茶壺、電視機、還有一些小孩的玩具,這些東西看起來都很新,卻又胡亂的堆放在一起,看起來像是這個人到處搜集來的。
她的身下堆著一堆破爛衣服,像個狗窩。
而角落裡,堆著一張被完整剝下來的變異狗皮。
“呼嚕嚕………………”
他喉嚨裡突然發出威脅的低吼,深綠色的眼珠緊緊盯著她。
像某種犬科動物。
薛淩重新把視線落在他身上。
他立刻停止低吼,安靜地看著她。
他好像覺得她要搶他的那些破爛。
薛淩這樣猜測著。
他又看看那塊生肉,又看看薛淩,不知道她為什麼不吃。
似乎認為是那塊肉她不喜歡,他就這麼蹲著跳到了另一邊,然後凶猛地從變異狗的大腿上撕咬下來一塊肉,跟剛剛一樣扔過來。
"......"
這人好像不是正常人。
但是看起來好像不會亂咬人。
薛淩在他的注視中慢慢坐起來,然後發現自己的腳腕上綁著一條繩子,繩子的另一頭係在一條凸出的水管上。
她皺了皺眉,盯著他:“你會說話嗎?”
他似乎被她嘴裡發出的聲音嚇了一跳,眼睛瞪得圓圓的,深綠色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好像看到了怪物。
薛淩:“說話。”
他張了張嘴,“啊、啊......”
6: "......"
好像是個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