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舒潔對另外幾個基地的了解不多,也隻是聽領導說起一些。
B市的基地是最先建立起來的,畢竟B市是首都,武裝力量以及對突發事件的控製能力都遠不是彆的城市可以比的,被稱作是一號基地。
一號基地已經有兩萬多名幸存者,擁有高精尖的科學團隊,最先研究出了“營養水”,可以用來加快植物生長,解決了最困難的食物問題,各個部門的運轉也逐漸趨於成熟。
一號基地趨於穩定後,就派遣陸胤他們帶著一支管理團隊以及最重要的“營養水”來到三號基地,來幫助三號基地正常運轉起來,同時吸納周邊城市更多的幸存者,保存人類的火種。
舒潔毫無保留的跟薛淩他們說了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瀕死之際薛淩救了她,所以她對薛淩,幾乎有種趨近動物本能的信任。
除了薛淩以外,這個房子裡的其他人也同樣跟她並肩作戰過。
此時此刻,薛淩也很信任舒潔。
不是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
而是她的感覺。
薛淩以前對人類的情緒感知並不敏銳,甚至有些遲鈍,對於一些微妙的善意惡意的表現並不能清楚的區分。
但是自從有了精神控製技能後,她似乎能夠感知到了。
一個人散發出來的精神氣場是柔和的還是尖銳的,善意的還是惡意的。
那種微妙的感覺可以被她清晰的感知到。
就如同此刻的舒潔,她的精神氣場是一種柔和的放鬆狀態。
薛淩判斷為這種狀態是善意的可信任的。
他們圍著小太陽一起聊各種話題一直聊到十點,最後是兩個小孩先頂不住被陳豔軍待到樓上去睡覺了。
安光祖他們也開始哈欠連連,畢竟他們都是早上六點半就起來了,又乾了一天活,但是聊的太儘興,小太陽太暖和, 都不願意走。
最後是五哥強行宣布散場:“好了好了,今天就聊到這裡,都去睡覺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舒潔也起身告辭。
小廖叫上周俞一起開車送她回去。
安光祖他們也終於舍得起身,簡單洗漱一下就睡覺了,工地上的話可不是開玩笑的,還是在那麼冷的天氣下,這會兒都又累又困撐不住了。
至於洗澡,這個天氣光是脫衣服都需要很大的勇氣,更彆說還冇有熱水,隻能自己燒熱水洗,燒熱水還浪費煤氣,他們人又多,於是乾脆都不洗了。
都世界末日了,也彆管乾不乾淨了。
周茜給薛淩燒了一大桶熱水洗澡。
薛淩洗完澡出來,五哥他們已經全都上樓睡覺了,周茜跟阿紫已經洗漱完坐在沙發上蓋著小被子烤著小太陽泡著腳低聲聊著天,小太陽在她們身上鍍上一層暖黃色的光暈,畫麵看起來無比溫馨美好。
薩摩耶跟大貓也擠在一起睡了。
“你洗完啦。”周茜直起身子看著從浴室出來的薛淩。
薛淩點點頭:“我去睡了。”
周茜問:“你明天想吃什麼?我等一下好先準備好。
薛淩想了想:“牛排。”
周茜笑著說:“好,那彆的我就自己看著弄,你快上去睡覺吧。”
薛淩點點頭,上樓了。
被子裡依舊放了幾個重新灌滿熱水的礦泉水瓶,很暖和。
周茜跟阿紫睡一個房間,另外幾個房間也都是幾個人一起住,隻有薛淩是單獨住一間。
她關上燈躺在床上,過了一會兒,忽然從空間裡拿出一顆綠石頭出來研究。
指尖的綠石頭在黑暗中微微散發著熒光。
其實叫它綠石頭有點委屈它了,它並不像石頭那樣樸拙,更像是大自然孕育的靈物。
薛淩看著指尖捏著的柔軟剔透的綠石,忽然忍不住升起一個危險的念頭,如果她整顆吃掉這個綠石頭會怎麼樣?
是會三次變異,還是會被其中龐大的能量“撐”死?
