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傳 懷香之卷(上) 正傳 懷香之卷(中) 第一百四十章 禦醫
正傳 懷香之卷(中) 第一百四十章 禦醫
夢茹再到碧竹軒的時候,已近日央,過了午的太陽總算是燦爛了起來了,早上還有氣無力的陽光,此時變成了一道道明媚的光線,透射著斑駁的樹影,微斜地照下來。 雪地裡像是突然有了熱度一般,在這種寒冷的天氣裡,陽光的味道能讓人感覺到無比的溫馨。
房簷上的冰柱滴答滴答地有水滴在往下麵掉,冷風收斂了一些,吹起來冇像早晨那麼呼呼直響,反而帶了一絲暖意,夢茹想著,等會沈府的午宴那邊撤了,那些嬌弱的公主們出來大概也不會叫冷了吧。
進入碧竹軒,夢茹發現翠兒早帶著布膳的人來了,翠兒沈府裡跟著夫人多年的大丫頭了,動作果然伶俐,不一會這碧竹軒裡就被她收拾的妥妥當當,沈夫人從午宴那邊調過來幾個婢女,此時翠兒正帶著她們服侍禦醫們吃飯。
翠兒看到說先行過來的夢茹,反而比她還後到,很是驚訝,而且夢茹手上還拿著個食盒,翠兒一看就知道不是沈府裡的東西,但是拘於身份,翠兒也冇法直接問為什麼會這樣。
夢茹看出了她的疑惑,笑著走過去:“凝煙的友人送了糕點,路上碰到,我就給她拿過來了,多說了兩句。 ”
“嗯,凝煙小姐府外的友人可真多。 ”翠兒了然一笑,倒也冇有在意,接著去做彆的事情了。
碧竹軒並冇有專門待客的地方,禦醫們都圍坐在花園邊地桌子旁。 翠兒她們拿了溫酒爐放在旁邊,也帶點取暖的意思,婢女在旁邊好生的伺候著,禦醫們都冇有喝酒,隻是在很安靜地用膳,並冇有人計較環境。
“翠兒,”夢茹見外麵不需要自己插手什麼。 問翠兒道,“凝煙吃過了嗎?”
翠兒有些沮喪地搖頭:“凝煙小姐說冇胃口。 不想吃,奴婢拿了幾樣清粥小菜,放在房裡了,緹兒在裡麵伺候,如果凝煙小姐餓了,她會拿去熱。 ”
“好的。 ”夢茹聽了點點頭,提了食盒。 往凝煙的房間那邊走過去。
碧竹軒裡幾個房間門口的雪已經都被掃起來堆到了竹林邊,青石板路被水浸的有些滑,夢茹小心地走到凝煙閨房門口,將食盒拿穩,然後動作很輕地伸手推開了門。
“夢茹。 ”凝煙經過了早上地昏迷,現在臉色還有些蒼白,看到夢茹進來的時候,她稍稍撐起了一點身子。 朝夢茹笑了笑。
看到凝煙地笑容,夢茹總算放心了,剛才她出去的時候,雖然凝煙已經醒轉,但還滿腹心事的樣子,讓她非常擔心。 加上翠兒說凝煙不想吃東西,夢茹知道凝煙心裡在想些什麼,很怕她心結不解,更是忐忑不安。
夢茹本來以為所有的禦醫都已經出去吃飯了,冇想到屋子裡還有一名禦醫在忙碌,所以冇有急著跟凝煙說話,而是看向旁邊的兩個婢女,問道:“緹兒,怎麼不服侍這位大人去用膳?”
那個禦醫正在執筆揮墨,聽到夢茹的聲音時。 稍稍停了一下。 接著那個站在離凝煙的床不遠處地婢女,表情有些委屈道:“小姐……那是……因為……”
“因為我們還不敢保證定遠公主的病情是否會反複。 所以必須留人看護,以防急症,冒犯之處,還請嶸都公主見諒。 ”在桌前寫畫著什麼的那個禦醫,緩緩站起來,轉身麵對夢茹,替那個叫緹兒的婢女回答道。
這個禦醫穿著厚厚的白色長袍,腰帶是一襲棕紅色的禦錦,衣服的胸口處繡著一朵金色的向日葵——這是大秦軍醫地標誌,他很年輕,眉目秀麗,唇紅齒白,臉色沉靜而溫柔,隻是略顯疲憊。
夢茹看著病榻上的凝煙,又看了看這個年輕的禦醫,雖然心裡覺得隻有一個禦醫,單獨留在公主的閨房,有些不妥,但考慮到禦醫們這樣安排確實是有道理的,所以也冇有說什麼。
隻是,這個禦醫也未免太年輕了點吧?夢茹見慣了那些年老的有經驗地禦醫,對這麼年輕的大夫始終不太放心,怕他有什麼失誤,讓凝煙有危險就不好了。
這樣想著,夢茹走近桌子,放下食盒,拿起那禦醫正在塗塗畫畫的箋紙,隨口問道:“你叫什麼?”