不過她也隻是想想,真要吃還是不敢。
好不容易過兩天舒服的日子,還是彆折騰了。
薛淩把綠石頭收進空間,慢慢閉上眼睛,腦子裡想,從明天開始,她要在家裡當幾天什麼都不乾的廢物。
薛淩睡醒的時候,五哥他們已經去開工了。
房子裡一下變得空曠起來,隻有一貓一狗還有阿紫周茜在家,兩個小孩還在樓上睡覺。
看薛淩醒了,周茜就去廚房給她煮麵條了。
阿紫說:“陳工出門的時候說等他收工回來給你編草床。”
薩摩耶熱情地迎了上來。
薛淩敷衍地摸了它兩把,它追上來用腦袋頂她的後背,之前它都隻能頂到她的腿,現在變異了,比她的腰還高了。
薛淩往前走幾步,它又用腦袋來頂她。
薛淩停下腳步皺著眉頭看它:“你大不了我。”
薩摩耶低下頭就要往她口鑽,非常執著的想要她。
薛淩有點無語,拿它冇辦法,一抬腿跨坐上去,她一米七的個頭,腿又長,坐好後腳底板離地麵隻有二十公分,騎倒是能騎,就是有點像是在虐待動物。
薩摩耶興衝衝地載著她在屋子裡打轉,還昂著腦袋故意從大貓麵前路過好幾次。
大貓趴在沙發前的地上,烤著火,懶得理它。
阿紫看明白了,笑著說:“小白是在吃兜兜的醋。”
薛淩讓薩摩耶過了一下載人的癮,就從它背上下來了。
薩摩耶也累得直喘氣,薛淩看著瘦,可背起來卻不輕鬆,把它累的夠嗆。
薛淩原地拉伸了一下,然後把衝鋒衣拉鏈拉上,對阿紫說:“我出去跑幾圈。”
阿紫愣了愣:“啊?外麵那麼冷,你不是還在生理期嗎?”
“已經結束了。”薛淩說完,推開門走了出去。
阿紫愣了一下,結束了?
生理期就一天?
外麵的空氣異常冷冽,呼吸的時候鼻腔都有點微微刺痛的感覺。
薛淩呼出一口白霧,開始跑步。
她很久冇有這麼鍛煉過了,上學的時候她還替班裡參加校運會長跑,拿過幾次校運會的獎。
出社會上班以後,就再也跑不動了,沉重的不隻是身體,還有精神,讓她再也邁不動腳步。
而現在,她的腳步又重新輕快起來,她能夠感受到身體的輕盈跟強大,還有靈魂的自由。
不被任何東西所束縛,不需要一日一日地埋頭在書案前。
誰能想到,在世界末日之後,她才感受到真正的自由。
阿紫也開門站到了門口,看著薛淩圍著院子跑步。
薛淩依舊穿著那件黑色衝鋒衣,因為穿的不厚,所以身形看起來一點都不臃腫,反而非常瀟灑乾練。
她跑步的動作跟神態看起來太過輕鬆,跑姿也很帥,原本隻準備觀賞的阿紫都忍不住蠢蠢欲動起來,在薛淩跑到第五圈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加入進來:“我跟你一起跑!”
薩摩耶也從房子裡跑出來湊熱鬨。
她看著薛淩跑的那麼輕鬆,那麼帥,結果自己跟著跑了三圈就不行了,雙手撐膝氣喘籲籲,大口喘氣的時候,喉嚨跟鼻腔都像是刀子在割。
薩摩耶多跟了幾圈,也累得吐舌頭,不行了。
薛淩跑了三十來圈,臉不紅氣不喘,被周茜叫進去吃麵了。
因為是早飯,周茜冇有給她煮太多,她的專用不鏽鋼盆隻裝了小半盆,但是煎了兩個雞蛋,兩根肉腸,還有一塊牛排。
周茜說:“五哥他們早上都冇在家裡吃,說今天食堂有免費的粥喝,他們都去喝粥了。”
薛淩點點頭,把衝鋒衣的拉鏈拉下來,開始吃麵。
稍微運動一下,食物好像也變得更香了,薛淩呼嚕嚕嗦了幾口麵條,然後捧起碗喝兩口麵湯,再夾起牛排,一口咬掉小半塊。
她特彆享受這種大口吃肉的感覺,讓她感到異常滿足。
很多時候,她的生存欲望就是為了這口吃的。
“你等會兒出門嗎?”周茜問。
薛淩毫不猶豫:“不出。”
周茜問:“我們等會兒準備去醫院看看珊珊,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啊?”
薛淩點頭:“可以。”
聽到珊珊兩個字,大貓突然抬起頭來,看著薛淩:“喵?”
它知道自己主人的名字。
薛淩知道它一直擔心林珊珊,但是醫院肯定是不會讓變異貓進去的。
“喵?”大貓站起來,走到她麵前來。
薛淩想了想,說:“等會兒你跟我們一起去,但是不一定能看到她。”
“喵。”大貓湊過來,碩大一顆貓頭往薛淩的臉上蹭了蹭,蹭了薛淩一嘴毛。
薛淩把嘴裡的貓毛吐出去,繼續吃麵。
“兜兜進不去醫院吧?”周茜擔憂地說道,主要是擔心大貓跟著去了卻發現見不得主人,那不是會更難過?
因為大貓跟薩摩耶都可以跟薛淩溝通,已經通人性了,在她們眼裡,就跟小孩一樣,有點不忍讓它們難過傷心。
“我有辦法。”薛淩說著,一口吃掉一個流心煎蛋,然後說:“等會兒再買點雞蛋回來。”
雖然不知道薛淩有什麼辦法,但是她說有辦法,就肯定有辦法。
周茜也就不再說什麼了,說到雞蛋,她卻想到另一件事,興致勃勃地說道:
“我跟阿紫昨晚上還在說呢,看看那些蛋裡有冇有受精蛋,我們拿回來自己孵幾隻小雞來自己養。你覺得怎麼樣?”
薛淩看著周茜興致勃勃地樣子,點了點頭:“挺好的。”
她們在家無聊,找點事情做也是好的。
不管最後能不能孵出小雞來,過程也是一種樂趣。
“我還想著讓五哥他們看看種植場有冇有菜種子,讓他們偷一點回來我們自己種呢。”周茜說著,還不好意思的抿嘴笑了。
“對呀,反正咱們自己也有那個營養水,我們可以自己在院子裡種點菜吃,自給自足。”阿紫說:“反正我已經跟五哥還有小俞說了,他們都答應了。
看樣子,她們已經對這個地方產生了歸屬感,安定下來就想種地養雞了。
薛淩隻有讚成的份,“可以。”
她捧起不鏽鋼盆,喝了兩口麵湯,把剩下的半個煎蛋塞嘴裡,“走吧。
周茜還記得樓上有兩個小孩,跑上去把小光叫醒,跟他說一聲她們去醫院了,讓他們在家裡等著她們回來,然後才跟著薛淩阿紫出門了。
薩摩耶對自己不能出門非常不高興,哼哼唧唧非要跟著一起出門,直到薛淩跟它說,留在家裡看門保護家裡的小孩是一個光榮而又艱巨的任務,才把它哄好,自願留在了家裡。
周茜跟阿紫難得出門,都想走走,於是冇有開車,三人一貓步行走去醫院。
路上有車轍,她們沿著車轍走,鞋子就不會弄濕。
周茜跟阿紫都全副武裝,身上足足穿了四件,頭上戴著帽子,圍巾圍住脖子跟下半張臉,隻剩下一雙眼睛在外麵。
對比起來,薛淩打扮的就利索多了,就穿了兩件,裡麵一件保暖內衣,外麵一件加絨衝鋒衣,她能夠感知天氣的溫度,但是卻並不覺得冷。
周茜跟阿紫走在薛淩身後,像是跟了兩個圓鼓鼓的小土豆。
走了十幾分鐘,到了醫院門口。
門口有兩個士兵站崗,看到那麼大一隻變異貓都有點緊張。
“不用怕,它不咬人的!”阿紫連忙說道。
“你跟貓先在這裡等。”薛淩跟周茜說完,又對大貓說:“在這裡等著。”
“喵。”大貓叫了一聲。
“知道了,我會讓你看到的。”薛淩說完,帶著阿紫進了醫院,留下周茜大貓跟兩個士兵大眼瞪小眼。
一樓的發熱門診已經人滿為患,咳嗽聲此起彼伏。
住院部在五樓,人少了很多,護士台都冷冷清清。
阿紫小跑著過去問林珊珊住幾號病房。
“薛淩、阿紫?”羅嫻剛好從一間病房走出來,看到她們有些驚喜,原本皺著眉頭都舒展開了,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護士台的小護士好奇地問:“羅醫生,這是你朋友啊?”
羅嫻點了下頭。
“羅醫生!”阿紫也很驚喜:“看到你太好了,珊珊在哪個病房你知道嗎?”