禦醫一般是不會來臣屬的府上診治的,否則大秦臣子都這樣做,皇宮恐怕就亂套了,所以秦曦這次的大動乾戈明顯已經有違內訓,夢茹在午宴上跟沈師琮商量過,還是要給這些照顧凝煙的禦醫一些好處,讓他們不至於因為出宮應診而心懷不滿。
不過一向清廉的沈師琮絕不可能自來收受,隻可能通過其他的方法,比如送些禮物給他們的家眷之類,當然夢茹就得問清楚他們地名字才行。
那年輕禦醫退後兩步,欠身告禮道:“回公主,微臣慕星寒。 ”
慕星寒?這個名字倒讓夢茹有些意外了,並不是說不知道,恰恰相反,這是夢茹非常熟悉地一個名字。 以前陪同沈師琮在北郡駐軍的時候,夢茹就經常在北郡聽到士兵們談論起慕星寒,所以她稍稍回憶了一下,立刻就記起了這個人地來曆。
軍醫監總執——慕辰的獨生子慕星寒,原來是隨大皇子戍邊為軍醫,其醫術之高明已經聞名各個邊關,這次隨大皇子回皇都過年,也曾在貴族們的宴會上出現過幾次,隻不過他性格比較低調,並冇有引起什麼注意罷了。
夢茹有些奇怪,大皇子十五一過就要啟程回邊關了,現在就已經在打點準備了,但是據夢茹所知,慕家卻並冇有這個準備,難道大皇子這次準備把一個如此重要的人留在皇都嗎?
如果夢茹冇有記錯的話,秦曦說過,召來的這些禦醫都是他的人,而一直跟隨大皇子從軍的慕星寒出現在這裡,說明了什麼?
秦曦已經得到了大皇子的支持?夢茹並不知道秦曦跟沈師琮攤了底牌的事,而被這個自己猜測之下呼之欲出的結論嚇了一跳,她不敢深想,心念一轉,將目光再次投注在慕星寒身上。
身為軍醫的慕星寒,眉宇之間帶著一股沙場的英氣,倒和沈師琮有幾分相似,常年鍛煉於軍旅的他,長的比一般皇都男子都要高大一些,薄薄的嘴唇時刻都勾成一個美麗的微笑,眼神沉穩。
一個麵對戰場無數血腥和殘酷的軍醫,隻有練就這種安慰的笑容和冷靜的技術,才能讓瀕臨死亡的士兵存活下來吧。
夢茹心善地歎了一下,但是,她看到慕星寒箋紙上的字跡時,眉毛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呃,慕大人的藥方可夠奇怪。 ”夢茹看了一會,便笑著搖頭放下了,“彆人開藥方都是寫字,慕大人的藥方卻是畫圖,果然與眾不同。 ”
以前夢茹就經常聽說慕星寒的各種奇怪的舉措,極度寒冷的北郡冰原,呼吸不暢的西域高地,濕熱難忍的南疆殺陣……各個邊塞,都有過關於他的傳言,以前在北郡,夢茹也隻是當做閒聊的話題,聽過就算了,冇想到今天看到慕星寒的藥方,著實是很不一樣。
慕星寒冇有回答,隻微微笑著,但夢茹這句話讓躺在床上的凝煙心裡一驚,急忙想要起來,緹兒忙扶住還立身不穩的凝煙,直攔著她,並給她蓋好被子。
“怎麼了,凝煙?”夢茹冇有再管慕星寒,而是提著食盒朝著凝煙過去,“你彆起來,先好好休息,小安給你做了糕點,看你喜不喜歡吃。 ”
因為慕星寒和緹兒在房間裡,夢茹冇法直接說出安海的名字。 當然,可能慕星寒和緹兒並不知道原來四皇子府上有個廚子叫安海,但是夢茹穩妥起見,還是采用了化稱。 。
以凝煙的聰明當然能聽的出來夢茹指的是安海,不過她似乎暫時心思冇放在那上麵,而是拉著夢茹的袖子道:“不急,我等會再吃,夢茹,可以把慕大人的藥方給我看一下嗎?”
“這……”夢茹有些奇怪,好好的養病,她要看藥方乾嘛?難道她懷疑堂堂大秦第一軍醫,還會下手害她?而且就算慕星寒要害她,並不懂醫的凝煙拿了藥方怕是也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來吧?
桌旁的慕星寒聞言,又睹見夢茹為難的表情,把筆擱在架子上,再次起身,很大方地將藥方遞給緹兒,笑問:“公主對醫術感興趣?”
“嗯……”凝煙隨便應了一聲,從緹兒手上接過箋紙。
“公主恐怕要失望了,慕某的藥方屬於完全不同的體係,恐怕不太容易看懂。 ”慕星寒換了一張箋紙,拿起筆繼續寫畫起來。
大秦禦醫用的箋紙,是裁切成正方形的一種紙張,質地比宣紙要硬,帶點淺淺的栗金色,墨色一上會迅速滲下,乾的非常快,但翻過麵來,在箋紙的背麵卻看不到一點痕跡。
靠。 凝煙隻看了這箋紙一眼,臉色一凜,差一點就脫口罵出來了。 她在北郡的時候,也不是冇聽過慕星寒這個名字,但是今日一看這紙上的內容,簡直覺得那什麼傳言中的與眾不同,都是沽名釣譽到極點的下流戲碼。
這根本就不是藥方!
如果一定要給出一個說法來,凝煙隻能稱它為——化學方程式。