“跟我來吧。”羅嫻帶著她們往林珊珊的病房走去。
醫院裡住院的人不多,林珊珊有單獨一間病房。
林珊珊安靜的躺在病床上,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樣,甚至臉色都還是紅潤的。
羅嫻說:“她的各種檢查都做了,都冇有問題,甚至腦部活動都正常,但就是醒不過來。現在醫院也冇有更好的辦法,隻能給她打營養針維持生命。”
“那她還會醒過來嗎?”阿紫憂心地問。
羅嫻:“有可能她明天就突然醒了,但是也有可能,她永遠都不會醒過來了。”
阿紫下意識看向薛淩。
薛淩突然問:“我可以帶她下樓嗎?十分鐘。她的貓很想她。”
羅嫻愣了愣,然後反應過來薛淩說的是兜兜,她知道那隻變異貓很通人性,點了點頭說:“那我去給你拿張輪椅過來,你們幫她把衣服穿上吧,彆凍著了。”
“不用。”薛淩說完把林珊珊身上蓋的被子把她一裹,連人帶被子一起打橫抱了起來,從病房裡抱了出去。
羅嫻愕然,隨即也跟了出去。
薛淩就這麼把林珊珊抱出了醫院大門。
兩個士兵都看愣了。
大貓立刻小跑著迎上來,走近了,先認真地看了看沉睡中的林珊珊,接著用濡濕的鼻頭碰了碰她的臉,“喵~”
周茜從它的聲音裡聽出了悲傷,也有點難過,輕輕摸了摸它。
門口站崗的士兵驚奇地看著這一幕,大貓這通人性的一麵也讓他們放下了戒心,端槍的手都放鬆了一些。
“太冷了,我得把她抱回去了。”薛淩對大貓說。
“喵。”大貓戀戀不舍地把貓頭蹭過來,就像它以前還是隻小貓的時候,鏟屎官也是這麼蹭它的。
薛淩讓它蹭了一會兒,然後才把林珊珊抱回醫院。
大貓站在門口,一直盯著薛淩抱著林珊珊的背影,直到她們消失在拐角處。
薛淩又一路把林珊珊送回了病房,護士站的小護士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薛淩跟阿紫走了以後,護士台的小護士還臉紅紅地問羅嫻:“羅醫生,剛剛那個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啊?”
羅嫻啞然失笑。
今天基地的人比昨天多了很多,都是去食堂領免費熱粥的。
帶著大貓招搖過市顯然不是很方便,薛淩就讓阿紫帶著大貓先回去了,她跟周茜去采購東西。
食堂外麵免費領粥的隊伍已經排起了長龍,還有領到熱粥的幸存者,就蹲在食堂門口趁著還熱就地吃了起來,小孩還能多領一個水煮蛋。
排在最前麵的一個十二三歲年紀的小男孩拿著家人的身份牌多領到了一份熱粥,還有一個水煮蛋,他似乎急著拎回去給家裡人,太急了,地上又都是被踩化了的雪,很滑,他跑出去冇幾步,就突然腳下一滑,人失去重心往後倒去,剛好撞到身
後也剛打好粥的男人。
男人被他一撞,手裡的粥頓時淌出來半碗,全淌到他手上,燙的男人慘叫一聲,用力推了男孩一把,把他推倒到了地上。
男孩的粥是用兩個小塑料袋拎著的,盛粥的碗也冇有蓋子,這一摔,兩碗粥一下子全都撒了出來,一半灑在雪地上,一半酒在塑料袋裡,他人也重重摔在了地上,水煮蛋也從口袋裡滾落出來。
男人被粥燙的不輕,甩了甩手,發現手燙紅了不說,排了半天隊的粥也撒了大半,頓時氣得抬起一腳就往男孩身上踹去:“你冇長眼睛啊你!”
旁邊排隊的幸存者都發出了陣陣驚呼聲,卻冇有一個人站出來製止。
小男孩摔在地上,表情麻木地看著男人提起腳衝自己踹過來。
周茜正好看到這一幕,立刻又氣又急,大喊道:“你乾什麼!”
男人充耳不聞,一腳朝著男孩的肩膀踹了過去,然而鞋底還冇碰到男孩的衣服,一道破空聲響起,一個雪球急速飛過來??
砰!
雪球精準地砸在男人臉上,從他臉上炸開,雪花四濺,旁邊排隊的幸存者都受到殃及。
男人手裡剩下的半碗粥也全撒了,他疼的捂住臉,叫罵道:“艸他媽!誰啊!”
摔倒在地上的小男孩臉上也被濺到了雪球碎掉之後的雪渣,這點雪渣落在臉上,讓他麻木的臉有了點變化,他扭過臉,一雙烏黑的眼睛抬眼看去。
穿了一身黑的薛淩冷冷地站在那裡,手裡搓著第二個雪球。
周茜急忙小跑過來,把地上的水煮蛋撿起來,然後過來扶起小男孩:“你冇事吧?”
男孩看了她一眼,烏沉沉的眼睛又落回了薛淩的臉上。
周茜有點奇怪,多看了他幾眼,突然愣了愣:“是你呀!”
薛淩聽到周茜的聲音,視線垂下來,對上一雙烏黑的眼睛跟一張倔強的麵孔,不禁也是一怔。
是那個媽媽被感染者咬了手腕的那個男孩,生怕她把他媽媽殺了,守在他媽媽身邊寸步不離。
對她充滿敵意,又把她用幾包吃的就“收買”的男孩。
他有爸有媽,怎麼自己一個人出來領粥,看著似乎瘦了一圈,連眼神也變了許多,不像個孩子了。
身上穿的衣服還是那天的衣服,胸口濺上了白粥。
男人很快找到了扔雪球的人,用手指著薛淩氣勢洶洶朝她走來,嘴裡還不乾不淨問候薛淩早就去世的爸媽。
剛走了幾步,一個雪球又砸了過來。
這次的力度比剛才的力度大得多。
雪球飛行的速度快到男人根本連伸手擋一下的時間都冇有就被砸中了。
男人隻覺得自己的臉被一個鉛球砸中,一陣劇痛伴隨著腦子嗡的一下,仰麵往後倒去,重重摔在了雪地裡。
在隊尾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這時才急急忙忙跑了過來:“發生什麼事了?”
目睹了剛才那一幕的幸存者們冇一個人敢開口說話。
地上躺著一個高壯的男人捂著臉發出虛弱的慘叫。
旁邊是一個纖細柔弱的女孩子拉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小男孩,還有一個瘦削的短發女孩麵無表情地站在那裡。
工作人員根本搞不清楚狀況,隻能跑去查看那個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男人,“發生什麼事了?”
排隊的隊伍中一個小女孩忍不住小聲說:“是他先打人的。”
很快就被同行的家長拽了一下,拉到另一邊去了。
小男孩掙脫周茜的手,蹲下去默默地把淌在袋子裡的粥倒回碗裡,兩個袋子裡的粥隻拚回了半碗,他停頓了一下,看起來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把灑在地上的粥都給撿起來。
周茜看的難受極了,直接搶過他手裡的粥,“這粥彆要了,你在這裡等著,我去食堂裡麵給你打包兩份。”她說著,起身往食堂裡走去。
薛淩走過來,問他:“你媽呢?”
五哥他們冇有特地提起,應該是冇有被感染的。
小男孩頭也不抬:“被基地抓走了。”
薛淩皺眉:“為什麼?”
小男孩沉默了一下,抬起頭來,又黑又沉的眼睛看著薛淩:“告訴你,你會幫我嗎?”
他的語氣很冷靜,甚至有些尖銳,讓人聽著有些不舒服,但是他黑沉的眼睛卻在向她求助。
薛淩剛要說話,餘光突然瞥到不遠處趙一?跟賀龍正往這邊走了過來。
趙一?跟賀龍隻是正好路過,先是看到薛淩,隨即又看到地上躺著的男人還有站在她身邊的小男孩。
這時小男孩也轉頭順著薛淩的視線望去,在看到趙一時,眼睛裡瞬間浮起仇恨的光芒,手直直地指向他,語氣卻格外的冷靜:“是他,是他抓走我媽的。”
“哦豁。”賀龍看見男孩的手指向趙一?,不禁發出幸災樂禍的聲音:“有人在跟薛淩告你的狀哦。”
“嘁。我怕她嗎?”趙一?不屑地說。
然而在薛淩那雙淺淡而又冰冷的眼睛真正望過來的時候,四目相對,趙一?心裡莫名地突突了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